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六章那些過去的往事

  王思妙的到來，讓卓蘭芝很是高興，猶如吃了蜜一般，心都是甜的。

  

  對於這個未來的準兒媳，她是相當的滿意。

  「思妙，待會兒吃罷飯了，我讓姍姍和美華去把我屋收拾收拾，晚上你和我睡一床。」

  為了增進自己和準兒媳之間的感情，剛上桌吃飯時，卓蘭芝便向王思妙說出了這個提議。

  叼著筷子的王思妙，眨巴眼看著自己的准婆婆。「阿姨，我睡相很差的，你的腳還沒好，我怕踢著你。」

  「不礙事兒，我這左腳受了傷，我就挨著你左邊兒躺著就好了。再說了，你要是住到樓上去，姍姍和美華的房間也沒個空地兒，那不是擠得慌嘛。」

  「嫂子，娘說的沒錯，我和姍姍的床都不大的。你就和娘睡一屋，要是晚上起夜，也能給娘扶一下。」

  美華也附和著母親的言語向她建議道。

  只不過，不知道王思妙是梗勁兒又發作了，還是隨口開了個玩笑：「我在家我娘都說我睡著了就和豬一樣，一覺睡到大天亮的。」

  這番話，逗得大家忍不住大笑。

  夜幕降臨，一家人在堂屋看了會兒電視，便相繼回了房間睡覺去了。

  或許是第一次不是和家人睡在一起，進了屋的王思妙顯得有些躡手躡腳的，坐在床頭表現的不是很自在。而她只能眼瞅著依靠在邊上的卓蘭芝，拿出枕頭下的一個小本本，記錄當天雞場裡撿拾的雞蛋重量。

  「阿姨，你每天都要記這些呀？」

  看著展開的本子頁面上，留下密密麻麻的字跡，王思妙有些驚奇的詢問道。

  「是呀，每天記一些，這樣也省的到時候再重新稱重啥的。然後啊，每隔三天把咱村兒社裡養殖戶的雞蛋裝好，叫景娃的堂叔領著村裡的男人拉到鄉上的站點。再叫我大哥二哥他們把其他地方收來的雞蛋分撥發到金華和溫州那邊兒去。」

  不光光是回答了王思妙簡短的問題，卓蘭芝更是將後邊的安排大致和她說了一遍。

  雖然王思妙並不能聽得太懂，但她還是輕輕點頭附和了一下。而她也不由得，對這個准婆婆感到由衷的欽佩。

  之前王思妙還在家時，上門來來說媒的媒婆就和她和家人說起過一些關於婆婆的舊事。歷經十餘年，歷經了喪夫之痛的卓蘭芝，硬是憑著自個兒，將家裡的雞場辦起辦大。甚至在去年，還特意在下溪村成立了養殖合作社，帶動鄰里鄉親一塊致富。而她更是一手養大了下溪村乃至周邊幾個鄉村唯有的幾個高材生。

  她的魄力，她的吃苦耐勞，是在王思妙第一次聽說後就對卓蘭芝產生了濃厚的興趣。

  而相識至今，王思妙愈發覺得自己沒有看錯人，能有卓蘭芝這樣的婆婆，讓她感到十分的幸運。

  畢竟王思妙本來也就沒啥文化，讀完了小學就輟學在家幫著家裡做活。原本小時候生性頑劣的她整天跟著村子裡的男孩兒們下河抓魚，偷瓜撒野。父母本不對她有什麼期望，不過，也正是卓蘭芝的出現，改變了她的命運。也讓她的脾性老實收斂了許多。

  在將本本放回了枕頭下，卓蘭芝又側過頭和王思妙對視一眼，不由地，牽住了她的手。

  「思妙啊，等你和景娃成了家。這雞場還有家裡的批發生意，就要全全交到你們倆手裡了。往後啊，你就直接搬過來住就成了，正好我也手把手教你打理。」

  卓蘭芝意味深長的囑咐，唬的王思妙趕忙搖頭。

  「阿姨，你可別嚇我。我就上完了小學，哪有那能耐幫您打理這麼大的家業呀。這要是萬一在我手裡出了啥事兒，就算是把我賣了都賠不起啊。」

  王思妙的一番話，惹得卓蘭芝不禁一笑。抬手到她面前，輕輕颳了刮她的鼻子。

  「傻孩子，不管咋樣，也不可能把你賣了呀，我哪捨得把這麼好的兒媳婦兒弄沒了。再說了，以前我連一天書都沒讀，不也一步一步走到了今天。我相信你，也相信景娃能幫著你把這個家操持的更好的。」

  卓蘭芝的信任，讓她的心裡很是感動。

  不過，她暫時還沒有考慮那麼多，相反的，她倒是很殷勤的拉著准婆婆的手，詢問關於馬景華以前的事兒。

  「阿姨，你能和我說一說景華哥哥小時候是什麼樣的嘛？」

  面對王思妙突發奇想的好奇，卓蘭芝有些迷惑地看了她。旋即，帶著些許的苦笑，無奈搖頭。

  「景娃呀，那小子小時候可渾著呢，三天兩頭的給我和孩子他爹闖禍。不是在學校和同學打架，就是成天在村里撒丫子亂跑。」

  卓蘭芝說的這些，似乎和王思妙所預想的差不多。畢竟男孩子嘛，沒哪個不野的。

  「那你和叔叔有動手打過他嘛？」

  「打呀，咋沒打過，我和孩子他爹都打過。記得他十三歲那年，有一段日子他偷家裡的雞蛋到鄉里賣了換錢。後來被我發現的時候，我就直接在堂屋裡拿著掃帚把他屁股都打青了，讓他在他奶奶靈相前跪了一晚上呢。」

  「啊，屁股都打青了啊。」王思妙有些詫異的接了一句。

  「嗯，還出血了，他在床上趴著睡了半個多月呢。」

  原本想著卓蘭芝下手似乎有些重，不過聽著馬景華趴著睡了半個月，王思妙不禁掩口而笑。

  「看來景華哥哥小時候也是一個調皮搗蛋的人呀。」

  「可不就是，真是等到他長大，應該還是他爹走了以後。那段日子啊，是我們一家子最難熬的時候，就連我，都覺著對生活沒了盼頭。我生病的那段日子，也都是景娃堅持著帶我們走出那段絕望的。」

  口中碎碎念著那些過往的回憶，舒展的眉目也伴隨著一聲長嘆，縈繞著絲絲惆悵。

  沒等王思妙作出回應，惆悵之餘的卓蘭芝，又恢復了剛剛的笑臉。

  「不管咋樣，那些都過去了，家裡這幾個孩子也都大了。等景娃退伍回來了，你們也能成家啦。這樣，我也能對得起他們爹，還有奶奶了。」

  那天晚上，兩個人聊了很久，直至午夜寂寧，如同窗外透進來的陣陣蟲鳴，參雜著竊竊私語，不眠不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