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4章 計中計中計
2024-06-11 02:11:43
作者: 隨便老哥
曹文忽然衝上前去,一把搶下曹仁掛在牆上的劍,橫在了自己的脖子上。
「子孝公子,您可以懷疑我的忠心,那麼多人都死了,唯獨我一個人活了下來,確實很可疑。家主死了,少公子也死了,本來我也沒有獨活的念頭。若是能以我的死,讓公子打消對此事的疑慮,我可以死!」曹文面帶決然之意,斬釘截鐵的說道。
曹仁平靜的看著,依舊坐的大馬金刀,甚至連眼皮都沒有動一下。
「你為何還不動手?」隔了片刻,曹仁沉聲問道。
曹文握劍的手輕輕抖了一下,「子孝公子非要自相殘殺?」
「是你主動要死的,我暫時還沒準備殺你,你動手吧!」曹仁淡淡說道。
曹文的臉色再度變幻了一下,有些騎虎難下。
「我若是死了,我家公子身邊就沒有一個心腹之人了。」曹文喊道,「子孝公子為何非要苦苦相逼?」
「你這點把戲在我面前還不夠看,你也不配成為我兄長的心腹。你死,還是不死?」曹仁終於正眼看了一眼曹文。
曹文眼珠子轉了兩下,忽然揮劍砍向了曹仁,「那就你死吧!」
「混帳東西!」曹仁一腳踹出,精準的踢在了曹文的手腕上。
那柄被曹仁當做把玩之物的青銅劍應聲而落,鐺一聲磕在了地上。
緊隨其後,曹仁凌空而起,又是狠狠一腳轟在了曹文的胸膛上。
砰的一聲悶響。
曹文被巨大的力量摜了出去,砸在了牆壁上,震得整個房子都有些搖晃。
曹仁緩步走了過去,拾起掉在地上的青銅劍,試了試刀鋒。
「更為鋒利的橫刀問世,這種劍就沒了用武之地,留著把玩傳家倒是很不錯的物件,可你竟然要拿它來殺我。」曹仁說著,已走到了曹文的面前。
他一把拽起被踹的五迷三道,爬都爬不起來的曹文,「他們給了你什麼好處,讓你背叛主家?」
「我只是不想死而已。」曹文咳嗽了一聲,嘴角溢出一縷鮮血。
曹仁方才的一腳,力大勢沉,竟已是傷了他的臟腑。
一把抹去鮮血,曹文眼神堅定的看著曹仁,「我自己下不去手,有勞子孝公子動手吧。」
曹仁冷笑,「你跟著我那位叔父別的東西我沒看出來,但這見縫插針的圓滑本事倒是學了不少。想用氣勢彌補你內心的不安?可你這骨碌碌亂轉的眼睛早已出賣了你!」
「我只是怕死而已!」曹文喊道。
曹仁一劍扎過曹文的琵琶骨,「不過是個螻蟻一般的東西,哪怕是當著我叔父的面我都敢殺你,更何況是現在,你哪來的膽量以宗族威脅我曹仁的忠誠?」
「請子孝公子殺我!」曹文怒目斜視著曹仁,大聲吼道。
曹仁冷哼了一聲 ,「來人,讓馮歡來見我!」
「喏!」
門口出現了一名衛士,但眼睛卻連房間裡面看都沒有看一眼。
不多時,一名滿面紅光,眉眼俊秀的年輕將領出現在了門外,「馮歡拜見將軍!」
曹仁像扔垃圾一般將曹文從門裡扔了出去,「撬開他的嘴,不要讓他死了!」
「喏!」馮歡沒有多問,抱拳應道。
曹文被馮歡像拖死狗一般,倒拽著離開了。
曹仁摩挲著手指,獨坐房中,整個人陷在死一般的寂靜中出神的望著門口。
在他右手邊,靜靜的放著曹操的親筆信。
墨跡暈染開的地方,一個「等」字格外的突出。
空蕩蕩的室內,只有曹仁均勻的呼吸聲,舒緩的起伏著。
隔了不知道多就,他重新拿起了信。
目光定格在了塗改過的「且」字和「等」字上。
「且等,希望你真的是這個意思吧。」曹仁喃喃道,「我就算是衝動,也只會自己一個人去助你,你應該很清楚,西園軍不是我輕易能調動的了的。」
「就算我尋個理由將他們帶到了琅琊,可他們不可能反過來去攻打朝廷的。」
幽幽嘆息了一聲,曹仁放下信,平息心境,復又像是雕塑一般大馬金刀的坐在椅子裡一動不動了,宛如一頭俯瞰山林的臥虎。
……
曹文並沒能抗住多久。
他在狗籠子裡只待了不到一刻鐘,便哭天喊地的什麼都說了。
那一群被餵了藥的狗,不但看上了他,還看上了他身上的傷口。
在血腥味和某種藥物的雙重作用下,那些狗就跟瘋了一樣。
一邊要入他,一邊要吃他,偏偏還短時間內死不了。
這種非人的痛苦,幾乎是在瞬間就讓曹文的內心崩潰了。
馮歡揣著雙手,笑吟吟的看著,直到曹文把該說的都吐了個乾淨,這才命人將曹文從狗籠裡面拉了出來,然後去跟曹仁復命。
「將軍,招了。」
馮歡帶著曹文上了堂,言簡意賅的回稟,將曹文的供詞遞了上去。
曹仁低垂的眼帘輕挑,掃了一眼被扔在地上,只有出氣,幾乎沒了進氣的曹文。
「帶下去醫治一下,別讓人死了!」曹仁吩咐道。
「喏!」
曹文被帶了下去,曹仁這才拿起了曹文的供詞去看。
「萬金,大將,就他也配!」曹仁冷哼了一聲,面上陡然浮現濃濃的戾氣。
……
開陽。
曹操看著悄無聲息出現在屋中的不速之客,並沒有多少的意外之色。
「臧校尉是來殺我的?」曹操親自倒了一杯水放在了臧典的面前,問道。
臧典的右手從刀柄上移開,看了一眼杯子,卻並沒有喝。
「陛下讓我來問曹將軍幾句話。」他悶聲說道。
曹操微微一笑,「你就不怕來了走不了?」
臧典沒有回答曹操的這個問題,而是問道:「曹將軍可有奏表上呈?」
「有!」曹操說道,「但明面上,現在不會有。」
臧典頷首,沖曹操伸出了手。
曹操愣了一下,罵道:「還沒寫呢,你說你整天擺個死人臉,難受不難受?搞得我都被你給影響了,先喝杯水,等我寫完。」
「好。」臧典說道。
曹操當場提筆,開始書寫奏表。
他一邊寫,一邊說道:「有些事情我現在還沒有弄清楚,但我始終相信一件事,即便我真的叛出了朝廷,陛下也不會殺我的父親。」
「我現在有一些懷疑,但我還不敢肯定,所以我要叛出朝廷!」
臧典看了一眼曹操,說道:「陛下讓我告訴將軍,不管你是真想要自立還是被人陷害,他都願意給你一次機會。陛下正在東巡的路上,將親臨兗州,所以將軍若是有什麼謀劃,需儘快!」
「還有,陛下說,朝中最近有無數對你不利的聲音,人言洶湧,皆說你自立琅琊,反叛朝廷。你若準備接近袁紹和陶謙,可以趁機弄清楚這件事。」
「陛下這是真把我當寵臣了,哎呀。」曹操會心一笑,「看來,陛下大概也猜到了一些,只是不敢妄下結論。曹洪等人的軍功現在也攬了不少了,可以打壓打壓。」
「陛下沒有這麼做,陛下自己說的,沒有必要。」臧典說道。
曹操看了看臧典,「你可以把陛下說這幾個字省了,我知道這是陛下的意思。」
「可以!」臧典點頭,「陛下還問,你想用誰?」
曹操眉頭輕輕一皺,有些驚訝的問道,「陛下真就這麼放心我?我有可能真的會叛變。」
「不放心。」臧典說道,「各路兵馬已經動了,但陛下願意給將軍一個機會。這也是陛下說的,不是我的意思。」
曹操:……
「大軍得動,必須鉗死曹純、曹仁,陛下不動,我反而還不好辦。」曹操邊想邊說道,「既然陛下要給人,那就給我曹仁和兩千西園軍吧。」
「曹仁和最多三千西軍,不是西園軍。」臧典說道。
曹操大眼瞪著小眼,驚愕的看著臧典,「誰出的主意?這是給我算死了是嗎?」
他本來還是挺淡定的,可越聽越不對勁了。
他是在昨天,也就是徐庶帶著那個名叫孫竹的侏儒回來後,才終於確定此事確實有些貓膩,不太正常。
他之前派人安撫可能已經得到了消息的曹仁,只是對曹文和整個事情有些懷疑。
但他也無法確定到底是不是皇帝殺的他父親,還有待進一步證實。
可現在還遠在百千里之外的皇帝,竟然早就已經算準了他準備怎麼做。
這事……有點離譜了。
「陛下自己的意思,賈侍中上言斧正。」臧典說道。
曹操頗為佩服的點了點頭,「高明啊,難怪陛下對他恩寵有加。這廝確實有些本事,一箭雙鵰,給我兵馬,也鉗制我,好辦法,還好董卓當年沒有重用此人。」
「不過,既然如此,應該還有一個鉗制曹仁的將領吧?是誰?」
「平西校尉馬超!」臧典說道。
曹操又怔了怔,「馬氏小駒傳言是個猛將,應該比曹仁能打。」
「將軍的奏表寫好了嗎?若有不方便之處,可以直接告訴我。」臧典問道。
曹操吹乾了墨跡,這才將奏表交給了臧典。
他擠了擠眼睛,輕笑道:「只是跟陛下哭訴一下忠心,告訴臧校尉多不好?」
「好,我走了。」臧典將奏表封好,揣進懷中,毫不拖泥帶水,轉身就走。
曹操:……
自始至終,曹操倒得那杯水,臧典愣是一口沒喝。
「鎮撫司這群人,也快成氣候了,陛下好像又用對了一個人。就這鐵面無情,生人勿近的樣子,才配是鎮撫司的第一任校尉。」曹操神態輕鬆的低喃了一句。
臧典的突然出現,讓他心中大定,背後一下子像是有了一座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