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8章 不正經的聖旨
2024-06-11 02:09:47
作者: 隨便老哥
袁紹聽到這個不知真假的消息,瞬間有些不淡定了。
「可是你那位在朝中的兄長派人送了信來?」袁紹問道。
荀諶的親兄長,便是大漢的屯田中郎將荀彧。
荀諶搖了搖頭,「並不是,這是下官在徐州的友人派人送來的消息,只是不知真假。」
荀彧確實派人送了信來,而且還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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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沒有一封是荀諶能看的下去的。
最近來的兩封信中,荀彧甚至連髒話都用上了,大罵他不知廉恥,認賊為主。
除了問候祖宗之外,荀彧差不多使上了所有的違禁詞在招呼荀諶。
荀諶有口難言,後來都懶得辯解了。
信來了,一看,一扔,完事!
袁紹的臉色有些陰沉,「兒皇帝竟然給陶謙那個老匹夫賞賜兵甲,他這是什麼意思?」
「為陶謙和我對著幹而鼓勵嗎?可笑,無知!」
荀諶說道:「使君,雖然雒陽城中的皇帝可能並不是先皇的親生血脈,但我們不得不承認,他練兵和鑄造兵甲真的很有一套。朝廷的兵甲哪怕是用在烏合之眾身上,也是一大利器。」
劉辯並不是漢靈帝的親生兒子,這話也不知道是誰傳出去的。
但現在不少人都這麼認為。
因為這個事而高呼皇帝不是正統的,甚至於要勝過袁紹當時傳出去的皇帝殘暴無道。
像荀諶這樣提起劉辯,就加上這樣的前綴的人更是大有人在。
「若臧霸麾下丹陽兵武裝了朝廷西園軍的甲冑,我軍在徐州戰場上的將士,怕是要多死傷三成以上。」審配嘆道。
丹陽山險,民多果勁,好武習戰,高尚氣力,精兵之地。
這是幾乎整個大漢官場的共同認知。
袁紹襲取徐州,直接壓上重兵三萬的根源,也是這支丹陽兵。
陶謙本是丹陽人,在那裡他素有威望。
袁紹想要奪取徐州,磨礪精兵,但也不敢小覷了那支丹陽兵。
「使君何必為這等事發愁?」許攸站了出來,姿態依舊瀟灑。
「朝廷只是準備給徐州資以兵甲,可這不是還沒給嘛!陶謙窩藏朝廷叛將呂布,若是我們將這個事捅出去,派人散布在雒陽,皇帝怎還會給陶謙兵甲?」
「呂布叛逃,更幾次三番挑釁皇帝,引得皇帝親率兵馬殺到了潁川,這仇多大啊!」
袁紹微怔。
「子遠一言,令我猶如醍醐灌頂!」袁紹笑了起來。
想要化解這個事,可不就是這麼簡單嘛!
他差點鑽進了牛角尖,想不開。
「傳令下去,讓文丑加快攻城的速度。」袁紹喝道。
「喏!」
袁紹對徐州並沒有勢在必得之意,但他對半個徐州勢在必得。
壓制陶謙,滅了孔融,抵死公孫瓚,他才能在關東有足夠的力量抗衡朝廷。
不管他用什麼樣的方式罵皇帝。
但袁紹心中很清楚,當今皇帝雖小,可也絕非善類。
他有非常強烈的興復漢室,稱霸天下之意。
……雖然這天下本來就是人家的。
……
在袁紹派人前往雒陽散布消息的時候。
朝廷運送兵甲的軍隊已經出發了。
劉辯讓曹操選一名將領去走這一趟,可耐不住寂寞的曹操卻請命親自前往。
劉辯答應了。
曹操最近給劉辯一種,熱鍋上的跳蚤的感覺,就好像很著急的想要干點什麼。
之前請命要去長安,劉辯沒給答應。
這一次又請命去徐州,劉辯想了想,反正他暫時在京中也沒什麼事,就隨他吧。
就在方才,劉辯與荀攸閒聊的時候,還提及了此事。
荀攸笑著打趣道,「陛下有所不知,曹孟德是一個好勝心極強的人。」
「也許是他前一段時間在上黨呆的太枯燥了,最近就很想找點事情干。」
曹操的好勝心強嗎?
那應該算是吧。
如果用另一個角度去看三國,他的好勝心簡直就是貼在臉上的。
說曹操挾天子而令諸侯,這兩個事的前後順序是先有諸侯,曹操後挾天子。
曹操一輩子對漢獻帝俯首陳臣,雖然是不折不扣的權臣,但好歹是臣。
這個權臣,好勝心強到不把整個天下打下來,他就不甘心。
看看現在,劉辯是皇帝,曹操依舊是臣,位高權重。
諸侯,依舊還是那些諸侯,好像根本就沒有什麼變化。
曹操的好勝心會發生什麼樣的變化,劉辯就不得而知了。
但大概依舊還是想把整個天下打下來吧。
就不知道他是用什麼樣的角度去想的。
趙野微微弓著腰走進了亭中,將一道密折放在了劉辯的面前。
劉辯看了一眼笑了起來,「袁本初這個狗東西,就喜歡跟朕玩這一套!」
荀攸好奇的立馬就想出言詢問,不過忍住了。
他瞥見了摺子上那並不大的幾個字——雲台鎮撫司。
這個剛剛開衙不久的新衙門,已經讓朝中無數的臣子開始謹言慎行了。
劉辯卻將摺子直接扔給了荀攸,並問道:「作何感想?」
荀攸有些受寵若驚,看過之後,苦笑說道:「臣去年犯了個錯。」
劉辯眉頭微皺,笑罵道,「讓你看這道摺子,你卻提起了去年的錯!」
「去年陛下自污聲望,以剔除保守舊臣之時,臣應該攔一攔的。」荀攸感嘆道,「那些道貌岸然之輩,哪怕陛下擁有再聖潔的名望,他們為了自己手中的權利,也會使盡渾身解數去造謠的。」
「陛下當初那麼信任袁本初,反而他是造謠造的最狠的一個。」
劉辯看了一眼那道密折,「你覺得這又是袁紹的謠言?」
雲台鎮撫司剛剛抓了兩個在城中散布呂布投奔了陶謙的遊俠,人是從冀州來的。
「臣覺得這個消息極有可能是真的,臣只是看到袁紹的所作所為,忽然有感而發。」荀攸說道,「臣與他曾也有不小的交情,卻未想到此人小人到了如此地步。」
感性了啊荀公達。
「呂布在徐州,朕若不給點態度,是不是說不過去?」劉辯稍微有些為難。
他不可能現在再派人馬去徐州把呂布給擒回來。
這事不現實。
陶謙既然能藏呂布,肯定早就想好了應付他這個皇帝的說辭。
大家都做的是表面功夫,左右不過一句話而已。
劉辯跟陶謙談的也是實打實的生意,也沒把他當臣子去看待。
這事,也不現實。
「等曹將軍將糧草押運上路之後,陛下可降旨陶謙,討要朝廷叛將呂布!」荀攸說道。
劉辯有點牙疼,「陶謙是個好賣主啊!」
武庫之中,堆放的老舊甲冑足有三萬多套,這才賣出去不到一半。
荀攸說道:「陛下不必憂心,陶謙定然會想個藉口應付,該做的生意,一點也不耽誤。」
「即便是耽誤了,陛下也可指派一名臣子,暗地裡和陶謙交易,也許還能有個高價。」
劉辯莞爾,「正經主意你給朕摳摳搜搜,這等餿主意,你是手拿把攥。」
荀攸連忙惶恐拜倒在地,「陛下恕罪,臣一直盡忠職守,不敢藏私。」
「起來吧。」劉辯捏了捏額頭,有些無奈。
當皇帝,開玩笑都是個奢望。
「袁紹這個狗東西,實在令朕惱火。」劉辯幽幽說道。
對於袁紹這個狗賊,劉辯只是提起來,就感覺心裡堵了一口惡氣。
仗現在不能打,像袁紹一樣散布一堆的謠言,對他也沒什麼作用。
劉辯思來想去,好像拿這廝還沒什麼辦法了。
「陛下,何不效仿靳柯刺秦?」荀攸說道。
搞刺殺,劉辯也不是沒想過。
可這事成功的概率並不大,反而白白葬送幾個軍中好手,好像沒必要。
荀攸見皇帝沉默,便接著說道:「陛下,天下有無數想要證明自己的遊俠兒。」
「若朝廷可頒發檄文,昭告天下,凡誅殺袁紹者,賞關內侯,蔭三代。應該會有無數人往奔冀州,想盡辦法去取了袁紹的性命。」
一個關內侯,換袁紹的性命,劉辯想了想好像還挺值。
「擬旨!」劉辯抖擻衣袖說道。
不管有沒有人能成功,只要想起從今往後,袁紹整日都要戰戰兢兢,如履薄冰。
劉辯這氣兒頓時就順暢了許多,連秋日裡這有些蒼白的天色都明媚了起來。
秦安立馬鋪開了聖旨,提筆揮毫。
在草擬了幾份詔書之後,他現在寫的越來越順手了。
「陛下,且等等!」荀攸忽然喊道,「您現在該考慮扳回帝王的聲望了。」
「有必要嗎?」劉辯反問道。
他這個名聲,當初的第一把火是他自己添的。
誅十常侍,殺董卓,後來還親自劫掠了那些古板守舊軟蛋一般的公卿大夫。
那時就已經糟糕到家了。
之後,袁紹為了掩蓋自己的罪行,又惡意捏造了無數東西。
再之後朝廷攻打兗州,剷除地方門閥。
他的名聲就基本上算是壞到骨子裡去了。
「陛下,非常有必要!」荀攸說的無比鄭重。
「天下多的是不明覺厲,人云亦云之輩,陛下不可放任自流。」
劉辯想想好像也的確是這麼回事,便對秦安說道:「加上吧!」
終於有了秀一把機會的秦安,好好的醞釀了一下,這才再度提筆。
揮毫間,便是洋洋灑灑近千言。
劉辯眺首看了一眼,東西寫的挺好,文辭華麗,聲勢浩大。
可就是太多了。
「秦安,你要知道你這個東西是寫給百姓看的,字少點!」劉辯說道。
「唯!」
秦安深吸口氣,換了封空白聖旨,繼續寫。
「你等等。」劉辯看了看,喊道,「百姓看的東西,要直白,簡單,不必如此拗口。」
這給秦安直接整不會了,看著聖旨,兩眼茫然。
「就這麼寫,袁紹狗賊污朕太甚,欺君之罪不可饒恕,凡有識之士,若誅袁紹,賞關內侯。再加兩句,關中沃土千里,凡前來墾荒定居之百姓,朝廷賞賜田產、租賃牛羊,田賦減免,無加征之徭役。」劉辯說道。
荀攸、秦安:……
這算是……什麼聖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