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6章 黃雀在後

  糞池孫堅沒有去找，嫌膈應。

  但獨屬於宋氏的那座墳山，他去了。

  他依舊只帶了公仇稱和兩名隨從，幾個人在宋氏那座龐大的宅子外面一直蹲到了深夜，才開始行動。

  孫堅一馬當先，輕車熟路的翻進了圍牆。

  然後順著竹林摸向了那座位處宋氏宅邸西北角的墳山。

  走了大半晌，他忽然間停了下來，「這林子有這麼大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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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公仇稱一直跟在孫堅的後面走，根本都沒有注意周圍的環境。

  聽到孫堅這句話，他才定睛往周圍看了看。

  「將軍，如果不是你沒找對方向，大概就是我們遇見了鬼打牆！」公仇稱說道。

  孫堅不屑的輕哼了一聲，「呸，還鬼打牆，要是真有那玩意兒，勞資一刀一個！」

  「將軍威武，那……就應該是將軍你走錯方向了，一直在周圍繞圈子。」公仇稱說道。

  面對鬼神還是應當懷有一絲敬意的。

  「我怎麼可能會走錯？我一直沿著那堵牆在走。」孫堅理直氣壯的說道，「他娘的，此地乃是墳山，一定是有什麼玩意在作祟，讓勞資好好瞧瞧，到底是他們更凶，還是我更狠！」

  孫堅抖擻了一下肩膀，拎著刀氣勢洶洶的睥睨四顧。

  黑黢黢的竹林里，只有偶爾一兩聲不知道什麼野獸的叫聲迴蕩。

  在遠處燈火的映照下，看起來確實透著一絲陰森詭異。

  公仇稱看了一眼孫堅，默默上前，「將軍，還是我來帶路吧。」

  「好，你來帶路，我來會會那些邪祟！」孫堅獰聲說道。

  公仇稱：……

  哪有什麼邪祟，沿著那道牆走，不繞路才怪。

  那牆相當於這座墳山的基座，它可能起到了一定的加固作用，但更多的是美觀。

  公仇稱從牆上翻了上去，走了沒幾步，便看見了氣派非常的墳塋。

  孫堅前後左右看了看，默默收起了刀。

  他也意識到他剛才始終找不到地方的原因了。

  不是因為什麼邪祟，好像是因為他……太蠢。

  但孫堅是絕對不會承認這一點的。

  「這幫喪了良心的玩意，死人住的墳塋而已，修這麼氣派做什麼？暴殄天物！」孫堅在墳塋周圍打量了一圈，口中嘀嘀咕咕的說道。

  公仇稱輕笑，「子孫後輩錦衣玉食，自然不想讓祖宗過的太寒酸。」

  「將軍，我們動手嗎？」

  「動手！」孫堅說著，仰頭看了一圈周圍大大小小此起彼伏的墳塋，「這他娘的得挖到什麼時候去，宋氏有這麼多的祖宗嗎？」

  「應該是有的。」公仇稱說道。

  他感覺到了一絲絲的頭疼，他們才四個人，卻要刨幾十座墳。

  這個差事實在是有些嚴峻。

  孫堅帶頭刨開了面前這座奢華大氣的墳塋。

  墓室很寬敞，別說是藏一個呂布了，甚至都能藏下一曲兵馬。

  但呂布並不在這裡，裡面也沒有人類活動過的痕跡。

  「這算是什麼？意外之喜嗎？」孫堅一腳將一口大箱子踹到了墓道邊上，有些哭笑不得的對公仇稱說道，「這東西，我們拿了應該沒事吧？」

  箱子裡面裝的，是滿滿當當的黃白之物。

  「不告而取，是為竊。如果我們告訴此地的主人一聲，應該是沒事的！」公仇稱說道。

  那海量的陪葬之物，讓公仇稱忽然間覺得他應該有能力刨開那數十座墳。

  宋氏，真的是相當的豪奢。

  單單只是看這一座墓穴的陪葬規模，隱約就可以看的出來。

  「果然，讀書人都沒一個好東西。」孫堅笑罵了一聲，「我就算是不跟此地的主人打招呼，他能拿我怎麼著？」

  「將軍，這是禮！」公仇稱說道。

  雖然是死人，但該說道的還是應當說道說道。

  尊重他人是一個非常好的習慣。

  死人也是人。

  「好，我說。」孫堅像個痞子一般，非常暴力的掀開了棺材。

  「東西我們拿走了啊，跟你說一聲，同意也好，不同意也罷，我就當你同意了！」

  「日後我若能建立功業，你奉獻的這些錢財，我算你一筆功勞，不白拿！」

  公仇稱：……

  四個人廢了不小的力氣，才將整箱整箱的財寶，從墓室里搬了出來。

  孫堅選了個隱蔽的地方，將財寶藏了起來，對公仇稱說道：「你親自去找人，我們先想辦法把這些東西弄出去。」

  「可是……我們不是來找呂布的嗎？」公仇稱無奈說道。

  「你傻啊你，呂布沒找見，可財寶現在就在我們手裡，那個更為緊要，您弄不清楚？」孫堅氣急敗壞的罵道，「先把撿到手裡的拿穩了，我們再考慮其他的事情。」

  「喏！」

  忽然間，周圍亮起一片火把，還夾雜著陣陣金鐵交鳴之聲。

  「搶劫的來了。」孫堅撇了撇嘴，有些鬱悶。

  火光下隱約可見衣甲鮮明的將士。

  「扔下你們的兵器，乖乖從裡面走出來。」火把之中，有人喊道。

  「刀槍無眼，都悠著點你們手中的弓箭，我乃豫州刺史孫堅。」孫堅扔掉了手中的刀，大聲喊道。

  若是因為刨人家的祖墳，而被射殺在此地，孫堅想想都覺得憋屈。

  這種造孽的事情，他不能幹。

  成片的火把中，一名將領走了出來，「竟還真是孫將軍當面！」

  他有點兒驚訝。

  孫堅眯眼打量著站在面前的年輕將領，卻發現自己並不認識。

  「刑徒軍，郭孝，見過孫將軍。」郭孝主動自我介紹了一句。

  而後問道，「孫將軍這是在做什麼？」

  孫堅：……

  他並不想提這個話題。

  但刑徒軍乃皇帝親衛，這話不說好像還真說不過去。

  「我是為找呂布而來！」孫堅攤了攤手，故作鎮定的掩飾著內心的尷尬。

  郭孝掃了一眼孫堅等人剛剛搬出來的十數口大箱子，說道：「孫將軍這找人的方式，似乎有些另闢蹊徑，與眾不同，那……這些箱子？」

  「找人時的意外所得，意外所得。」孫堅打了個哈哈，心中想著該怎麼樣才能把這個事情糊弄過去，這些錢財真的不少，足夠他養一段時間的兵馬了。

  落到刑徒軍的手裡，肯定就跟他沒有絲毫的關係了。

  「孫將軍遠道而來辛苦了，此間找人之事，還請交給我等吧。」郭孝說道。

  孫堅立馬義正辭嚴的說道：「說的這是哪裡話，我也是朝廷命官，捉拿逆賊理所應當。」

  郭孝看了孫堅片刻，說道：「如此，那便有勞孫將軍了！」

  「將軍可是認為呂布藏身在這些墳塋之中？」

  「猜測，但極有可能！」孫堅的心頭在滴血。

  一個墳塋裡面就起出來這麼多的陪葬品，這滿山數十座墳，那得是多少。

  可現在，這一且都跟他無關了……

  他好像看見那些財寶正在朝他揮手作別。

  「多謝孫將軍指點。」郭孝拱了拱手，下令道，「刨墳！」

  那些成片的火把四散了開來，很快便響起了叮叮噹噹的聲音。

  「那都是我的錢啊……」孫堅緊緊的抿著唇，眼神悲愴。

  公仇稱站在孫堅的身邊，低聲道：「將軍，這似乎是一條發家之道。」

  「發個屁，都攥進了皇帝的手裡，跟我們有什麼關係！」孫堅幽怨說道。

  公仇稱臉上帶著淡淡的笑意，捋了捋直垂到了胸前的鬍鬚，「將軍，天下間的墳塋可多了去了，不只有眼前這可憐巴巴的數十座。」

  「自古至今，那麼多的達官貴胄，陪葬比這位宋家老祖宗富裕的，可大有人在。」

  孫堅眼睛猛地一亮。

  「果然你讀的那些書還是非常有用的。」孫堅贊道，「拿死人的錢養活人，這可太好了。」

  公仇稱：……

  無意識中，曹操準備幹的事情，好像要被孫堅給截胡了。

  ……

  燭火如豆，劉辯還未睡去。

  他正在燈下畫著草圖。

  將作監日前上了好幾道奏表，給劉辯羅列了不少的難題。

  跟戰鬥相關的東西，譬如兵器之類的劉辯用起來絕對是個門內漢。

  但論起科學創造，打造出某一樣兵器，那他就是個實打實的門外漢。

  他能提出點子來，但真要動手去做，唯有一個辦法——摸索。

  不斷的摸索！

  他畫了不少的草圖，把自己的思路羅列了下來，供將作監的工匠們參考。

  自大漢有將作監以來，劉辯那並不成熟的思路，一直都是將作監的領頭羊。

  「陛下，臧校尉求見。」

  趙野聲音在不遠處響起。

  「宣。」劉辯頭也不抬的說道。

  「唯！」

  臧典走了進來，「陛下，豫州刺史深夜帶人刨了宋氏的祖墳。」

  「嗯？？」劉辯的表情頓時跟見了鬼似的，「他跟宋氏有死仇？」

  「回陛下，並無。」臧典說道，「據宋將軍自己說，是他懷疑呂布很有可能會藏在墳墓里，而他也想為朝廷出一份力，這才深夜帶人刨了宋家的祖墳。」

  劉辯忽然間想起了梁王彌。

  那個狡猾的好似狐狸一般的諸侯王，就喜歡跟死人和墳墓過不去。

  「可有收穫？」劉辯問道。

  這麼一說，他還真覺得呂布有藏在墳墓里的可能。

  臧典憋著一副哭笑不得的表情，說道：「郭孝方才帶人把宋氏的祖墳全給……刨了，倒是起出來不少的陪葬品，但並沒有找到呂布。」

  「把孫堅挖出來的給他，剩下的，清點之後入庫。」劉辯說道。

  「唯！」

  雖然沒有找到呂布，但能找到一些錢財，好歹也算是個安慰。

  「陛下，那宋氏那邊……」臧典猶豫了一下，說道。

  以前這種事情，他是根本不需要去考慮的。

  但現在他兼了雲台鎮撫司的差事，逼得他不得不去做主，去考慮。

  「孫堅乾的，與朝廷有何關係？讓他去想辦法解釋。」劉辯蠻橫說道。

  宋氏因為參與孔伷一案，幾乎被劉辯一巴掌給徹底拍死了。

  剩下的那些族人，哪怕是想找朝廷要個說法，可能也沒個膽子。

  「刨人祖墳，猶如殺人父母，這確實是有些不太厚道，孫堅這廝吧，有些時候，就是太無法無天了。」劉辯說道。

  臧典：……

  這個，雖然也確實可以這麼認為。

  事，郭孝幹了大頭，可主意是孫堅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