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馬援朝住院（二）

  醫院裡，卓蘭芝小心翼翼的將鐵盒裡的雞湯盛在碗裡，端送到坐靠在病床上的馬援朝面前。

  撇了撇嘴，望著卓蘭芝用湯匙舀拌的雞湯：「蘭芝，你這天天殺雞給我燉湯，照這吃法，還不得把家裡的蛋雞吃完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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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天喝著雞湯，馬援朝的心裡，可真的是心疼了。

  只不過，他的心疼，卻是招來卓蘭芝的白眼。

  「要你喝你喝就是了，哪來的那麼多話。人家醫生不也說了，你骨頭斷了，要多喝些補湯，不然你這身子啥時候能好。」

  「那也犯不著這麼奢侈啊，咱這身子板，硬朗的很，過幾天不就好了。那些蛋雞你辛辛苦苦養大，難得爭氣給咱下那麼多蛋，這要是全讓我糟蹋了，我咋對得起你。」

  終於，卓蘭芝忍耐不住，將湯匙摔進碗裡：「你還吃不吃了？你要是不吃那我就拿去倒了，省得你吃了浪費。」

  說著，卓蘭芝便站起身，佯裝走到窗台邊，將手伸到窗戶把上。

  這一眼，馬援朝可是急了，連忙伸手叫住。

  「別呀，蘭芝，我又沒說不喝。你端來，我喝不就是了。」

  語氣緩和下來，卓蘭芝又端著碗回到了床邊。

  馬援朝終是老老實實的將雞湯喝完，啃食了兩塊雞肉，將碗交給了卓蘭芝。

  心中放不下家裡的情況，看著卓蘭芝收拾掛在床沿尿袋的背影：「蘭芝，家裡的房子現在咋樣了？」

  「我托林叔在鄉里請了兩個泥瓦匠，志軍這幾天沒事兒也照看著。估摸著等你出院了，屋子應該就建好了。」

  點點頭做出回應，馬援朝的笑顏，憧憬著對新家的盼想。

  一想著新房竣工之日不遠，卓蘭芝的心情，亦是歡喜。

  聊了幾句家常，夫妻倆又聊到了早前已有談過的計劃。

  「孩子他爹，上次咱討論的把後山包下來辦養殖場的事兒，你覺得林叔能答應咱嘛？」

  「林叔那兒應該沒問題吧，我覺著最主要還是要看鄉里，能不能把山頭報給咱。畢竟把整個山頭包租下來，這十里八鄉幾十年都沒聽說過的事兒。」

  馬援朝一語中的，誠如他所說的那樣，承包一整座山頭開墾用以辦養殖場，這放在過去，想都不敢想的事兒。畢竟，地是國家的。至少以卓蘭芝馬援朝夫妻倆所了解的情況，現在好像還沒有什麼政策涵蓋到可以讓農民承包山頭的。

  不過，馬援朝現在最為關心的不是政策問題，而是資金。家裡本來攢的錢就不夠使，如今自己又出了意外，在醫院還花銷了不少，哪裡還有閒錢再去擴大規模。

  「蘭芝啊，你有想過辦養殖場的錢，哪裡湊嗎？新房子蓋好，家裡的錢應該剩不下幾個子兒了。」

  馬援朝的這一發問，讓卓蘭芝頓時沉默。

  思襯了片刻，說出了她心裡的打算：「我想到時候去我爹那兒借些錢。」

  卓蘭芝的這個提議，卻得到馬援朝的搖頭反對。

  「昨兒你爹來醫院看我，本來想要給我些錢，我當時就還給他了。」

  「我爹來過了？」

  「是啊，昨兒上午你還沒到醫院的時候，他來的，還有你大哥的媳婦兒，也來了。」

  聽了馬援朝的解釋，卓蘭芝也恍然的點點頭。

  「你爹和你大哥二哥那邊兒，日子過得也緊巴巴的，我看還是不要去麻煩他們了。建房子的時候，他們也支了點給咱，已經算是仁至義盡了。」

  丈夫的這番話，讓卓蘭芝也不知如何去做回應。

  雖然鬱悶，卓蘭芝也只能擱在心裡，沒有在馬援朝面前展露出來。

  回到家裡，馬志軍和方春霞已經做好了晚飯。

  這幾天，馬援朝在醫院的日子，卓蘭芝每天都要來回走幾十里山路，去醫院看望馬援朝。好在方春霞夫妻能幫著她照料幾個孩子。這也讓她能稍稍對幾個孩子放心，至少不會餓著肚子。

  「嫂子，哥在醫院裡恢復的咋樣了，醫生有沒有說啥時候能出院？」

  方春霞盛好一碗飯放在卓蘭芝跟前，隨口問了一句。

  「醫生說差不多要半個月左右。」

  聽了回答，大家也坐在飯桌前吃飯。

  不過，卓蘭芝臉上的惆悵，卻是讓人看了有些心疼。雖然馬志軍也詢問了卓蘭芝是否哪裡不舒服，但她卻只是苦笑搖頭，用筷子指著桌上的菜示意一下，沒有解釋。

  等到大人們忙碌完家務，孩子們鬧騰了一會兒上床睡覺後，卓蘭芝他們聚坐在了門前大樹下。聊聊家事，聊聊村里趣事。

  「嫂子，剛剛吃飯的時候，我見你心情不好，該不會有啥心事兒吧？」

  聊到興起時，馬志軍又想到剛剛飯桌上時，卓蘭芝那時的愁容。

  見到馬志軍詢問，卓蘭芝這才做出回答，只不過，最開始先是長嘆一氣。

  「春霞，你還記得你大哥出事兒那天，我在雞棚里和你沒說完的那話？就是我和你哥合計了想把新房後邊的山頭承包下來，用來建一個養殖場的。本來這件事兒打算等我和你哥商量好了再告訴你們的。」

  「這是好事兒啊，嫂子你咋還愁容滿面的？」

  不明就裡的馬志軍，對於卓蘭芝的表情，很是不解。

  「本來建房的錢就找別人借了些，家裡剩的也不太夠。現在你哥又住了院，我怕錢根本就不夠使得。」

  聽出了問題的關鍵所在，馬志軍也一時變得沉默。

  過了一會兒，方春霞終是開了口：「嫂子，你們還差多少錢？我們家還有些，先給你們拿來用吧。」

  方春霞的好意，當即受到了卓蘭芝的回絕。連連搖頭：「那咋能行，你們一家子過得也緊巴巴的。兩個孩子上學，伯娘又在吃藥，哪能讓你們出錢。」

  「嫂子，你就別推辭了。自打我嫁給志軍，這兩年要不是你和大哥幫襯著，我們的日子過得只會更苦。你又每個月給我們開十幾塊的工錢，我們也攢了一些。雖然不多，一二百還是能拿給你們的。」

  方春霞的善解人意，讓卓蘭芝的心裡，暖暖的。

  一想到當初在杜橋見到方春霞第一面時，卓蘭芝當時就認同了這位堂弟媳。卓蘭芝也很慶幸，自己沒有看走眼。

  當然，卓蘭芝也並沒有答應他們的請求。隨口說了句讓她考慮考慮的話，婉拒了馬志軍夫妻倆。

  只是，第二天方春霞卻帶著家裡攢下來的一百八十多塊錢，來到卓蘭芝的家裡時，強行塞到了她的手裡。

  卓蘭芝推卻不過，只能暫時收下了，表達了萬分的謝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