第二百三十一章憤怒的馬志軍

  在卓蘭芝與馬志軍彼此沉默對坐時，馬志軍突然自扇了一耳光。

  『啪』的一聲清脆作響，讓卓蘭芝惶恐不安的朝他望去。

  「嫂子，你這個樣子，讓我以後咋去見我大哥啊。他走了十多年了，我卻沒能把你照料好。我對不起你，對不起大哥呀。」

  「志軍兒，這不怪你，這和你沒關係。你別這樣對自個兒啊！」

  那一刻，卓蘭芝衝動向前，準確的握住了馬志軍意欲再扇自己耳光的手。

  冷靜了片刻之後，在卓蘭芝的攙扶下，馬志軍也起身坐到了長椅上。

  「嫂子，明兒我帶你去縣裡醫院瞧瞧吧。待會兒咱去打電話，叫美娃富娃他們都回來。」

  「不要，不要讓娃兒們知道了。」

  眨眼的功夫，甚至連考慮的時間都可以忽略不計，卓蘭芝一口回絕了馬志軍的提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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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馬志軍自然是不能理解，都這個時候了，堂嫂竟然還選擇隱瞞。

  「志軍兒，我跟你一塊去醫院。但你能不能答應我，幫我守著這事兒，不要叫娃兒們知道。」

  「為啥呀，嫂子，難道你想就這麼一直瞞下去嗎？等到孩子們回來了，就算他們再傻，一眼就能看得到啊。到那時候，難道他們看到了知道了，就不會難過掉眼淚嗎？」

  對於堂嫂的執著，在馬志軍眼裡，那簡直就是不可理喻。

  可是，堂嫂臉上所浮現出乞求的模樣，卻又讓馬志軍無所適從。

  「我就是不想因為自個兒的病，耽誤了娃兒們的工作，志軍兒，你能明白麼？我不想成了娃兒們的負擔。」

  「嫂子，那可是你親生的孩子，他們都是從你身上掉下來的肉哇。你咋能說自己是他們的負擔啊。你為啥就不能為你自個兒想想啊，你這樣做，最對不起的還是你自個兒啊。」

  「只要娃兒們過得好，我就是再苦再累也能扛得住。娃兒們還小，他們往後的日子才剛開頭，我咋能耽誤了他們。」

  卓蘭芝的堅持，並不能說服馬志軍的心裡。

  「不行，要是不告訴孩子們。等將來孩子們一定會怪我的。」

  「只要你不說，娃兒們就不會知道。趕明兒，我跟你去醫院瞧眼睛，只要你不告訴娃兒們，我啥都聽你的。行不？」

  抬眼再看了一眼堂嫂，馬志軍唯有長長嘆氣，卻不懂得如何再去開口。

  在兩個人約定好去醫院治病的前提後，馬志軍暫時答應了卓蘭芝幫她隱瞞的請求。

  第二天一早，在將雞場的活計忙活完，以及將牛棚里的草料填滿過後。叔嫂兩個便一道出了門去。

  對於卓蘭芝而言依舊還是熟悉的科室，只不過，這一次陪她來看病的，多了馬志軍的存在。

  而馬志軍，也在醫生這裡，得到了讓他心痛不已的診斷結果。

  「我也真是服了你們這一家子，這都多久時間了，你們才發現病人的病情。」

  扶著卓蘭芝剛坐下，馬志軍最先聽到的是醫生對自己充斥著不滿的言語。

  他也只是稍稍一愣，旋即便開口詢問關於堂嫂的情況。

  「醫生，我嫂子現在怎麼樣了？她這眼睛還能不能好了？」

  或許這個問題，在醫生看來純屬就是幼稚。

  「都這樣了，哪能說治得好就治得好的？她這隻眼睛，除了還能感覺到些光，可以說現在已經完全瞎了。我做醫生二十多年，還是第一次眼睜睜地看著自個兒的病人在我手裡治盲了。就你們這樣的不配合，怎麼可能治得好？」

  「配合，配合，後邊我們一定配合，還請醫生能把我嫂子的眼睛瞧好啊。」

  面對醫生激動地情緒，馬志軍陪著笑臉向醫生懇求回應。

  不過，對於馬志軍的請求，醫生卻是皺著眉頭。

  「其實早兩年我就提過，利用雷射手術的辦法。」

  「那要是有法子的話，那咱就動手術。」

  馬志軍急不可耐的附和著醫生的話語，然而，醫生卻再次搖頭興嘆。

  「雖然可以利用手術來治療白內障。但是，因為現在技術還不算完善，手術的風險掌控不好。容易出現意外，傷及病人。」

  這番話，讓馬志軍剛燃起的一點希望，又是被一盆冷水澆滅了。

  坐在椅子上聽了半天的卓蘭芝，這會兒也終於開口打斷了他們。

  「如果這樣，那就等往後技術好一些了，我再來治眼睛吧。」

  「嗯，在不影響生活的前提下，目前這或許是最好的選擇了。」

  在醫生輕聲沮喪地附和下，一切似乎也只能這樣安排了。

  在那之後，在卓蘭芝的請求下，馬志軍聽從了幫她隱瞞病情的事。

  卓蘭芝並不知道自己能夠將這個秘密隱藏多久，她也想像不了一旦自己的病情讓孩子們知道後，這個家會迎來什麼樣的劇變。

  馬志軍雖然心裡難受，卻也不知道何去何從。

  不過，身在金華教書的馬富華朝家裡打回一個電話，讓馬志軍知道了又是一頓惱火。

  「買房買房，那外邊兒一套房子，就仨破房間，就要二三十萬。他咋不說回村兒來蓋一棟？咱們家他不是也有地皮批給他的嗎？那麼多錢，蓋個兩棟這房子都不是問題。」

  馬志軍的言語中流露的，就是馬富華前兩天打回電話來找母親借錢買房的事。一想到堂嫂眼睛都沒得治，馬富華竟然還想著找家裡拿錢買房。這是讓他無法接受的。

  「你懂個啥，富華剛結婚，媳婦兒卻因為沒個住處只能在咱們縣裡上班兒。兩個人結婚還分開兩個地方，這像個啥？要是買了房，詩倩也能到那邊兒去，小兩口住一塊多好。」

  開口反駁馬志軍的，是他的媳婦方春霞。

  如同她所說的那些現實原因，買房，也是為了小兩口能在一起安穩過日子。

  「就算是要買房，那也可以到咱們縣裡買，幹嘛非要跑那麼遠去？」

  「那富華工作咋整？難不成你還想讓他回來。」

  「回來啊，他不是大學生嗎？既然能在金華做老師，為啥不能回咱們這兒來做老師。嫂子都這樣了，要是景華還在，誰指望他會回來？」

  馬志軍一番毫不客氣的質問，讓方春霞聽了當場給他翻了個白眼。而方春霞也擺動著腦袋，示意還坐在灶爐邊燒火的卓蘭芝。

  夫妻兩人之間的爭論，卓蘭芝自然是聽完了全部。

  自從兒子打電話回來提出要錢買房的事，這些天卓蘭芝也一直在想著這件讓她揪心的煩惱。

  當初，自己吃盡苦頭也要供兒女們讀完大學，就是希望他們能夠出人頭地，在外面有出息。可是，如果讓他們因為自己的原因而回來，這已經違背了她當初的選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