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章困難的勸導

  「蘭芝家可是萬元戶，我們這些人能跟她們家比嘛。」

  「就是，要是我們家也是萬元戶，我也能掏個三千塊出來。」

  大家的細聲議論，這番情景，是卓蘭芝並沒有想到的。和徐傑威相互對視了一眼，一時間，她真不知道該如何應對。

  還未等到卓蘭芝有所回應，一直坐在旁邊的孫志明，這個作為前任村長的人，最先站起來維護卓蘭芝。

  「你們在這兒說得叫啥話，你們是嫉妒了，還是看不順眼了？就算蘭芝家是因為萬元戶，可她們家的錢又不偷來搶來的。這都是蘭芝自個兒用命一點一點賺回來的。修路是為了啥，還不是為了咱們村子，還不是為了你們每一個人。就你們剛剛說的那些，要是老林還在，就他那脾氣，保准給你們每個人扇個耳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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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孫志明帶著惱怒，氣憤的質問在場那些議論的鄉親。

  作為村子裡和林國富一樣德高望重的人，孫志明的這番話，已然猶如一記耳光，打在了他們的臉上。

  大傢伙兒一陣尷尬，先後停了下來，安靜的沉思。

  坐在桌子前記錄的胡姍姍，抬眼望向了雙鬢斑白的孫志明。心中生出一陣感激，原本她剛剛還想站出來為嬸娘所遭受的不公正申辯的。而孫志明站出來，頓時壓制住了他們的謬論。

  徐傑威也趕忙起身，攙扶著孫志明，又回到了椅子上坐下。

  等他回過身來時，也和孫志明一樣當場駁斥了那些人的言論。

  「孫叔說得對，蘭芝家的一切，都是她一點一點掙回來的。就算是咱們也幫過一些忙，蘭芝也早就還給我們了。她提出修路的事，也是為了咱們大家往後能過得更好，更早一些致富。雖然我們家不能和蘭芝一樣拿出那麼多錢，但是，就算要我砸鍋賣鐵我也會支持到底的。」

  徐傑威的一番推心置腹，堅決的目光，感染了在場的許多人，也讓沉寂了許久的卓蘭芝，心中更為感動。

  向他投去感激的目光，卓蘭芝也終於再一次站起來，真情實意的向大家表明了自己的心意。

  「關於修路呢，村里也沒有說過一定要讓大傢伙掏多少錢。傑威剛剛那番話，說實話我心裡很感動。可我並不想真的要到砸鍋賣鐵來修路的地步，大傢伙量力而行，按著各家各戶的條件。錢不用計較多少，只要大家齊心協力，積少成多，修路就多一分希望。大傢伙說，我講的這些對不對。」

  她的這番話，終是讓緊張的氣氛緩和了下來。鄉親們也深受感染，點頭附和著她的言語。

  胡姍姍，也是第一次親臨其境，感受到嬸娘作為村支書的不易。

  等到大家散場各自回家合計能出多少錢後，卓蘭芝也在孫志明和徐傑威的陪伴下，來到了胡姍姍的跟前。

  徐傑威俯下身，端詳著胡姍姍記錄在本子上的內容。她工整的筆跡，倒是讓人看了心情好了許多。

  「姍姍，今兒辛苦你啦，要你寫報告，應該不為難你吧。」

  「不為難，不為難。村裡的叔嬸，爺奶相信我的能力，我又怎麼會讓大家失望呀。傑威叔，你放心，我一定給你們一個滿意的報告文件的。」

  「那就好，日子有些緊，鄉里的會過幾天就要開了。你得趕快啊。」

  徐傑威略帶尷尬的笑言，雖是有些催促的意思。胡姍姍倒也沒覺得什麼，點點頭微笑著允諾。

  夜半時分，二樓的窗台邊，經久不息的燈盞，桌角已然沒了熱氣的茶杯。雙腿蜷縮在椅子上半蹲著，趴在書案上寫著報告的胡姍姍。

  雙手交叉向上舒展了一下筋骨，隨即拿起自己擬好的初稿端詳了起來。

  房門『吱呀』一聲輕輕開啟，胡姍姍有些惶然的轉頭望去，看到的是嬸娘拎著熱水瓶進了房間來。

  「嬸娘，你怎麼還沒睡啊。」

  困頓的詢問了一句，而卓蘭芝也沖她微笑著點了頭，順手帶上了門。

  「姍姍，這麼晚還不睡，是在寫那報告麼？」

  「是呀，嬸娘，我已經大概寫好了一個初稿，你看看。」

  說著，胡姍姍將手裡的初稿遞到了卓蘭芝的面前。

  卓蘭芝伸手接過，站在胡姍姍的身旁，就著檯燈的微弱燈光，端倪胡姍姍熬夜趕出來的初稿。

  凌亂的修凃，以及各式各樣的修改符號。苦笑著搖搖頭，又將稿子遞放到了書桌上。

  「嬸娘認不得幾個字，只要你覺著可以了，那就行。趕明兒嬸娘拿給村里大伙兒看看。」

  「嗯，嬸娘，要不我讀給你聽吧，這樣你也能知道姍姍寫的這些內容了。」

  「好啊，那你就讀給嬸娘聽聽。」

  點著頭，應允了胡姍姍的提議，順手提著熱水瓶為胡姍姍的茶杯里續了些開水。仿佛有了動力般的胡姍姍，挪動了一下身子，側過身來對著卓蘭芝。

  下溪村，一百五十年史，距離鄉上近十七里。世代備受封閉阻塞的困擾，僅是徒步一刻不停便需要近三個小時，大大阻礙了下溪村乃至沿路鄉村的發展。今由下溪村支書卓蘭芝同志，村長徐傑威同志提議申請，修築一條下溪至鄉里的澆灌水泥路。

  在當前國家改革開放近二十年的光景下，為響應國家政策，帶動沿路鄉親共同致富，懇請鄉里縣裡領導審閱批覆。啟動資金如下，前期開山闊路三萬元，水泥沙石等材料三萬元，人工薪酬一萬五千元，後期保養資金一萬元，再加其他零碎項目五千元，共計九萬元整。

  企望鄉里各村支書村長幹部同志，認真參酌，共謀十二村百年功業。

  胡姍姍的初稿報告，大致的讀報給了卓蘭芝。

  卓蘭芝並沒有急於給予答覆，而是再一次接過初稿，依著剛剛胡姍姍讀給她聽時的片刻記憶，再一次端倪其中內容。

  望著卓蘭芝微微皺起的眉目，胡姍姍有些帶著疑惑。

  「怎麼了嬸娘，你看著不滿意麼？」

  「也不是，姍姍啊，你看要不要在這前面加上咱們修路的原因？還有這最後的地方，加上幾句話。」

  「原因？」

  狐疑地接回稿子，在卓蘭芝的輕聲細語下，就著檯燈，胡姍姍再一次拿起了筆。

  卓蘭芝所提出的原因很簡單，也很明了。她的初衷，就是為了方便運輸下溪村養殖合作社的雞蛋與雞製品。

  在斟酌了一會兒後，胡姍姍還是將那些寫了進去。

  而至於最後所需要添加的結語，卓蘭芝似乎一時半會兒也沒有想好。

  當她回過頭看向嬸娘時，嬸娘的目光，已然轉向了窗外漆黑的夜景。

  透著微弱的燈光，在嬸娘的眼中，胡姍姍看到了那漸漸洋溢出的光芒，帶著憧憬，以及無盡的奢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