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1章 你在羞辱朕?
2024-06-11 02:08:23
作者: 隨便老哥
「卑職冉聞拜見吾皇!」
雙手抱拳的冉聞,微微仰頭看著馬上眉宇間還帶著些許稚氣的少年皇帝。
這便是傳聞中殘暴堪比桀紂的大漢皇帝啊!
面相其實挺和善的。
「長公主在何處?」劉辯問道。
冉聞稍有一些晃神,緊忙說道:「公主正在府上設宴,款待孔伷與城中諸多豪紳。卑職派人封鎖了府邸,城中的消息現在應該還沒有穿進去。」
「你做的很好。」劉辯誇讚了一句,對左右吩咐道,「走,去長公主府。」
冉聞立馬主動請纓,「卑職為陛下頭前帶路。」
劉辯微微頷首。
漆黑的鐵甲洪流,分列兩側,拱衛著皇帝趕向了長公主府。
大漢的宗室說一句多如牛毛一點也不為過,但真正有實力的卻沒有幾個。
在派人了解了陽翟長公主劉侑的過往後,劉辯對這個姑姑產生了強烈的好奇。
一個女人在這樣的大時代背景里,能打拼出那樣龐大的家業,可見手段之強。
……
長公主府。
輝煌的燈火中,眾人觥籌交錯,歡歌笑語,一片歡欣熱鬧的場面。
「那狗皇帝,嘿嘿,不過是徒有其表罷了,面對府君他照樣得吃癟,還不是灰溜溜的走了。從今天開始,府君足以傲視天下群雄。」大腹便便的豪紳左手美人,右手高舉著酒樽肆無忌憚的大笑著。
「可不是,張邈、劉岱這些人整日張牙舞爪,不可一世,可他們還不是吃了敗仗。但府君謙謹低調,卻讓皇帝逃得猶如過街老鼠,這便是實力的證明。」有人大聲附和道。
「若張邈泉下有知,他一定會為曾經對府君的不敬而磕頭賠罪!」
聽著眾人毫不吝嗇溢美之詞的誇讚,孔伷有些飄飄然。
一種醒掌天下權,醉臥美人膝的強大感覺油然而生。
有些微醺的他,搖晃著肥碩的身軀,笑說道:「此次能一戰攻城,可並非是我一人的功勞,可全賴諸位傾力相助,來,諸君同飲!」
「同飲!」
「府君過謙了!」
「對對對,過謙了。」
眾人七嘴八舌的說著,舉起了手中酒樽。
劉侑慵懶的靠坐在右首,微垂的眼帘很好的掩藏了她眼中強烈的不屑。
看著這群人放浪形骸的樣子,她忽然覺得自己好像在款待一群彘。
「陽翟現有精兵強將逾萬,府君也該考慮讓我陽翟大軍走出城去了?那孫堅小兒數度挑釁府君的威嚴,當懲戒之!」有人高聲道。
熬走了朝廷大軍,孔伷現在還真有這樣的想法。
但他卻擺著手,說道:「孫堅悍勇,此事當從長計議。」
「府君過於小心了,我們陽翟的兒郎們連皇帝麾下的精銳都打退了,又何須去懼怕他孫堅?遠遠望見府君的旗幟,他恐怕就要轉身跑路了。」那人大笑道。
「是啊,狗皇帝都攝於府君的威嚴倉惶逃竄,那孫堅客居豫州,又怎會是府君的對手?」有人附和道。
「是啊,狗皇帝便是府君的證道之石。府君有此威名,無懼天下任何人!」
砰!
一聲悶響,房門忽然被人非常暴力的踹了開來。
「哪個不長眼的,滾出去受死!」門口處,一個年輕人怒氣沖沖的起身喝罵道。
忽然,一群黑甲銳士手持橫刀鏗鏘有力的走了進來。
「你們是何人?」那年輕人一看這陣勢,瞬間酒醒,跌跌撞撞的向後退去,一個不慎打翻了案幾,登時酒水四濺,一片狼藉。
黑甲將士邁著沉穩有力的步伐,從他的身側走了過去。
「你剛剛說什麼?不長眼的什麼?」就在年輕人覺得自己撿回了一條小命的時候,耳畔忽然響起一道幽幽的聲音。
他根本都沒有注意到有人走到了他的身邊。
他迅速扭頭看去,只見一個中官正面帶微笑的看著他。
「你……你是宮中的人?!」年輕人剛剛鬆懈下來的神色頓時又緊繃了起來。
陽翟可沒有宮中的人,除非……
城門開了!
「猜對了,那就上路吧!」那中官森冷一笑,一刀划過了年輕人的脖子。
年輕人捂著喉嚨,滿臉驚恐的撲騰著,倒在了翻在一側的案几上。
趙野面帶森然的笑意,拿年輕人的衣服擦了擦尖刀上的血跡,緩緩起身。
隨即站直了身體,傲視殿中諸人,朗聲喊道,「陛下駕到!跪迎!」
被這場面已經震的驚惶不安的眾人,聽到這一嗓子,頓時個個如喪考妣。
「皇帝……」
孔伷身體軟軟的倒了下來,往常無比紅潤的面色,瞬間不見丁點血色。
慘白的像是一個紙做的胖子。
劉侑是第一個起身跪迎的,那雙動人的眼眸中,帶著難掩的興奮。
皇帝終於來了……
一身戎裝的劉辯緩步走了進來,從容的在上首就坐。
「挺熱鬧啊,朕應該沒有打擾到你們吧?」劉辯笑看著眾人,問道。
這句冷笑話,真的很冷。
沒有人敢吭一聲。
即便是長公主,也老老實實的跪在那裡,沒有出聲。
她欣喜於皇帝進城,但她並不知道皇帝的性情,不敢胡亂開口說話。
「哪位是孔伷?來,上前來,讓朕好生瞧瞧!」劉辯掃視著眾人問道。
所有人的目光齊刷刷的看向了孔伷。
方才大家都還在瘋狂的捧孔伷的臭腳,可現在,那些豪紳恨不得把孔伷兩腳踹出去。
孔伷的面色又白了幾分,身體抖得宛如篩糠。
「臣……罪臣,在。」孔伷艱難的張了張嘴巴,聲音很是微弱。
「原來就是你這胖子,別稱臣,朕可不敢有你這樣的臣子。」劉辯打量著孔伷,問道,「身上無官無職,卻竊據潁川,朕想問問你,你是不是覺得朕軟弱可欺?」
「陛下,卑職不敢,卑職是……是在為陛下守土。那孫堅狼子野心,卑職不放心。」孔伷情急之下,大聲喊道。
急需一根救命稻草的孔伷,已經找不到其他的理由了,只能強行往孫堅身上扯。
「你要造朕的反,朕其實是可以理解的,但你為什麼有膽子做,卻沒膽子承認呢?讓你作為朕的對手,朕感覺自己好像被羞辱了。」劉辯微微俯身,「所以你就是在羞辱朕,是嗎?」
「沒,沒有,卑職不敢。」孔伷連聲喊道,「卑職願向陛下請降!」
「老匹夫,安敢羞辱朕!」劉辯忽然大怒,「來人,拖出去,掛城門口示眾!」
「陛下,陛下,饒命啊陛下,我是有原因的!」孔伷被嚇得狠狠一哆嗦,急急求饒。
但他的求饒聲,阻攔不了刑衛。
兩名刑衛上前,像拖死豬一般拖著孔伷就出了門。
「朕的耳目不是很清明,這天下的很多事情,朕其實都不清楚。但朕聽聞,孔伷能扯起大旗造朕的反,全賴諸位,是嗎?」劉辯又恢復了那笑呵呵的那樣,沖殿上諸人問道。
「陛下,我等皆是被孔伷那廝逼迫的!」一個身著儒衫的中年人起身說道。
「看來你應當是個聰明人!」劉辯的目光在這人身上停留了片刻,卻看向了劉侑。
察覺都皇帝的目光,劉侑心中微震。
她拿出了一道摺子,雙手呈上,「陛下,這是我搜羅的城中豪紳資孔伷起兵的罪證!」
趙野上前,將摺子拿到了劉辯的面前。
那些陽翟成中皆有頭有臉的豪紳,看著這一幕,臉色齊刷刷的白了。
他們完全可以將罪責全部都推到孔伷的身上。
但卻沒想到劉侑這個女人。
「你這個賤人,我殺了你!」一個臉相當長的豪紳,在高壓之下心態瞬間崩了。
他怒罵著,忽然揮刀砍向了劉侑。
在這危急關頭,劉侑依舊神色坦然的看著劉辯。
劉辯也很淡定。
一切都好像是安靜的,唯有那個長臉豪紳在張牙舞爪。
眼看著那刀馬上就要砍到劉侑身上了。
可劉侑依舊毫無驚懼,面色平靜如水,十分坦然的看著劉辯。
劉辯微微一笑,抬了抬手腕。
一道寒光頃刻閃過,那個猙獰長臉骨碌碌的滾到了劉侑的腳邊。
劉侑輕輕抬腳,將那顆首級踢到了一旁。
「可惜了姑母這一雙好鞋。」劉辯說道。
劉侑莞爾一笑,「確實是有些髒腳,我等會換了便是。」
劉辯身體微微後仰,將那道摺子拍在了一旁的案上,「證據確鑿,吊城門上,抄家!」
「族中壯丁徵發北疆為勞役。」
豪紳們瞬間炸裂。
「狗皇帝,你不得好死!」有人精神崩潰,直接喝罵了出來。
劉辯像驅趕蒼蠅一般揮了揮手,鷹揚虎視的刑衛上前,三兩下便抓了個乾淨。
「來人,還不趕快清理了此地,容陛下落腳。」劉侑沉聲吩咐道。
歡囂過後,殿上一片狼藉,看著確實有些無處落腳。
幾個侍女急匆匆上前,連忙清理。
「朕此番能順利入城,可全賴姑母傾力相助!」劉辯笑著對這位素未謀面的姑姑說道。
在親眼見過之後,他對這位姑母的手段是越發的佩服了。
一個女人在這樣的世道想闖出一番天地,跟唐僧西天取經的難度大概差不多。
手中若是沒兩下子,單單只是陽翟城中那些豪紳就能將她吞的連骨頭渣子都不剩。
「陛下說笑了,雖然我確實準備了一些人手,可似乎並未幫到什麼忙,我可不敢居功。」劉侑笑說道,「而且,這也並非是我的主意,是孔伷帳下一個幕僚向我建言,說陛下今夜會攻城 ,讓我早做準備。」
「若無他,這點寸功,我可能還掙不到。」
劉侑先前有將秦安雪藏的心思,可在見到了劉辯之後,她就打消了這個念頭。
這位少年皇帝,可不簡單。
沒有必要因為一個謀士,招惹皇帝不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