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6章 蓋長史

2024-06-11 02:11:29 作者: 隨便老哥

  在後漢和三國這個階段,出現了好幾個聲名斐然的噴子。

  蓋勛應該算得上是其中之一,只是他噴人的名聲並沒有那麼響亮。

  不過,劉辯翻看漢靈帝的起居注發現,蓋勛這個始終好像有些蔫的老實人,噴起人來也是絲毫不遑多讓,而且這傢伙惜字如金。

  能用兩個字噴的你懷疑人生,他絕對不會用三個字。

  他曾經連漢靈帝都噴了好幾次。

  「朕這個問題讓蓋卿很難回答?」劉辯見蓋勛遲遲不吭聲,便笑著問道。

  蓋勛將目光從面前的食物上挪開,說道:「陛下,其實先皇是很聰明的,他只是被左右蒙蔽了耳目。若先皇能夠都重用像臣這般愚笨的臣子,天下斷然不會如此。」

  劉辯輕笑,「先帝是個昏君,這話朕說的堂而皇之。就像崔烈的兒子罵崔烈賣官不要臉一樣,如果當父親的做錯了事,兒子不罵不規勸,朕反而覺得是不孝的行為。」

  「不妨說說朕吧,你覺得朕可曾用錯了人?」

  蓋勛試試探探的舉了下筷子,稍作猶豫,又放了下來。

  

  「沒事,你邊吃邊說,今日沒有君臣,你當朕是你的子弟便可。」劉辯見狀說道。

  這話一說, 蓋勛的狀態瞬間輕鬆了下來。

  他掄起筷子,便夾了一塊羊蠍子,放在早就調好的料碗裡沾了沾。

  「陛下想讓臣說實話?」啃羊蠍子的間隙,蓋勛有些囫圇不清的問道。

  劉辯默默喝著茶,「你以為朕的飯是白吃的嗎?阿諛奉承的話,朕聽的夠多了。」

  蓋勛點頭,「如此,臣明白了。要臣說實話,那陛下肯定是用錯了人的。」

  劉辯看蓋勛吃的很是爽快,也放下杯子,拿起了筷子。

  「臣一直不太理解陛下為何要重用那麼多的曹氏將領,您這麼做難道不是養一隻兇殘的老虎作為自己的依仗嗎?虎乃凶獸,養不好便會傷及主人。」蓋勛說道。

  這話問的劉辯一臉無奈。

  你以為我想啊?

  我倒是也想用關羽、趙雲、典韋這些猛將。

  可趙雲率常山義從,此刻在公孫瓚帳下。

  典韋在兗州從軍,後跟隨劉岱等人敗逃兗州,現在應該在袁紹的帳下。

  好不容易關羽、張飛二人差點為他所用,可這不也出了岔子嘛!

  呂布,劉辯也嘗試過了,實打實的一個狗東西。

  現在還有誰?

  孫策、孫堅立場一直有些搖擺不定,也用不成。

  這些猛將,劉辯不是沒關注過,他其實也很上心的在物色人。

  可都好像緣分還沒到,不是找不到人,就是暫時拉攏不過來。

  「因為曹氏門中確實有不少的人才,外面的狼太多,不養一隻虎,朕擔心朕會被狼給撕成碎片。」劉辯幽幽說著,滿眼的無奈。

  現在其實已經好很多了。

  軍中起來了不少中層將領,又有馬超、張遼、張濟等人。

  起碼不像去年曹氏一家獨大,那個時候,劉辯雖然不得已在用,但心是真虛。

  「如果不看結果,臣其實很難理解,但兗州之戰、西征之戰,曹氏將領確實都很出彩。但臣又有個疑惑,陛下是如何發現,他們都有軍事本領的?」蓋勛又問道。

  「朕未卜先知。」劉辯淡淡道。

  「……臣也這麼覺得。」蓋勛笑道。

  劉辯:……

  「你是沒話說了嗎?」劉辯蹙眉問道。

  蓋勛竟然點了點頭,「除了說曹氏之外,臣的確並未發現陛下用錯了什麼人。」

  「還有一件可說可不說的,便是像丁宮這樣,早就習慣了當閒臣,像侃家常一般信口隨談國事,早已失去了進取之心的庸臣。他們出身良好,家境龐大,雖身在混亂年月,可心無大志。」

  「即便是在太平盛世,這些人都是徒有虛名的不入流之臣。更何況天下百廢待興,陛下銳意進取,這些臣子只會成為了陛下和朝廷的絆腳石。」

  「陛下踢了不少,可在臣看來踢得不夠用力。」

  蓋勛這番話,直接說到了劉辯的心病上。

  他說道:「三公聯名舉薦,他們本身也挑不出大錯,朕還能如何?」

  劉辯早就給丁宮準備好了刀斧,可皇甫嵩都站出來求情,他能因為丁宮說話如放屁就直接殺人?殺不成!

  甚至很多時候,像這樣的臣子,罷免都罷免不徹底。

  今天他罷免,明日朝中哪裡有空缺,這些人依舊會被尚書台列在表上,被三公惦記。

  許劭的月旦評沒張羅之前,大漢朝一直就重視賢名,這就是一種潛移默化的規則。

  不用在天下有賢良之名的人,他們就不會用人了。

  大考取締了從民間舉薦,可暫時還攔不住三公從舊臣裡面拔人。

  「臣以丁宮為例,陛下應該殺了他,以震懾朝中那些不作為,卻喜歡指手畫腳的臣子。」蓋勛說道。

  他說著話,但一點也沒耽誤吃東西。

  小片刻的功夫,手邊已經堆了一堆的骨頭。

  劉辯的臉色稍微有些黑,他盯著蓋勛幽幽說道:「若朕沒有記錯,你似乎也求情了吧?」

  蓋勛點頭,「臣應該求情,可陛下也應該殺人。」

  劉辯緩緩放下了筷子,好傢夥,好人壞人你都想當是吧?

  「陛下對世家一貫是打壓的姿態,而朝中那些不作為的臣子大多出身世家。若臣和公卿都站在陛下這一邊,因為他們的胡言亂語就建言打殺,則過了。尤其是三公,應該站在居中的位置,調和陛下和臣子的關係。」蓋勛解釋道。

  「陛下殺人,臣等保人,總好過陛下因為忌憚他們的名望而不敢殺人?前者損失陛下您的威嚴,後者成全陛下的威嚴。」

  劉辯的腸子漸漸青了……

  這怎麼說呢,智者千慮必有一失?

  這可真的是個錯誤!

  眼前的鍋子冒著騰騰的熱氣,可劉辯瞬間沒有了任何胃口。

  「蓋元固,你這個馬後炮放的倒是挺響。」劉辯悶聲罵道。

  蓋勛忽然放下筷子,胡亂抹了把嘴,跪了下來。

  劉辯以為蓋勛是要告罪,結果蓋勛高聲喊道:「陛下,臣彈劾庶人丁宮。臣親眼目睹,丁宮在被罷免之後,高聲辱罵陛下,言語骯髒,無法入耳。」

  「此人欺君罔上,目無君王,當誅!」

  劉辯:???

  好你個老小子,這刀差點沒拿穩。

  「秦安,還不去拿人?」劉辯喝道。

  「唯!」

  秦安出現在外間,領命往外走的時候,內心直突突。

  這個丁宮,看來命中注定得死啊。

  躲過了皇帝的雷霆之怒,卻沒躲過蓋勛的馬後炮。

  劉辯輕咳了一聲,正襟危坐說道:「下不為例。」

  「臣遵旨!」蓋勛應道,「臣下次再遇到臣子辱罵陛下,定當充耳不聞。」

  劉辯:……

  「起來吧。」劉辯沒好氣道,「朕不準備讓你暫時回朝,吃過這頓飯,你便帶著閻行回駐地吧,此人也是一員猛將,你當善用。」

  「并州為朝廷北方屏障,沃野千里,民風彪悍,可兼顧四方,你給朕守好了。」

  「臣遵旨。」蓋勛叩首之後站了起來,非常自然的再度拿起了筷子。

  劉辯瞥了一眼蓋勛,所以他的意思這個老傢伙到底聽沒聽懂?

  但就在劉辯準備進一步挑明,甚至直接說的時候,蓋勛忽然說道:「陛下,臣覺得臣應該主要盯著點東邊,士孫瑞是忠良之臣,他是臣一手提拔起來,品性臣非常清楚。」

  「看來你明白了朕的意思,朕從未懷疑過任何一個臣子,但也需防備萬一。」劉辯說道。

  他並不想懷疑曹操的忠誠,但不怕一萬,怕的就是萬一。

  劉辯可不想剛剛避開漢少帝的死結,就落入漢獻帝的傀儡宿命。

  即便沒人一直提醒,他也很清楚曹氏在軍中的影響力現在到底有多大。

  這還是他一直刻意壓著的情況下。

  若不壓著,曹操和曹仁的軍功,恐怕早就翻幾倍了。

  「臣明白。」蓋勛緩緩點頭,「并州將永遠是朝廷的北方長城,除非,臣死了!」

  ……

  丁宮在被罷免之後,便直接回到了雒陽。

  他和朝中友人們聚了三五日,倒了倒肚子裡的苦水之後,便收拾家資,決定搬回家鄉沛縣居住,從此著書立傳,修身養性。

  在朝中多年,又歷任司空、司徒,丁宮在朝中有無數的人緣。

  他走的那一天,大大小小百十輛馬車直接堵塞了道路。

  上至朝中公卿,下至士林學子,前來送行的人足足有數百人。

  馬日磾和楊彪也來了。

  不過,他們站的遠遠的,並沒有去和丁宮見面。

  「最近京中的氣氛我聞著不是很好,好像有點兒陰謀的味道。」楊彪靠在一家肉鋪的門前,倚著拴馬的柱子,漫不經心說道。

  馬日磾笑了起來,「什麼陰謀的味道,不過是有些人被罷免了心中不忿罷了。」

  楊彪看了眼馬日磾,「我印象中你跟丁\元雄曾引為知己?」

  馬日磾連忙告饒,「老先生啊,您可就別給我臉上抹這粉了,我才從西園出來沒多久,可真不想再回去砌牆了。我從前和丁宮確實有些交情,可他那說句話就要引經據典的行為,我是真看不慣。」

  楊彪看著被堵得水泄不通的街道,搖著頭口中嘖嘖感嘆道,「當真是一場盛況啊!」

  「聽說丁宮最近罵了不少人?老先生可曾耳聞!」馬日磾問道。

  楊彪搖了搖頭,「因為他也罵我了,所以我沒聽說過。」

  馬日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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