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 抓破相

  「瞧瞧？」

  吳老二重複一遍，而後又重複，「行，我過去瞧瞧！」

  雖說只是兩步路的距離，可自打昨天分家後，吳老二便感覺和上房那裡隔了老遠的距離。特別是他娘看他的目光，那股子怨恨，他看的清清楚楚。

  到底老吳家這二回分家，他吳老二才是主要推動者。

  可這能怪他麼？

  他娘要用家中幾近所有的錢去給吳老二填窟窿，便因為那回龍冠牛鼻子的一句「五子登科，大器晚成」。

  他雖說沒有正兒八經讀過書進過學，可這五子登科的故事兒，說書人沒有少說，他也是知道的。

  

  偏巧他父親跟他娘大字不識一個，自以為是。

  吳老二心情忐忑地進了上房。

  一入門，他便嗅到一縷多屎尿臭味兒，熏的他險些沒有掉頭跑出。

  「娘親！」

  吳老二試探著開口叫了一嗓門。

  結果，立即聽見了吳老娘的怒吼：「滾，滾出去！」

  「娘親，你沒有事吧？」

  「父親怎樣了呀？」

  「你這一日沒有出門，你不餓，父親也要吃東西呀！」

  吳老二聽見吳老娘氣十足的叫聲，就知他這偏心眼兒的娘好著呢。就是他父親，只怕是好不到哪裡兒去，到底這屋中的屎尿味兒，它騙不了人。

  「滾，我叫你滾！」

  「你個白眼兒狼，如今出來裝啥好人？」

  吳老娘突然從中屋衝出，中提著掃帚，照著吳老二便是一頓劈頭蓋臉的打。

  吳老二猝不及防，被吳老娘的掃帚給打了個正著。

  這用竹枝捆捆的掃帚可是歹毒的很。

  吳老娘又是下了狠，等吳老二從上房逃出，他的臉面上已然是血淋淋的一片，不知道多少的大大小小的傷口布滿了整張臉。

  「他爹！」

  汪氏聽見響動衝出，便看見吳老二滿面血淋淋的模樣。

  「我，沒有事，全都是皮外傷！」

  吳老二勉強一笑，可他這滿臉血糊的模樣，笑起來和惡鬼一樣。

  汪氏急忙叫吳老大跟吳老。

  可吳老大跟吳老都不在家，都出去等著買吳光宗的山豬肉呢。

  無奈的汪氏只可以找到吳老五家門口，求吳老五幫忙去請個郎中來。

  吳老五平時中和吳老二這二哥的關係也不算差，這會當然不可能拒絕汪氏的請求。他是和老家宅斷了親，可並不代表著，他和老家宅所有人全都斷了關係。

  齊氏聽吳老五說吳老二被吳老娘用掃帚打的滿面血，趕忙叫吳老五趕快去請郎中。

  這究竟是怎麼打的，多大的仇恨呀？

  齊氏並不知道老吳家二回分家的詳情，當然不知道吳老娘心中對吳老二的恨意僅在他們一家人之下。

  吳老五跑的飛快。

  倒是好快將小鎮子裡的郎中請來。

  吳老二的模樣看著驚悚，其實還真的大部分都是皮外傷，除了左臉龐眼角處，那有極深的一條傷口，未來是肯定要留疤的。

  換言之，吳老二破相了。

  「媳婦，你會嫌棄我不？」

  吳老二鬱悶地躺炕旁邊，心中忒委曲。

  汪氏一笑，說：「嫌棄你有用麼？」

  「不要整天想些有的沒有的，還是好好養著，等明天天放晴，趕快去將西頭的屋子收拾出，咱早點搬出去吧！」

  惹不起，總躲的起。

  吳老五請了郎中到村中，同樣的負責將人送回小鎮子裡。

  等他最後回到家中，家中已然煮上了肉。

  這肉，不是他分到的那邊山豬的肉，而是吳光宗分的那邊大個兒的山豬身上割下來的。因為吳老五這裡還沒有來的及分割山豬，想要吃肉肯定是來不及，吳光宗當然沒有任何猶疑地提了肉來。

  「這小子！」

  吳老五知道是吳光宗送來的肉，也便一笑。

  自然，即使是吳光宗不來送肉，吳老五也不會因而便覺的吳光宗不好。到底，山豬如何分配是他們早在山間便商議好了的。

  吳光宗送肉來，這是情分。

  去灶房瞄了瞄鍋中煮著的肉，瞧了瞧鍋底的柴禾，吳老五便回了正屋。

  「二哥怎樣啦？」

  齊氏望見吳老五回，就問起了吳老二的狀況。

  「不算太嚴重，便是破相了！」

  破相！

  要是是沒有成婚的小伙兒，那可是太嚴重的問題了。

  但如今，吳老二已然成婚，這倒也不算是太大的麻煩。

  「究竟是怎麼個回事兒呀？娘她怎麼下的了這？」

  「誰知道呢？」

  吳老五嘆氣，「老家宅那裡的事，和咱沒有啥關係，不要想太多。」

  事實上，老家宅發生的事，吳老二在這一會工夫的時間中，也和吳老五說了。主要是講了吳老爹風癱在炕頭上，可能一日都沒有吃吃，屎尿都拉在了炕頭上的事。

  只是吳老五聽了也便聽了。

  吳老爹如何，吳老娘如何，現在都和他沒關係。

  不是他心狠，而是他不得不心狠。

  他如果是這時表現出一點不忍心，必然又要被他那無情無義的爹媽拿捏，還要牽連自個的媳婦跟女兒。

  既然跳出了，那樣，傻瓜才會再自己跳回去。

  「小五今日沒有鬧吧？」

  「沒有，五妮子乖巧的很。」

  齊氏寵溺的看了眼邊上睡的香甜的吳喬。

  吳老五嘿嘿笑著，看向那個睡在邊上的小人兒，眼中同樣是滿滿的寵溺。

  雖說之前已然有了4個閨女，可吳老五一直都是渾渾噩噩的，什麼事都聽爹媽的。一直至這弟5個女兒生下，他好像突然間便清醒了，人變的開竅了。

  如果不是這小妮子的出生，怕是他如今還在老家宅那裡任怨任勞當牛作馬呢！

  「他爹，咱們娘這般待咱們父親，你說，咱們父親如果有個長兩短，到時，傳到縣官老爺的耳朵中，咱怕不是要被扣個不孝得罪名吧！」

  在吳老五看著吳喬傻笑時，齊氏突然小聲開口。

  「呀……？」

  「呀！」

  吳老五先是發怔，繼而瞪大眼看向齊氏。

  齊氏同樣看著吳老五，眨了下眼。

  吳老五深吸氣，說：「不，不至於吧？」

  「我便是突然想到這，我，可能想多了吧！」

  齊氏只是福至心靈的想到這樣個狀況，她也不希望事變成這樣子。可這世上的事，便怕個萬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