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二十五章活好後半生

  「美華，我錯了。」

  美華的歇斯底里，宛如利刃深深刺進了心口。

  在眾目睽睽之下，黃韜雙膝著地，垂著頭懺悔地跪在了美華的跟前。

  然而，他的這個行為，對美華而言，似乎並無作用。

  「你走吧，以後都不要再來了，我不想再見到你了。」

  美華鄙夷的看著眼前這個辜負過她的男人，對於他的下跪認錯，她並沒有表現出絲毫憐憫。

  而就在此時，正巧從外迎接新娘歸來的馬富華，在一眾迎親隊的歡呼，以及從村口一路燃放到家門口的鞭炮聲中，回到了家門前。

  馬富華和回來的人，自然也是看到了院子外的這一幕。

  在看到姐姐美華濕紅的雙眼，馬富華也猜測到了一些這個跪著的男人的身份。

  「這人是誰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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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雖然他也猜測到了一些，但他還是走到胡姍姍的身邊詢問了一遍。

  當他得知跪在一家人面前的人就是黃韜時，那個當初辜負了姐姐真心，給一家人帶來巨大傷痛的人。

  在所有人的注視下，馬富華一個箭步，上前就是一腳踢到了黃韜的肩上。

  這一幕，讓所有人目瞪口呆。而黃韜也顯然沒有來得及反應，在馬富華的一腳狠踹下，撲通向後倒去。

  「黃韜，當初你把姐姐害的那麼慘，你竟然還敢來我們家。今天我要是不把你送到醫院，我就跟你姓。」

  說著，馬富華又是抬腳狠狠踢到了黃韜的身上。

  新郎官突然的發怒，讓卓蘭芝以及一眾鄉親都有些觸不及防。還是站在一旁的徐傑威，最先反應了過來。

  「你們幾個還愣著幹啥，趕緊去把富華拉回來啊！」

  徐傑威招呼村子裡的幾個小伙，讓他們上前攔住馬富華。廢了好大勁兒，幾個人才將馬富華架起退到了一邊。

  過了好一會兒，在地上掙扎了幾次的黃韜，才直起身子恢復剛剛跪著的模樣。

  目睹這一切的美華，雖然並沒有上前阻攔，但她心裡卻還是為弟弟對黃韜的打罵而難過。畢竟他也是自己深愛過得人。

  「你走吧，從前的那些就不要再提了，我們也不要再見面了。」

  說罷，美華便轉身離去。任憑跪在那裡的黃韜如何呼喚，她都不再回頭。穿過院子，徑直進了堂屋走上二樓的房間裡。

  駐足在原地平靜了許久的卓蘭芝，此時此刻也終於出聲。她並沒有像兒子那般過於激動的言行，臉上甚至沒有一絲波瀾。

  「如同女兒那般，簡單的說了『你回去吧』這幾個字，她也跟著轉身回了院子。

  今天是小兒子的成婚之日，她不希望會因為黃韜突然的到來而打亂。

  至於黃韜，則是在徐傑威吩咐下，由村裡的幾個小伙子架起趕出了村子。

  這一個小小的插曲，看似並沒有對今天的一對新人而有太大的影響。或許牽涉其中的人，只有他們自己心裡知道自己是怎樣的心境。

  卓蘭芝的心裡雖然為女兒感到憂慮，但她也在鄉親們的面前，刻意保持著微笑。直至酒盡人散，夜幕降臨，卓蘭芝來到美華和姍姍的房間裡。

  從舉行完新人婚禮儀式後，美華就獨自一個人回了房間，午飯晚飯都沒有下樓。

  「美娃，娘給你下了點面，趕緊乘熱吃了吧。」

  母親端著熱面到來，美華先是看了一眼，似乎並沒有什麼胃口。

  不過，在一番迅捷的猶豫過後，她還是從床上爬起，接過母親的碗筷放到了床頭柜上。

  女兒順從地吃麵，對卓蘭芝而言多少也算是一種慰藉。但是看到她因為擦拭淚水而干紅的雙眼，她又是一陣心疼。

  卓蘭芝明白，女兒雖然對黃韜說了那些看似無情的話。實則也是傷害自己的這些，從當時女兒的那些小動作，卓蘭芝就能感受得到。

  看了一眼坐在自己床頭的胡姍姍，卓蘭芝暗暗嘆了口氣，面對女兒，輕聲而問。

  「美娃，你心裡是不是還有黃韜那孩子？」

  母親的一句輕問，讓剛剛撈起一口湯麵的美華頓時停住。

  好一會兒，美華才決絕般的回應了一句：「沒有」。

  雖然美華的回答是否認的，但是，從她剛才的神情和語氣中，卓蘭芝和姍姍都能聽得出她說了謊。

  「今年你舅給你介紹的兩個人，你都沒去見過。你呢，也一直待在外邊兒，說自個兒工作忙回不來。其實娘明白，你心裡還沒放下。」

  「娘，你別說了。我剛畢業參加工作，我是公司的新人，肯定要比那些前輩們要忙一些。至於結婚談對象的事兒，我想推遲兩年再看看吧。」

  美華打斷了母親的言語，隨即放下筷子，呆呆地望著床柜上的檯燈。

  「娘不知道你們心裡是咋想的，也不懂你們年輕人的感情。總之呢，你答應娘，不管將來咋樣，你都要好好的。」

  對於女兒的堅決，卓蘭芝也沒有再加強逼。

  過了一會兒，卓蘭芝端著碗筷起身離開，在帶上門時，她又瞄了一眼女兒。女兒依舊注視著床燈沒有反應。輕聲嘆氣，朝樓下而去。

  房間裡，剩下的美華和胡姍姍。年紀相仿的她們，更能看透彼此的內心。

  雖然剛才胡姍姍沒有出聲，但是，她能體會到美華的心境。

  「美華。」

  胡姍姍的一聲輕喚，讓美華終於移動了視線。

  「美華，你真的放下了麼？」

  相似的問題，同樣沒有得到美華直面的回答。

  而美華，此時的眼眶中，已然出現了打轉的淚水。

  一滴熱淚淌落在手背上，蠕動的雙唇，終是在胡姍姍面前，將她內心的一切都袒露而出。

  「如果真要說放下一個人，又怎麼能那麼簡單呢。更何況，還是他。黃韜，那個我愛了整整一個青春的人，我這一輩子，都忘不了。可是，那又能怎樣呢？我和他都回不去了。我知道娘心裡擔心我，她希望我能好好地。我也一直都在努力，放下所有的過去，活好我的後半生。」

  『活好後半生。』

  這一句簡單卻艱難的期願，是她為自己的青春所留下的最後遺言。

  或許，胡姍姍終究不是美華，她並不能真正體會到，美華心中所想，所痛。

  伴隨著胡姍姍一聲輕嘆，房間裡，再一次陷入冷寂。

  而美華，不由地伸手探進床燈的光亮下，仿佛一陣眩暈，呼嘯襲來。將她的思緒拉扯回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