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5章 將計就計
2024-06-11 02:11:44
作者: 隨便老哥
韓馥唉聲嘆氣的看著窗外守衛森嚴的院子,忍不住對徐庶說道:「要不然我們先假意從了曹操,再想辦法吧?孫竹也帶來了,事情也交代的很清楚了,這就是陶謙的陰謀,可曹操不信又能如何?」
「你說你想辦法去抓張闓,可如今我們連這個院子都走不出,你還怎麼去證實?」
徐庶正端著一個大海碗安靜的喝著酒,在他的腳邊還放著十來壇的酒。
「可以,什長這個建議很不錯。」他說道,「不過,我們再等等。曹將軍應該會主動來找我們的,稍微矜持點,到時候我們再答應。」
韓馥一臉錯愕的看了過來,「你就這麼答應了?沒個其他的辦法什麼的?」
徐庶搖了搖頭,「都沒了自由,我還能有什麼辦法?」
韓馥幽幽嘆息一聲,「好像也是。」
「來,什長請飲酒。」徐庶搬了一壇酒,遞給了韓馥。
韓馥一想,自己琢磨不出主意,指望的徐庶也沒有什麼好辦法。
既然都已經這樣了,他又何必再勞心,還不如飲酒。
等曹操來的時候,韓馥已喝得酩酊大醉,不省人事。
「你們兩個這是喝了多少?」曹操扇了扇屋子裡濃烈的酒氣,問道。
徐庶只是面色有些紅,眼神卻依舊清澈,人看起來很清醒。
他說道:「不多,我五壇,什長兩壇。」
「好酒量。」曹操贊了一句,「換個地方說話吧,韓文節這廝不知道吃了什麼,味道有些重。」
「他喝多了就愛放屁。」徐庶起身,「如果不是出不去,我早就想走了。」
曹操不禁樂了,「你早就知道他喝多了愛放屁,你還跟他喝?」
「無事可做,不如飲酒!」徐庶隨口道。
二人轉移陣地,到了曹操的屋子。
「我這兒有好酒好肉,再來點?」曹操指著他早就準備好的酒席,說道。
徐庶已經在脫鞋了,「盛情難卻,來點。」
二人喝了幾樽之後,曹操正色說道:「請元直助我一臂之力。」
徐庶悶頭吃著菜,「不知將軍準備做什麼,又準備怎麼做?」
「我無愧於朝廷,可朝廷負我曹操,我已派曹文傳信曹仁,他會率軍相助!」曹操說道,「但朝廷在兗州布置了多路兵馬,我獨木難支,唯有北結袁紹,南連陶謙,方可有自保之力,再圖謀大事。」
徐庶笑了下,「我還以為曹將軍會南連陶謙,先對抗袁紹,以琅琊為立足之地,再圖謀兗州。待根基穩固,滅了陶謙,據兗、徐兩州之地,以圖謀大事。」
「我與袁紹早有一點香火情,如今朝廷西疆戰事結束,袁紹肯定也不敢再肆意妄為的進攻徐州,必然會收縮兵力,選擇止戰。這個時候,我居中說和,不過是多做一件事而已,如此,在陶謙那兒也顯得更為重要一些不是?」曹操淡淡說道,「南據徐州是必然的。」
「將軍想讓我去見誰?」徐庶直接了當的問道。
「陶謙!」曹操說道,「袁紹,我只許傳書一封便可。」
徐庶抿了一口酒,凝視著曹操,忽然問道:「將軍這算是將計就計之離間計嗎?」
曹操盯著徐庶哈哈笑了起來,「你還是不死心?如果你這麼認為能讓你心裡更他踏實一些,你大可以這麼認為!我父因皇帝的猜忌而死,我不可能再為臣子。」
徐庶搖頭道,「可如此一來,我豈不是叛變了朝廷?有些事如果沒弄清楚,大可稀里糊塗。但既然我已經看明白了,將軍又何必非把我裝在袋子裡讓我裝個稀里糊塗呢?」
曹操將跪坐換成更為輕鬆的盤膝而坐,含笑問道:「既然元直還是不死心,那我便聽聽你的說法,此事難道還不清楚明白嗎?」
徐庶笑了,緩緩搖頭,「我方才與什長飲酒的時候忽然發現,其實我設計捉拿孫竹都是沒有必要的。琅琊奏報遺失,朝中應來人問詢,無人過問,陛下似乎已將將軍當做了叛變處置,唯一的原因在我看來,應是朝中出現了變故,陛下順勢而為。」
「袁紹、呂布的前車之鑑在前,陛下謹慎對待,是應該的。」曹操說道。
徐庶並不這麼認為,他說道:「換做是別人,可以,可此事是曹將軍,那便不可能。」
「唯一有可能的,只有將計就計,驅朝中鼠蟻,圖謀徐州。不過,相對的懷疑肯定是有的,陛下猜忌將軍會反,而將軍猜忌是陛下殺的曹太尉。但如此猜忌,並不影響大事。」
曹操目帶思索,稍微有些驚訝,「元直的意思是,始作俑者是陶謙?」
「陶謙兩面三刀之輩,重用徐州豪紳以拉攏人心,以佛法蠱惑百姓,口中稱臣,卻暗盜帝王之術以御地方,他可比袁紹陰險。」徐庶直言道,「所以,將軍還打算繼續瞞著我嗎?」
曹操幽幽嘆息了一聲,「悔不該早聽元直之言吶,聽你這麼一說,確實似乎有些道理,可如今已是晚了,我父亡故,急火攻心,我已派曹文傳信曹仁,率兵馬來援。」
徐庶平靜看著曹操,說道:「將軍,你再這麼試探下去,酒都無味了!」
「若換做是曹洪、夏侯惇之輩,你這一封信過去,他們或許會不管不顧率軍來投,可曹仁,不會。而且,我也不覺得將軍派人傳信是在召集兵馬,曹文明顯有問題,我能看出來的?將軍豈會看不出來?」
「我以身做餌,引誘出了孫竹。將軍這又何嘗不是在以身做餌呢?」
「不過,我覺得將軍這個計策不行。不管幕後之人是袁紹還是陶謙,亦或者寄居徐州,野望不遜於袁紹的劉備,都不會在這個時候主動派人接近將軍,他們會等將軍真嘯聚兵馬於琅琊之時,再派人接觸,亦或者等將軍主動接觸。」
曹操哈哈大笑了起來,「你拒絕陛下的加官真乃一件憾事。」
徐庶有些無語的撇了下嘴,「無妨,等我們從徐州離開,該我的功勞也少不了。」
「好!」曹操重重說道,「我這兩日正愁無體己之人可用,元直來的甚是巧妙。」
徐庶:……
「將軍說話越來越風趣了,你好像本來就是在試探我。」徐庶無語的連臉都拉了下來。
曹操爽朗笑道,「小心無大錯,此事多一個人知道,便多一分泄露的風險。」
徐庶:……
這個多疑之人。
「將軍是從什麼時候懷疑的?」徐庶問道。
曹操的心思有些深沉,若不是方才的這番話,他肯定也會上當受騙。
這兩日徐庶看來看去,都覺得曹操可能真的會兵行險招,反叛朝廷。
「一開始。」曹操喝了杯酒說道,「賊子所用計謀過於簡單,截殺使者,又派我父親身邊最信任的家生子傳信,就以為我會信了他們的鬼話?荒唐!韓文節雖然難當大用,但還不至於連這樣的小事都辦不成。」
徐庶搖頭說道:「不是這個計謀簡單了,是他們用錯了人。」
「自古以來只有用對人的計謀,沒有簡單的計謀。二桃殺三士簡單嗎?簡單到令人難以想像,可成了。長平之戰,謠言而已,也成了。退避三舍,竊符救趙如何?也未見多麼複雜。」
「今日之事,若換一個人,必成!」
「在我看來,其實這個計謀都能算得上是複雜了,這還是個連環計呢。若換做是其他的一些帝王,僅憑朝中忽然吹起來的一股風,可能就能要了將軍您的腦袋。」
曹操摸了摸自己的脖子,「此言有理啊,我當感謝陛下不殺之恩。」
徐庶:……
他沒有理會曹操這無厘頭的行為,沉聲說道:「不過為今之計,將軍應先向陛下陳明原委,以免事態嚴重到難以收拾。陛下雖然信任將軍,可朝堂上的公卿卻並不會如此。」
曹操頷首,面北拱手,說道:「鎮撫司的人已經來過了,陛下準備給我一個機會。」
徐庶神色微驚,許久才喃喃道,「陛下對將軍還真是信任呢。」
「你剛剛不也說了嘛,朝中最近確實也刮著一股邪風,朝野皆言我曹孟德已反。陛下和我想到一起去了,順勢而為。」曹操說道。
「必是荀攸之謀!」徐庶說道。
「不,賈文和之謀。」曹操糾正道。
「原來是他,倒也不算意外。如此,將軍也該安心了?」徐庶笑道。
曹操笑了笑,「但陛下對我還是有些懷疑……」
徐庶瞬間不想說話了。
他吊著下巴,耷拉著眼皮盯著曹操,沒好氣的說道:「懷疑難道不是應該的嗎?」
「好,好,言歸正傳, 我們該如何取得陶謙的信任,這才是我要問你的事,你別打岔了。」曹操說道。
「我好像從未打岔。」徐庶幽幽道。
「是嗎?可能是吧。」曹操打了個哈哈,「跟你說話,容易讓我思緒凌亂。」
徐庶有些無力,他強行把話題掰正,說道:「陶謙不需要將軍再想什麼辦法去信任,雪藏孫竹,將軍隨後舉事便可。這是他一手策劃,只要讓他看到結果,他自然而然就信了。」
「你這麼篤定是陶謙所為?」曹操其實還在懷疑當中。
按照他的計劃,他接下來準備試一試袁紹和陶謙二人。
待稍有眉目之後,再向皇帝暗傳消息,借調兵馬,將計就計,打他們個措手不及。
可沒想到皇帝算到了他的前面,竟連徐庶看的也比他好像遠一些。
身邊聰明人多了,有時候也挺心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