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6章 龍虎聚
2024-06-11 02:09:25
作者: 隨便老哥
下海,在現在是一個極其陌生的詞彙。
無數的關內百姓,一輩子連真正的海長什麼樣子都不知道。
記住全網最快小説站𝗯𝗮𝗻𝘅𝗶𝗮𝗯𝗮.𝗰𝗼𝗺
就更不可能理解它延伸出來的商業意思。
但對於極個別的人而言,他們似乎天生就帶有那樣的嗅覺。
呂安應該就是這樣的一個人。
同伴們或多或少的都給他湊了一些錢,幫助他在上黨落腳。
不過並沒有人留下來幫他。
三虎是想留下的,可他要帶隊。
那些崎嶇的山路,若沒有一個見多識廣,身手敏捷的人帶路。
他們所有人極有可能回不了家。
呂安將大家一直送到了夕陽亭,三虎有些擔憂和不舍的說道:「我們兄弟就靠你了,等我將他們安全送回去,我就回來找你!」
呂安重重點頭。
目送眾人離開後,呂安走進了夕陽亭,給自己要了一碗羊湯。
反覆加水之後的湯,不見一丁點肉末,上面只浮著幾點油花,也聞起來有些羊肉的膻味。
但就是這樣一碗和水基本上沒什麼區別的湯,呂安將餅子泡進去之後,吃的酣暢淋漓,格外過癮。
在這已經微微有些涼意的秋天裡,這麼一碗湯下去,呂安感覺自己渾身的經脈都活泛開來了,好像在冒著熱氣。
他精神抖擻,躊躇滿志的離開了食庒。
在夕陽亭最繁華的牛馬市上立起了一塊木牌子,高價,大量,收布匹。
「小子,這兒只有牛馬牲口,你上這兒收什麼布匹?」一個羌人走過來笑說道。
「我準備買幾匹馬,提前先相看相看。我有錢,有布的人自然會找來,這樣也不耽誤我看馬。」呂安拱手說道。
那羌人一聽樂了,「你要什麼樣的馬,我這兒啥樣的都有!」
「就算你要汗血寶馬,只要你能拿的出錢,我也能給你弄來。」
呂安踮腳看了看羌人的馬,搖了搖頭,「你這馬不行,一看就蔫頭耷腦的!」
「打眼一看,都是好馬,可不精神。」
羌人有些惱火,「小子,你可別拆我台啊,數百里路上來的,人困馬乏很正常。」
「不,不正常,你的馬有病!」呂安也不怕得罪人,依舊非常堅持的說道。
「想壓價?」羌人湊到了呂安的面前,眼神兇狠。
呂安低頭掃了一眼周圍的人,「你的馬到底有沒有病,你比我清楚。」
羌人的氣勢低了一頭,「你要買我可以給你讓一些價,但你若不買最好不要胡嚷嚷,否則,我一刀讓你永遠閉嘴。」
「在這地方,你威脅我可沒用。知道這裡是誰在管嗎?城門校尉,他的刀一定比你的快。」呂安不屑道,「不過,我也不至於故意拆別人的生意,能賣出去那是你的本事。」
「你要是賣不出去,我倒是可以給你兜下來,相識就是緣分。」
「我要去上黨,若你賣不出去,給我將馬趕到上黨。還有,我只能給你布匹。」
羌人打量了一眼呂安,罵罵咧咧的走了。
呂安不以為然,輕笑一聲,繼續守著自己的攤子。
……
韓馥抵達了徐州。
這一路上,他幾乎是在用八百里加急的方式在趕路。
好不容易得到了被重新起用的機會,韓馥對此的重視程度,堪比自己的生命。
每天天剛有一點亮,便起床趕路,一直到深夜徹底看不見了,才隨意找個地方安營,簡單休息一下。
別人正常需要走半個月的路,韓馥僅用了六天時間便趕到了。
一行人抵達徐州的時候,恰好遇見一支兵馬也同樣抵達。
「我們讓一讓吧,讓他們先進城。」
在城外,韓馥對左右說道。
他此行就帶了他麾下的十個人,以及程渙。
程渙這個他曾經的老部下,如今已干到了屯將,算是他的上將。
也是他這一次請來的外援。
「什長,這是哪裡的部曲?看著好生狼狽,你看他們拿的槍,都是木製的。」孫二苟喊道。
韓馥被嚇了一跳,趕緊低聲叮囑道,「小點聲,我們雖是朝廷使者,可現在朝廷使者出門在外,很多地方官都是不認的。你這麼說,我們丟了小命事小,耽誤了陛下的事,那是要遭大殃的。」
「你經歷的戰陣少,並不清楚天下實際。不是所有人都會像陛下一樣,給我們用最好的甲,最精良的武器,天下諸侯的部曲,大部分所用的槍都是這樣的。」
「但你也別小覷了他們,木桿子捅人照樣死的很快。」
孫二苟用手摩擦著他那鋥光瓦亮的大腦袋,若有所思的感慨道,「要我說,這些人就是欠。我都知道是個人都有犯錯的時候,朝廷現在是出了點問題,但他們也不能這樣啊。」
「我覺得陛下真的是個好皇帝,可他們卻非不這麼覺得。」
「非要拿著這破兵器,跟陛下對著幹。」
韓馥盯了孫二苟一眼,「你今天這個話,實在是有些密。」
「關鍵還還說不整齊。」鮑鴻幽幽道,「我就沒聽明白你到底要說什麼?」
「我說他們欠啊!」孫二苟揚了揚下巴說道。
「……奧,那倒是。」鮑鴻抱著肩膀,像個鵪鶉一樣,又不問世事了。
「這應該是劉備劉玄德的部曲,我方才注意到有一員黑臉絡腮鬍的大漢,應該是劉備結義的三弟,大將張飛。」鮑鴻的一側,一名將士仰頭看了片刻說道。
「我倒是忘了,徐福是個見多識廣的。」韓馥笑道,「那的確是劉玄德的部曲。」
「我與他也有過數面之緣,劉備與公孫瓚是同窗,現在也在公孫瓚帳下幫忙。」
「朝廷退兵之後,袁紹立馬趁機向四周擴張。陶謙與公孫瓚算是同盟,看樣子,劉備應當是來給陶謙助拳來了。」
孫二苟長長的奧了一聲,「什長,這就是那個號稱是中山靖王之後的皇親國戚劉備?」
「你給我閉嘴!」韓馥心中那個氣啊,恨不得拿什麼東西把孫二苟那張嘴給縫了。
他一臉嚴肅的警告道:「等會進城之後,你最好給我老老實實的閉嘴。」
「耽誤了正事,我先拆了你這張破嘴!」
孫二苟立馬閉嘴,連連點頭,「什長放心,我也就是對你們胡咧咧,輕重我還是能分得清楚的。」
「走吧,我們進城。」程渙說道。
「走。」
一行人順利的進了城,程渙親自去衙署表明了身份。
此時,陶謙的堂上可謂是高朋滿座。
先有慕名來投的呂布,後有援軍劉備、田楷,皆是四方梟雄。
聽到僮僕稟告朝廷使者到訪,堂上的氣氛驟然安靜了下來。
呂布更是臉色忽然大變。
「朝廷這是追來了!」他面色陰沉沉的對陳宮說道。
朝廷使者的忽然到訪,讓陳宮也始料未及。
「將軍且先安座,不必著急。」陳宮說道,「我覺得不像。」
「我們前腳剛到徐州,朝廷的追兵就算是來了,應該也沒有這麼快。」
「這裡是陶謙的地盤,朝廷也不可能像打孔伷一樣,直接兵發徐州。」
呂布安心下來,示意跪坐一側的侍女倒酒。
他心大,可上首的陶謙就沒有那麼心寬了。
呂布和朝廷的那點恩怨糾葛,他也是略有耳聞的。
他並不想開罪朝廷,甚至若有可能,他還想重新當朝廷的臣子。
若是知道朝廷的使者來的這麼快,他一定不會讓呂布進城。
其實這個事,完全就是他的一點私心。
袁紹來勢洶洶,陶謙是看上呂布的武力了。
「奉先將軍,要不然,你還是暫避一下吧?朝廷的使者由我出面應付,如何?」陶謙思慮半晌後說道,反正事已至此,他只能想辦法藏了。
儘量避免讓朝廷知道呂布在他陶謙的堂上。
「好,那就勞煩陶使君了。」呂布很痛快的起身說道。
他是真巴不得陶謙能說這個話,只要不是把他送出去便好。
在呂布和陳宮離開後,陶謙向四座拱了拱手,客氣笑道,「諸位且先稍作,容老夫出城迎一迎朝廷使者。」
劉備站了起來,「備當與使君通往。」
聽到朝廷的使者來了,劉備的場子又青了一回。
怎麼說呢,完全就是時也命也。
「如此甚好。」
陶謙沖劉備拱了拱手,二人一起出了府衙。
「臣陶謙見過天使。」
陶謙行禮,看著韓馥有些意外,「沒想到竟是文節君。」
韓馥還禮笑道,「下官這是將功贖罪,陶使君別來無恙乎?」
「除了被袁本初嚇得有些緊張之外,老夫身體什麼都好,請!」陶謙打著哈哈笑道。
「你我已不似這些年輕人了,身體好,便是大事一件,哈哈。」韓馥笑著,轉頭看向了劉備,「劉府君!」
「見過天使。」劉備道。
「有劉府君率軍相助,陶使君還怕什麼袁本初?不過一個被朝廷殺的節節敗退的敗軍之帥罷了。」韓馥說道,「徐州定是穩如泰山!」
陶謙看了一眼韓馥,哈哈笑了起來。
這人,現在看樣子是徹底的拋棄自己袁氏門生的身份了。
罵袁紹都已經罵的這麼幹脆了!
上堂,眾人分賓落座後,陶謙問道,「老夫多一句嘴,朝廷為何忽然間從冀州撤軍了?」
「戰事打的久了,陛下想歇一歇。」韓馥隨口說道。
陶謙有些遺憾的嘆了一聲,「朝廷而今兵強馬壯,該一鼓作氣攻下冀州的。」
「不急,明年。」韓馥打著哈哈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