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二十三章歸來

  眼看著距離婚期愈來愈近，馬富華與馬美華姐弟倆也相繼歸來。

  伴隨著這兩年逐漸興起的租車迎親，為了小兒子的這場婚禮能夠辦的體面一些，卓蘭芝也特意到縣裡的租車公司租了三輛轎車以作婚車。

  在交付完預付的定金後，卓蘭芝和兒子到了縣城的火車站，去接美華的歸來。

  「估計你姐坐的車晚點了。」

  巴巴的望著火車站外牆上的大鐘，佇立在寒風中的卓蘭芝長長地吐了口氣。

  「那班火車就是這樣，不都要晚半個來小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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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對於經常性坐火車的馬富華而言，這些似乎都已經是習以為常。

  而卓蘭芝側過頭看了一眼兒子，看著他上衣敞開的拉鏈，卓蘭芝就忍不住拽著他的衣裳到跟前來。同時，滿腔不滿的訓斥道。

  「我說了多少次，叫你不要敞開領子，不要敞開領子。是娘的話擱你這兒不好使了咋的？」

  「娘，我這不是熱嘛。」

  「熱？那你咋不穿個短袖出來？」

  對於兒子無厘頭的回答，卓蘭芝當即便是不滿的質問。

  「娘，我這不是開個玩笑嘛。」

  傻愣傻愣地嘿嘿直笑，馬富華也老實的將拉鏈拉到了下巴處。

  沒過一會兒，一聲久違而熟悉的呼喚，將娘倆的目光吸引過去。

  「娘。」

  眨眼的功夫，馬美華便已經奔跑到了母親面前，隨意的將手中的大包小包丟到地上，向母親張開了雙手。

  或許卓蘭芝並沒想到女兒會以這種方式和自己打招呼，讓她有些受寵若驚。

  「行了行了，趕緊撒開吧。」

  呢喃著，卓蘭芝伸手將女兒的臂膀掙開。

  而美華，也是衝著母親嘻嘻直笑。

  「姐，你咋就抱娘啊，我和娘一樣，也在這兒喝了兩個多小時的西北風哎。」

  馬富華一副極是認真的模樣和姐姐埋怨道，不過，美華絲毫不給弟弟面子。

  「去你的，回去抱你自個媳婦兒去。」

  「媳婦歸媳婦，姐歸姐呀，以前你可還抱著我睡覺呢。」

  「對，就連尿布，都給你換過。」

  姐弟倆的一言一搭，讓站在一旁的卓蘭芝真是無語至極。

  「行了，你們倆別在這貧嘴了，趕緊拿上東西回家了。富娃，去給你姐的包拎上。」

  或許，在大城市裡習慣了生活節奏的快捷，對於乘車到達鄉上，再從鄉上乘車到達大園村，而後在走回村子這條幾公里的水泥路上。每走幾步路，美華都要大口大口喘上幾口。

  「累死了，感覺走到家，都能讓人丟半條命了。」

  「姐，你就知足吧。現在好歹巴士能從鄉里通到大園了，以前光是從鄉里走回來，都得走上半天。再說了，你就背個包，其他這些可都是我和娘在拎著。」

  誠如馬富華所說的那樣，自從去年通了巴士後，包括下溪村在內的許多村子，往返鄉上縣裡的時間縮短到了一個小時。相比早些年的自行車代步，亦或是早兩年拖拉機的速度，已經大大提升了。

  而這，也離不開幾年前整個七里鄉十餘個村子修通水泥路的原因。因為，縣裡規劃開通涵蓋全縣六鎮九鄉的公交路線，僅有七里鄉在內的四個鄉鎮得意率先實施。說到底，這離不開當初卓蘭芝所堅持的修路提案。

  不過，這對於美華而言，似乎並不算完美。

  對於弟弟的言論，她所表現出的則是有些稍許不滿意。

  「你沒去過上海你不知道，在上海，只要出門不用十分鐘，就能走到一個公交車站。只要你願意，光坐公交車，都能跑完上海的每一個角落。而且，這兩年開始興建的地鐵線，等開始通車了，那更方便。」

  美華略帶著些許憧憬和自豪的神情，卻招來弟弟的白眼。

  「你都說了，那是上海。姐，你咋想的，用咱們這一個小地方去和上海比。你可別忘了，這兒才是你的根。」

  富華絲毫不給面子的言行，讓美華氣得肝都冒火。

  不過，還沒等她對弟弟的一番言語展開聲討，走在身邊的母親便開口詢問道。

  「美華，你剛剛說的地鐵，是啥呀？」

  關於母親的這個詢問，美華一下子還真沒想好怎麼回答。

  在沉思了片刻後，她才開口做了個答覆：「娘，地鐵就是和火車差不多的。只不過就是修在地底下的，挖那種隧道，讓車在鐵軌上跑的那種。」

  「難不成，還能把火車道修到地底下去啊，那得挖多大的隧道啊。」

  並沒有坐過也沒有見過地鐵的卓蘭芝，對於女兒所說的這個新奇東西，充滿了好奇。

  而美華，也在隨口嗯了一聲，便又去和弟弟展開他們之間的理論。

  看著兩個已然成人，即將成婚的孩子。卓蘭芝的心裡也是惆悵萬千。

  有那麼一刻，她的心裡很慶幸，自己的孩子們都在讀完了大學，留在外邊繁華的大城市發展。雖然這些年對於卓蘭芝來說是艱苦的，但是到了今天，對她來說亦是苦盡甘來。

  隨著幾個孩子的相繼歸來，在鄉親們的幫助下，在酒席開始的前兩天緊張忙碌的日子，倒也有條不紊的進行著。

  在婚禮舉行的那一天早晨，迎親的轎車準時開到了村子裡來，馬富華和一眾迎親隊也早早便出了門去往卓蘭芝的娘家鎮子接親。

  等候在家裡的眾人，也在忙碌著酒席最後的準備工作。

  或許是刻意的安排，在這一天，卓蘭芝穿上了當初大兒子結婚時穿的那件紅色大衣。

  美華和姍姍在二樓婚房裡布置著最後遺漏的地方，至於大嫂王思妙，則是滿院子追逐著自己的兒子園園。

  在小傢伙的映象里，這是家裡第一次這麼熱鬧。村子裡大多數鄉親都來了，同樣，還有些許他的玩伴。

  一個孩子尚難管住，更別說一群孩子了。

  「園園，娘和你說了幾遍了，桌子上的吃食不能隨便亂碰，要是想吃的話，就到廚屋裡去拿。」

  將兒子手中抓起的一把堅果放回碗裡，王思妙便拉著兒子的胳膊，領著一幫孩子到了廚屋外站定。

  「你們擱這兒等著，等娘進去給你和他們拿吃的。」

  說罷，在兒子點頭應承後，王思妙才放心走進了廚屋裡。

  然而，當她捧了一把堅果走出來時，卻不見了兒子和一幫孩子的蹤影。

  當她移動著視線，停留在院子外時，遠遠地，她看到了園園他們，隔著幾步開外，和一個素未謀面的男人相視。

  王思妙微微皺起了眉，對於這個突然出現的陌生人，她不會想到，在接下來的時間裡，幾乎讓這個家，在今天這個重要的日子裡，險些失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