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8章 被遺忘的人
2024-06-11 02:10:57
作者: 隨便老哥
在入主金城之後,荀攸與賈詡立即聯名向朝廷上了奏表。
向劉辯陳述金城的一些基本情況,兵力、輜重、糧草等。
於此同時,士孫瑞派來的使者,也抵達了金城。
「要人?賈公有什麼看法?」荀攸聽賈詡念完士孫瑞的信後,問道。
賈詡將士孫瑞言辭懇切的信放在案上,說道:「給他們便是。信雖然是京兆尹所寫,但意思卻是太尉的意思,我等若是這點面子都不給太尉 ,以後朝中難處事啊。」
「那就給他們。」荀攸說道,「金城已破,黃衍等人即便是再羈押在軍中也沒什麼用。」
「還有另外一件事,皇甫堅壽。」賈詡捏住了眉心,悶聲道,「我完全把這兩個人給忘了……」
荀攸也不禁苦笑了起來,「說真的,我也……忘了。」
他們兩個在籌措戰事的時候,根本就沒有把這兩個人考慮進去。
「如果人死了……怎麼辦?」賈詡有點兒腦仁疼。
「死了便死了,我們不可能犧牲朝廷的利益,放棄速勝的戰術換取這二人的性命。」荀攸說道,態度和語氣一樣的堅決。
賈詡瞥了一眼荀攸,沉沉的點了下頭,「攻打金城之戰,雖然你我並沒有商議,但在戰術上卻實現了合作互補。若這二人死了,你我同擔。」
「好。」荀攸簡單應了一聲,說道,「不過,暫時沒有必要做最壞的打算,也許人還活著。來人,讓閻行來一趟。」
「喏!」
閻行在打開金城的大門之後,再度回到金城,他的身份就變了。
雖然他依舊是自由之身,想去哪兒也沒人攔著。
但不管在什麼地方,他的身邊總有數十名朝廷軍的將士跟隨。
不過閻行現在能睡得著覺了。
投降之後的第一個晚上,他就睡了個踏踏實實,一覺差點干到了第二天中午。
走進府衙,他朝左右行了一禮,「見過二位督軍。」
「皇甫堅壽與皇甫酈二人是死是活?」荀攸徑直問道。
閻行一怔,立馬彎腰道:「督軍恕罪,是卑職疏忽,他們還活著,被羈押在牢中。」
投降之時,他也把這件事給忘了。
被戰事攪得焦頭爛額,這兩個人雖然身份重要,但閻行是真沒想起來。
「頭前帶路!」聽到人還活著,荀攸不禁鬆了口氣,起身說道。
「荀僕射,此風不可長。」賈詡忽然說道,「他們並非是功臣,當不得你屈尊紆貴,親自去牢里迎接。讓人帶出來,送去隴縣便是。」
荀攸的腳步停了下來,略作思量說道:「此戰勝了,他們應該算是有一些功勞的。」
「不知荀僕射是怎麼算的?南連馬騰之功嗎?」賈詡問道。
荀攸頷首,「也就這點功勞了。」
「可假冒朝廷使者乃其罪一,破壞朝廷在涼州的部署,乃罪二,擅自挑起戰事,乃罪三。若他們斬將奪旗,平定涼州,也許可功過相抵,可現在我只看到了他們的罪!」賈詡一臉平靜的說道。
荀攸搖頭輕笑了一聲,「罷了,若我再堅持給皇甫太尉一點面子,我怕你會連我一起罵。那就這樣吧,讓馬騰帶人去一趟隴縣。算算時間,陛下也該到隴縣了,馬騰也正好去覲見。」
賈詡瞅了一眼荀攸,「我知道你的意思,但此風不能長,你我是陛下的臣子。」
荀攸信重的點了下頭,笑道:「你比我徹底。」
他的意思是,賈詡為皇帝的爪牙更為徹底。
而賈詡也明白荀攸話里的意思,「左右搖擺,早晚得死。」
荀攸不置可否,但對這話也是認同的。
朝廷漸漸穩固,各方派系也開始浮出了水面。
朝堂三公,除了朱儁比較明顯的倒向皇帝之外。
餘下二位,皆站在中立的位置,行事對事不對人。
而他們這群由皇帝一手提拔起來的人,算是真正的皇黨。
……
幽暗的大牢里。
皇甫酈把一隻老鼠攆的上躥下跳,直到老鼠從房樑上竄了出去,這才無力的作罷。
「好不容易來了一嘴肉,結果我這雙廢手竟然還沒抓住,只能眼睜睜的看著他從我的面前逃走,我是真廢物。」皇甫酈唉聲嘆氣的說道。
他的肚子也好像聽見了這聲嘀咕,頓時咕嘟嘟的響了起來。
「四天了啊,一口飯都不給,這群人是死了嗎?」他無力的哀嚎道。
角落裡,面容枯槁,瘦的好似一根乾柴的皇甫堅壽虛弱說道:「別吵吵了,讓我安靜的睡一會兒好不好?」
「睡?」皇甫酈忽然一個激靈,手腳並用的爬到了皇甫堅壽身旁,抓著皇甫堅壽的肩膀狠狠晃了幾下,「你不能睡,現在真不能睡,你一睡過去,可就徹底醒不來了,給我堅持住!」
「別……別別……別晃了。」被晃得眼冒金星的皇甫堅壽連聲音都大了一些。
皇甫酈住手,嚴肅說道:「但你得聽我的,真不能睡。」
「……」皇甫堅壽悠長而疲乏的長吁了一口氣,「我現在死了比活著好。」
「放屁,好死不如賴活著。」皇甫酈罵道。
「馬騰出兵了,韓遂沒死,我已經不敢想像外面現在變成什麼樣子了。也許韓遂已經把馬騰給殺了,率領兵馬攻去長安了。」皇甫堅壽忽然劇烈的咳嗽了起來。
那像是破鑼一般牽扯著胸腔的咳嗽聲,把皇甫酈嚇了一跳。
他連忙扶起皇甫堅壽,用手掌在背後給皇甫堅壽順了順氣。
「我覺得你現在最好閉嘴,把你這條小命吊住。」皇甫酈罵道。
猛烈的咳嗽了一陣,皇甫堅壽終於緩了過來,他像是病入膏肓的老人一般,一邊大喘著氣,一邊說道,「我現在不想閉嘴,只想死。」
「如果我的謀劃成功,你我將是大漢名將,塞過皇甫規的名將,可我們失敗了。」
「而且,失敗的後果很嚴重,嚴重到我大概只有死才能不牽累別人。」
皇甫酈沉著臉說道:「和你死相比,我想叔父更願意被牽累。」
就在這時,外面忽然傳來凌亂的腳步聲。
大牢里早已熄滅的油燈也被重新點了起來。
「也許是來殺我們的。」皇甫堅壽忽然有些激動的說道。
皇甫酈:……
「二位賢侄,我是來救你們的。」馬騰出現在了監牢外面。
看著馬騰那張被風吹的龜裂的臉頰,皇甫酈差點激動的哭了出來,「馬將軍,還能活著看著你,實在是太好了!」
「馬兄,這麼說……我父親出兵了,韓遂死了?」皇甫堅壽橫著爬了過來。
馬騰點了點頭,「皇甫太尉是出兵了,不過韓遂還沒死。」
「那您這……」皇甫堅壽忽然間有些腦子繞不過彎了。
韓遂沒死,你這……怎麼會在金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