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老天爺有點皮

  「看啥看？和咱有關係？」

  吳老五神情淡淡，「媳婦，那裡的事，你別想了，既然絕親了，那咱和他們便是兩家人。」

  本質上，吳老五是個重情的男人，孝敬爹媽，友愛兄弟。

  但今天的事叫他明白，他將人當親人，人看他如牛馬。

  齊氏沒再講話，而是默默吃老雞湯。

  等她吃完，吳老五便收拾碗勺，不一會工夫又端滿滿一碗老雞湯麵回來。

  「他爹，我這哪吃的下這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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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吃吧，妮子們全都吃了，飽飽的！」

  「安心，你五哥我能養活你們！」

  吳老五並不覺的這有啥難。

  以前時，他搞回家的那一些東西，如果只是給媳婦跟女兒們吃，哪會叫媳婦跟女兒們瘦的皮包骨。

  可惜他那會信吳老娘的！

  齊氏吃著吳老五餵的面，第一回由心體會到啥叫做滿足。

  待到齊氏吃完，吳老五給她掖掖棉被，說：「我去河邊網魚，你有事便叫大妮子！」

  「父親，你且安心吧，我們會照管好娘的！」

  大妮子領著一個妹子出現在屋中。

  「父親，剩下的面跟湯，我們全都放鍋中了！」

  「碗都洗了？」

  「我和二姐姐一塊洗的！」

  三妮子在大妮子開口後，舉起小手，和吳老五邀功。

  吳老五看著這樣懂事的女兒，越發心酸，越發悔不當初。

  「好，全都是父親的乖閨女，明天，父親給買紅頭繩！」

  吳老五擺擺，轉過身便走。

  他真怕自己再待下去，淚會流下來。

  吳老五吸吸鼻子，出了屋，找了扔在牆角的麻繩跟網魚竹簍，好快出門，而且讓大女兒從裡邊插上門閂。

  晚上網魚，人是不能走的。

  否則，不說魚會吃了餌跑掉，如果有人先一步來將你的網魚竹簍撈上來，坐收漁翁之利，你全都不知道。

  而且，網魚哪是那麼好網的，一晚上能網到兩三條算是運氣很不錯的了。村里大部分人，都是費盡力氣，卻空手而歸。

  因此，吳老五今天晚上，註定晚歸。

  吳老五一走，齊氏就把剛出生的小妮子哄睡了。

  當然，這只是表面現象，實際上，吳喬是自己暈暈乎乎睡著的，壓根就不需要齊氏的哄，反而齊氏的輕輕拍打，還影響她做美夢呢！

  對的，她又做夢了。

  一道聲音，那道熟悉的聲音，再次在她耳邊響起。

  吳喬知道這聲音屬於誰。

  那就是讓她穿成女嬰的幕後主使——老天爺！

  上次老天爺他老人家跟她說，她吳喬是最疼的崽。她勉強相信了。

  而這次老天爺跟她說的是，她吳喬同樣是最有福運的崽！

  不僅自己有福運，連身邊的人也會走好運，簡直是千年一遇的大福星！

  吳喬在心裡翻了個白眼兒。

  這老天爺，是干銷售出身的嘛，真特麼能吹。

  誰知，她剛這麼一想，眼前的場景就慢慢轉換了。

  夢中的情景，從原本的霧蒙蒙一片，變得逐漸清晰了。

  夢境中的吳喬，視力特別的好，她瞪大眼睛，眼前的一切都十分逼真。

  一片草地，一條河，河邊聚集了三三兩兩的人，看樣子似乎在撈魚。

  然後，神奇的事情發生了，原本略顯渾濁的河水，在吳喬眼皮子底下變得清明起來。

  直至，變得清澈透底，河底的所有細節，都在吳喬眼睛裡展現的清清楚楚。

  村人在河裡下了網魚簍子，簍子中放了食餌。大大小小的魚兒來回遊動，小心翼翼的在簍子旁邊試探，生怕不小心墜入陷阱。

  吳喬明白，村裡的人總是網魚，經年累月，這魚都總結出經驗來了。每次都是差不多的套路，魚再傻，也不會總是上鉤啊。

  可唯獨，在某個網魚簍子的附近，這個規律失效了。

  魚兒們經過時，像被電擊一樣，魚翅一抖，魚眼一翻，爭著搶著往網魚簍子裡鑽！

  而且，越大的魚越傻，不一會兒，十幾條不同種類的大魚，就把魚簍子擠得滿滿當當！

  吳喬心裡「我靠」一聲，不由自主抬頭一看。

  她想看看，這個輕而易舉就網到這麼多魚的幸運兒，到底是誰。

  ……

  吳喬做著美夢的同時，吳家老家宅，一家子剛剛吃了頓夾生飯。

  吳老爹只吃了一口便扔了碗， 看了吳老娘一眼，卻最後沒說一句，氣鼓鼓離開餐桌。

  沒有吳老爹在場，吳老大兄弟四個，還有他們的兒子倒不嫌飯食難吃，爭呀奪呀的吃著。

  吳老娘完全吃不進。

  她被吳老爹打慘，先前又磕掉牙，又是磕後腦，人早就有一些撐不住了。

  吳老爹在時，吳老娘強打精神，生怕再惹吳老爹發怒。

  隨著吳老爹的離開，吳老娘終究撐不住。

  身體一歪，便倒在地上。

  這一來，一家子又一陣鬧騰。

  請郎中？

  先不說黑燈瞎火可不可以將郎中請來，僅僅是請郎中要花的錢，便叫吳老爹將這請郎中的心給滅了。

  「全都回吧，你們娘只是累了！睡一晚便好！」

  吳老爹假模假樣給吳老娘切了切脈，便將兒子跟兒媳打發出。

  結果，吳老娘半夜便發起高燒。

  吳老爹是被熱醒的。

  待發覺吳老娘全身燙人，他也終究慌神。

  別看他平時中對吳老娘沒有個好臉，今天更將吳老娘打了頓，可如果是吳老娘真有個三長兩短，吳老爹也是怕的要死。

  到底他打吳老娘的事情可是鬧的老大，如果出人命，他也跑不脫。

  吳老爹急火四的將兒子鬧起，叫他們去請郎中。

  ……

  吳家老家宅一片鬧騰時，吳老五則提著桶子，背著網魚竹簍，步子如風的回到家中。

  這小半夜，吳老五運氣超好。

  起了1次網魚竹簍，抓了12條大魚。4條紅鯽魚，2條花鮫，餘下的全都是巴掌大的鱸魚。

  他從來都沒有這麼幸運過。要知道，以前最好的時候，一晚上也就三四條。還不一定都是完整的魚，因為有些魚在逃命的時候，會瘋狂掙扎，不惜把魚體弄爛。等撈上來的時候，簍子裡亂糟糟一片，慘不忍睹。

  而這次，簍子裡的魚兒們，卻是乖的很。

  真是奇了！

  吳老五心裡想，自從小閨女出世後，他敢跟無良爹媽吵架了，連網魚都變得順心順意了！

  誰說只生閨女沒兒子讓人瞧不起？他吳老五反而腰杆子變硬了，運氣也大大的變好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