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8章 我為曹操打天下?
2024-06-11 02:11:32
作者: 隨便老哥
丁宮被下進了北寺獄。
秦安也並沒有再折返回長安,而是留在了京都,專程會丁宮。
很多人都不知道這個看起來溫文爾雅的虎賁郎中,其實一個非常善於摘腰子的狠人。
凡事都喜歡往大的方向上去強調,把自己立足於道德制高點的丁宮也沒有意識到。
不過,很快他就親身體驗到了。
……
立冬,萬物收藏。
劉辯在走到京兆尹的時候,收到了陶謙的奏表。
看著那字裡行間充滿了濃濃忠誠,真摯之意的奏表,劉辯感覺有那麼點兒滑稽。
「他在彈劾曹孟德?」劉辯哭笑不得的對荀攸三人說道。
這封奏表來的時候,他正和二荀、賈詡三人商定朝廷接下來的蟄伏事宜。
冬天了,也該歇歇了。
「陛下,臣忽然間想起來,曹將軍在徐州做了這麼多的事,似乎並未主動上表陳明緣由。」荀攸在看過奏表之後,忽然說道,「陶謙非忠臣,可他的懷疑臣倒是覺得有理有據。」
「曹將軍在徐州暗中攻城掠地,卻不向陛下稟明,這很難不叫人懷疑他是不是真的在籌謀什麼。」
最近朝中本就有不小的聲音在懷疑曹操。
劉辯聽荀攸這麼一說,心中也不禁懷疑了起來。
可他猛然間想起,曹操去徐州不就是帶著這樣的使命嗎?
「他去徐州本就是為了攪局,還需要再陳明什麼?」劉辯心中微寬,笑說道。
荀攸搖頭,「陛下,當初朝堂議定之事和曹將軍所做的可有不小的出入。而且,不管做的如何,曹將軍都應該及時向陛下稟明一切,而不是遮掩所有的消息。」
「臣附議。」賈詡也說道,「陛下應該信任臣子,但發生了這樣的事情,也須有所懷疑。」
荀攸和賈詡都是如此態度,也讓劉辯不得不嚴肅下來。
他對曹操雖然始終防著一手,可真有了那種感覺之後,他反而有些不太敢相信。
曹操這老小子不挾天子以令諸侯,要改成舉事了?
「那就假設一下吧。」劉辯懨懨說道,心情瞬間不是那麼愉快了。
剛剛他還差點嘲諷陶謙想利用他,這要是說出來,不是自己打自己的臉嘛!
荀攸神色凝重的說道:「若曹將軍當真反叛朝廷,那他應該就會如陶謙所猜想的那般,以琅琊國為根基,召集曹仁、曹純二將襲殺段煨和屯兵涅縣的張繡,進而占據兗州。」
「以曹將軍現在的身份,占據兗州其實很輕易。」
賈詡緊隨其後補充道,「曹純、曹仁帳下有精兵一萬八千,若再裹挾兗州屯田尉,兵力應該會在短時間內達到五、六萬之數。以西園精兵為前鋒,屯田尉壯勇為後翼,他可在短時間內席捲徐州,陶謙本就被袁紹打得喘不過來氣,恐怕不會是曹操的對手。」
這二人三言兩語,瞬間說的劉辯有些喘不過來氣。
「你們的意思是,朕辛辛苦苦一年,是在給曹操打天下?」劉辯問道。
賈詡和荀攸二人對視一眼,默默齊點了一下頭。
「如果曹將軍當真有反意,那……應該就會是如此。」荀攸這話都有點兒說不下去了。
「如何應對?」劉辯沉聲問道。
他也不想再聽這倆人繼續假設下去了。
再說下去,他感覺自己好像隨時都可能會嗝屁。
「臣有三策。」這回說話的卻是荀彧。
「上中下?」劉辯苦中作樂調侃了一句,說道,「說吧。」
荀彧莞爾,「陛下所料不錯,臣要說的的確是上中下三策。上策,不能有絲毫拖延,即刻換將。征曹仁、曹純回京,以張濟、張楊、馬超三將補之。」
「如此一來,即便是曹將軍當真舉事,他也調動不了兗州的兵力,僅憑曹將軍在琅琊國暗中徵募的那些兵力,難成大事。」
「中策,派遣使者入琅琊國,伺機控制曹將軍!不過,若曹將軍當真有反叛之意,此策便有極大的風險,不易成功。」
劉辯頷首,「說說下策。」
「唯!」荀彧應了一聲,說道:「令蓋勛將軍兵馬西移,防備上黨曹純,暗令張繡、段煨、姚羅三將防備曹仁。臣之所以將此策定為下策,乃是因為若曹將軍當真早有反意,必然早就與曹仁、曹純,甚至於在京中的曹洪、夏侯惇、夏侯淵等將暗中聯繫好了。」
「所有人同時發力,才會打朝廷一個措手不及,進而保證舉事成功。臣能想到的防備,恐怕早就被曹操所防備,到時只會是損兵折將。」
劉辯搓了兩下臉頰,整個人感覺暈乎乎的。
這麼一說,他真感覺自己像是在給曹操打天下。
他娘的!
「你們兩個,還有什麼補充的嗎?」劉辯看了眼荀攸和賈詡。
賈詡說道:「陛下不如再趁機東巡?」
「胡鬧,你怎可勸諫陛下置身險地!」荀攸喝道,「此策萬萬不可行。」
劉辯眼帘輕挑,「你們兩個這是在給朕打什麼啞謎?」
好像荀彧和荀攸都知道這一策是什麼意思,唯獨他有些弄不明白。
「西園軍乃是陛下一手操練,想讓西園軍反叛陛下並不容易。」荀攸無奈解釋道,「若曹操當真心有反意,只要陛下親自出現在兗州,被曹操所蠱惑的西園軍應該會瞬間倒戈。可一擊制敵,反殺曹操。」
「但用此策的風險更大,更是置陛下於險境之中,若我們判斷除了差錯,將是萬劫不復。我們覺得西園軍的將士無比忠誠,可凡事都有例外,都會出現萬一。」
「臣不敢拿陛下的安危,去賭那個萬一!」
但恰恰是這個二荀都反對的建議,反而讓劉辯動心了。
但他並沒有立馬說出自己的意思,而是說道:「如果曹操當真舉事,他肯定會率先與曹仁、曹洪等將暗中聯絡是吧?」
「陛下,這毫無疑問,是絕對的!」荀攸說道,「曹仁有勇有謀,乃將帥之才。曹洪、夏侯淵、夏侯惇皆是可以獨領一軍的猛將,曹操斷然不會放棄這些能征善戰的族兄。」
劉辯目帶思索,沉吟片刻,終於下定了決心,「用下策,朕東巡!」
雖然種種跡象,都似乎把曹操往會反叛的方向上引。
可劉辯始終有些不太相信。
這個梟雄,劉辯現在自問還是了解的,也知道曹操心中想要達成的理想。
他願意將自己置身險地給曹操一個機會。
而不是用換將、襲殺的方式,去寒這個老銀幣的心,把他真的往反叛的道路上去逼。
堂上,三個謀臣,齊齊沉默了。
荀攸和賈詡苦澀一笑,沖荀彧拱了拱手。
「你們這又在給朕打什麼啞謎?」劉辯不悅喝道,這三人神神秘秘的,搞得他很不得勁。
賈詡說道:「陛下恕罪,方才荀公就斷定陛下會這麼選。」
劉辯:???
他們什麼時候商量了?
劉辯沒聽見他們商量一句,甚至於眼神交流好像都沒有幾次吧?
「陛下,一件事我們所能看到的策略無法就那麼幾種。臣能想到的,荀僕射與荀將軍看的比臣更為全面。」賈詡笑著說道。
「賈侍中過獎了。」荀彧拱手說道。
這三隻狡猾的狐狸,劉辯在內心低罵了一句。
一件事情所能看到的策略攏共就只有那麼幾種嗎?
這恐怕是對他們三個而言吧。
反正在劉辯看來,任何一個事情都好像有無數種可能。
「將這道奏表原封不動的送去給曹操,讓他給朕好好看看。」劉辯喝道,「一個不理會朝廷詔令的臣子,卻在彈劾中都官,讓曹操給朕好好說說這到底是哪兒不對!」
「陛下,臣以為這道摺子還是暫時壓一壓的好。」荀彧攔住了劉辯,「陛下可以將它原封不動的交給曹操,但不應是在這個時候,可待蓋勛、張繡幾位將軍做好了準備,陛下駕臨了兗州,那時完全可以。」
劉辯一想其中的原委,頷首道:「是朕心切了。」
「那就不要再繼續耽擱下去了,傳令動身。」
「唯!」
……
劉邦與劉徹都被稱為馬背上的皇帝,而劉辯現在感覺自己像是車駕上的皇帝。
自登基以來,他除了在西園練兵之外,剩下的時間好像都在東奔西跑。
這已經是他第二次東巡兗州了。
不過,讓他一直呆在宮中,他也待不住,他生來就是個勞碌命。
大禹治水,三過家門而不入,劉辯這一次途徑雒陽,也沒有回宮。
皇甫嵩先一步抵達了雒陽,為大軍準備接下來東巡需要用到的輜重,在劉辯的行轅抵達夕陽亭之後,他直接率軍匯合,便繼續向東趕路了。
在這期間,劉辯的手詔早已通過快馬送到了蓋勛、張繡、段煨、姚羅四將的手中。
劉辯並沒有明言曹操將反,只是命令蓋勛四將提高警惕,但有異動,可便宜行事。
在京都,雲台鎮撫司的人手也幾乎全部都撒了出去,緊盯正在休整的曹洪等將領。
曹操到底會不會叛變尚未可知,可朝中儼然已是一副風雨欲來之兆。
在劉辯的車駕已經快要走出河南尹的時候,臧典在一個晌午風塵僕僕的趕了過來。
「有什麼消息?」劉辯走進了道旁的一座草廬。
他無視旁邊的泥塑神像,徑直坐了下來。
「回陛下,臣劫了曹卲的一封書信,是送給曹操的。信中稱,朝中有人懷疑曹操心懷不軌,陛下欲對曹氏不利,讓曹操早做準備。」臧典將信拿了出來,「這是原信。」
「曹卲是誰?」劉辯有些想不起來這是個什麼官,又是曹操的什麼人。
「回陛下,曹卲乃曹操的族兄,現在管著曹操宅子裡的一幹事物。」臧典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