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5章 劉備的猜測
2024-06-11 02:11:27
作者: 隨便老哥
一副典型遊俠打扮的汪明,在彭城盤桓數日,並未能及時見到陶謙。
雖然他身上帶著非常重要的情報,可談笑皆豪富,往來無白丁的陶府,就連門子家僕都不會正眼去看一個靠殺人越貨維持生計的遊俠。
直到來到彭城的第八日,汪明在彭城外的浴佛長宴上遇見了率軍南下的劉備。
「劉府君!劉府君!」
汪明當即衝上去攔住了劉備的坐騎。
「嘿,那破爛小兒,還不讓開!」張飛縱馬上前,長矛指向了汪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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汪明連忙解釋道:「我並無惡意,請劉府君聽我一言。琅琊已失,被曹操趁機所侵占,請劉府君務必轉告陶使君,這是琅琊國相陰德冒著身死的危險才傳出來的消息。」
「三弟,回來!」劉備喊了一聲,又對汪明說道,「你且近前與我細說。」
「喏!」汪明謹慎的越過張飛,走到了劉備的馬前,將陰德托人帶出來的消息,一五一十的告訴了劉備。
劉備聽完之後,面色漸漸凝重了下來,「此事事關重大,你且隨我來。」
劉備帶著汪明一起面見了陶謙。
「曹操是朝廷的使者,而我乃陛下的臣子,這徐州本就是大漢的疆土,他為何要這麼做?騙我兵馬糧草,又暗中傾占城池,難道陛下已經不認同我這個臣子了嗎?」陶謙難以置信的說道。
劉備對此也有些不解,他轉頭又沖汪明問道:「陰德就派人送出來了這些消息?」
「就這些。」汪明說道,「曹操對開陽的控制非常森嚴,若不是卑職走的及時,這個消息 恐怕都帶不出來。」
劉備仰頭輕嘆了一口氣,憂心忡忡的對陶謙說道:「使君,曹操以朝廷使者的身份控制琅琊,也許……他是想做呂布第二。」
「玄德為何會如此以為?」陶謙疑惑問道,「曹操可是天子面前的寵臣,深受天子寵信,聖眷正濃,朝中無人可與其相提並論。玄德不妨數一數,朝廷軍中曹氏將領何其多也,曹仁等輩皆是因為曹孟德,才位列將校,獨領一軍。」
劉備面帶惆悵,說道:「漢室傾覆,人心思動。我早就懷疑陛下可能是信錯了人,曹操可本就不是一個良臣,使君不妨仔細想想,曹操此時舉事,難道不正是最好的時機嗎?」
「他的兄弟曹仁屯兵兗州,麾下有精兵數萬,他在此刻瞅准使君與袁紹交戰的時機,趁機以琅琊為根基,再待使君與袁紹打的元氣大傷之時,聯合曹仁揮師南下,徐州、兗州恐怕會盡入其手。一鼓作氣奪取兩州之地,他便有了稱王制霸的基礎。」
「朝廷於兗州大興屯田,據聞今歲收穫頗豐,而徐州在使君的治理下粳(jing)稻豐積,這可都是富庶之地。如此一來,北方轉眼便是三足鼎立的局面啊使君。」
陶謙的臉色一下子變得無比難看。
他像是熱鍋上的螞蟻一般在原地轉來轉去,拍著手說道,「玄德一番話,令我猶如醍醐灌頂,瞬間清醒,曹操恐怕正是這般算計。曹仁手握朝廷精兵數萬,我斷然不會是其對手,這可如何是好?」
「使君應及時向陛下示警,陳明曹操的陰謀。」劉備說道,「朝廷正用兵涼州,韓遂、馬騰也不是易於之輩,陛下此時肯定無暇關顧徐州局勢。而曹操肯定也是抓住這個空子,趁機行此謀逆之舉。」
「好,好,我稍後便親書奏表,送往京都,但我還是擔心恐怕來不及了。」陶謙嘆息道,「老夫倒是有心阻止曹操,可徐州再無兵無將可用,應對袁紹已是精疲力盡,哪還有能力再去阻攔曹操?」
「使君難道忘了呂布?此人雖然心性不純,但也是一員猛將。當此非常之時,您不能再將他養在幕下了。」劉備勸道。
「可他是朝廷通緝的叛將,為了擒殺呂布,陛下甚至親自率軍追到了陽翟!」陶謙還是有些猶豫,「我若是起用了他,陛下恐怕難免會心中猜忌啊。」
劉備的身後,張飛聽到這話直接一個黑白分明的白眼。
被關羽拽了一把這才把差點脫口而出的譏諷咽了回去。
「非常之時,行非常之事。使君,若您能力挽狂瀾,阻攔曹操的陰謀,不但不會有過,反而還是大功一件。」劉備依舊和顏悅色的勸道。
陶謙搖搖擺擺的糾結了好一會兒,終於拍著手下定了決心,「好,我去見呂布。」
「不,我先寫奏表,玄德,幫我看看。」
「願效犬馬!」劉備拱手笑說道。
被遺忘在角落裡的汪明,默默的屏氣凝神,把自己當成了一個小透明。
他聽的好像有點多了吧……
現在走,貌似也來不及了。
汪明把自己當成了小透明,而陶謙和劉備好像也把他徹底給遺忘了。
兩人邊走邊聊著,竟直接離開了。
汪明:???
在二人離開之後,一個瘦瘦高高的年輕人走了進來,「府上準備了羹飯,你是要前程還是要錢財,可以趁機好好想想。」
汪明:???
原來他不是被遺忘了,而是不配被再度過問。
好吧,他也可以理解。
……
劉備幫陶謙潤色了奏表,回到了三人居住的院落。
心中完全藏不住話的張飛,一進門就罵罵咧咧的說道,「陶恭祖這個老匹夫說話可真有趣,他這是當我們兄弟三人沒有長眼睛,也沒有長耳朵呢。他就差在徐州自稱天子了,竟然還擔心皇帝會猜忌,踏馬的,樂死我了快。」
「陶恭祖本就是一個道貌岸然之輩,你聽他說便是了,又何必多嘴!」關羽眼帘微闔,淡然說道,「東海百姓扶老攜幼在逃荒,可他卻在城外擺出了數十里浴佛宴,佛可不收他這樣的徒眾。」
張飛嘿嘿笑道:「天下亂了,人人都想當天子。那些草頭王口稱天子就是一個念頭的事情,旗幟一扯,他那個天子也就成了。像陶恭祖這樣的,還要考慮一下這個,考慮一下那個,我看著都累,跟跟王八似的。」
剛剛給自己倒了杯水的劉備,聽這二人還聊個沒完了,輕咳了一聲,提醒道:「差不多就行了,別忘了我們現在還是寄人籬下。」
「二弟、三弟,約束好兵馬,待陶使君準備好糧草之後,我們便出發。」
他們此番南下,是來親自押運糧草的,田楷還在前線守著。
「好。」關羽應了一聲,「你們歇著,我去營中。」
張飛在劉備身邊坐了下來,「兄長,你之前說的那麼信誓旦旦,那曹操真會反?」
「也許會。」劉備出神的望著面前的案幾,說道,「曹操是個梟雄,他不會心甘情願的去做一個安守本分的臣子。天下這般模樣,就連陶恭祖都蠢蠢欲動的有點兒心思,更何況是曹操?」
「陛下是有些雄才大略的,但看人的眼光卻有些問題。他先後重用的臣子,袁紹怯戰而逃,回到渤海反而舉了事,如今成為了北方大患。」
「呂布,你也看到了。當初陛下令此人獨領一軍,顯然有重用的心思。其餘曹氏、夏侯氏諸將,皆是曹氏擁躉,曹操只要在琅琊舉事,他們必然率眾來投。」
「如此一來,朝中還有什麼可用之人?沒有了!」
「皇甫嵩還有我的恩師盧植,皆是守成之臣,無開拓進取之心。可天下如此,陛下靠守,恐怕只會守成他人的傀儡。現在高呼忠義的臣子,恐怕無人不看中陛下的年幼。」
「自我朝以來,這可是有無數先例的。廢長而立幼,可不是小的真有才幹,而是小的好操控。」
張飛刨了兩下亂糟糟的頭髮,「人心如鬼蜮,聽的俺頭暈!」
「不過,聽兄長這麼一說,我算是明白了,就沒個好人。」
劉備微微一笑,「三弟,你要是將這天下手握權柄的袞袞諸公們去當好人看待,肯定會死的連個骨頭渣子都不剩。他們的好與壞,只在乎你怎麼去看。」
「陶恭祖助我兵馬,資我錢糧,我覺得他就是個好人。」
張飛:……
他目光直愣愣的看了劉備半晌,咧嘴笑道:「兄長總算是說了一句實話。」
劉備頓時黑臉,「滾去餵馬。」
「遵命,我的親兄長。」張飛嘻嘻哈哈的笑著,甩著胳膊離開了。
出了門卻忘記了自己的長矛,復又躡手躡腳的進來拿了一趟。
……
涼州各地兵馬在劉辯從冀縣離開之後,就陸陸續續的到位了。
對開路和設驛站已經干出噁心感來的夏侯惇,在劉辯一道旨意下來後,不得不又重操舊業,帶著兵馬和役夫,開始修整涼州的官道,架設驛站。
長安軍已經從長安撤了出去,整師移駐金城。
在士孫瑞領金城太守之後,新的京兆尹,劉辯欽定了陳登,只是暫時還未到任。
劉辯曾經對與陳登的了解一點也不多,也就知道三國中有這麼一個人物。
但陳登在地方上的政績十分出色。
一個有能力的官吏,就應該讓他在更為關鍵的位置。
雖然長安不再屯駐兵馬,但長安的重要性不言而喻。
在抵達長安後,劉辯單獨召見了蓋勛。
「先帝曾長對蓋將軍說恨見君晚,雖然先帝做的很多事情,朕並不認可。但這句話,朕很贊同。」劉辯命人做了個鍋子,邀請蓋勛同食,「一個有能力、賢良的官員,哪怕是昏君,也是會看在眼中的,是吧蓋將軍?」
蓋勛剛剛拿起筷子的手腕輕輕一哆嗦,皇帝罵爹,還要他回答是不是。
這……有點為難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