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1章 館陶令的卜筮

2024-06-11 02:07:48 作者: 隨便老哥

  姚羅率軍順利的追上了鞠義。

  但鞠義在死士的護衛下,還是逃跑了。

  憤怒的姚羅直接坑殺了斷後的所有先登營將士,一個沒留。

  當曹洪率軍趕到的時候,姚羅連戰場都已經打掃乾淨了。

  「鞠義還是跑了?」曹洪將戰馬交給將士,走向了姚羅問道。

  渾身疲憊的姚羅正靠在一棵柳樹下休息,看到曹洪走來,起身說道,「是末將無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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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是你的錯,是我們低估了鞠義的本事。在如此森嚴的包圍圈下,他還能殺出一條生路,此人的戰力強悍,麾下將士也彪悍。」曹洪拍了拍姚羅的肩膀,在姚羅剛剛坐著的樹下作了下來,「坐吧,我也休息休息,怪累的。」

  姚羅咧嘴笑了笑,「鞠義麾下先登營,好像皆是死士,打起仗來真的不要命。」

  曹洪定睛看了看不遠處橫七豎八正在休息的將士,「我們的士氣也有些低迷了,這些在西園訓練了足足一年半的將士,遠不如之前在西園僅訓練了一年的,此事令我有些不解。」

  「若像之前我們所率將士的戰鬥決心一樣,我們今天死不了這麼多人。他們死在了自己的怯戰,畏戰,本事都是有的,個個弓馬嫻熟。」

  士氣低迷,將士畏戰,這些事姚羅也察覺到了。

  「大概是升米恩,斗米仇吧。」姚羅從胳膊上解下護腕,一邊擦著臉上的血跡,一邊說道,「這些將士在西園呆的時間太久了,他們並沒有接觸過像今天這樣的惡戰是其一。」

  「其次,他們可能已經忘記了朝廷在如此艱難的時候,還給他們發放這麼多的軍餉,戰死甚至還有大量的撫恤,是為了讓他們戰鬥,拼命的戰鬥。」

  「也許他們已經將此事當成理所當然了。」

  曹洪點了點頭,「大概就是這兩個原因吧,這是我們應該做的事情。」

  「是的,我們應該讓他們知道,朝廷不是讓他們像曾經的左右羽林軍一樣來混日子的。」姚羅附和道。

  「殺幾個典型,先震懾一下看看結果。」曹洪喝了幾口水,將水囊遞給了姚羅。

  「回軍,希望夏侯淵和張濟,順利的留下了顏良。」

  「喏!」姚羅起身,重重應了一聲,這才打開水囊喝了幾口。

  發現問題,並及時解決問題,這是他們在西園訓練時必須謹記,且學會的一句話。

  秋風拂動,空氣中充斥著濃濃的血腥味。

  之前的戰場上,到處都是東倒西歪的屍體。

  當曹洪帶著姚羅等人趕回來的時候,夏侯淵正帶著人在挖坑埋人。

  那些將士身上所有有用的東西都被留了下來,分門別類的放置在一旁。

  「張濟這廝怎麼不見人影?」曹洪轉悠了大半圈沒有見到張濟,遂找到夏侯淵問道。

  夏侯淵有些無奈的笑了笑,「他被顏良侮辱了一頓,又追出去了。」

  「這廝還準備來個百里追殺?」曹洪不禁有些擔心。

  這場戰鬥他們暴露了太多的問題,在這個時候孤軍深入可不是什麼好事。

  「有可能吧。」夏侯淵小心翼翼的在刀上倒了一點酒,一邊清洗著橫刀,一邊說道,「顏良雖然打輸了這一戰,但他嘴巴上贏了,張濟差點那賊廝給罵死。」

  曹洪無語的苦笑了一聲,「這個狗脾氣的東西。來人,傳我軍令,讓張濟趕緊回來,前面有埋伏!」

  「有埋伏?」夏侯淵被嚇了一跳,驚聲問道。

  「我瞎說的,但今天不宜冒進,我們損失有些慘重,保守一點好一些。」曹洪解釋道。

  夏侯淵這才鬆了口氣,沒好氣的對曹洪說道:「這種事,你別隨口瞎說,小心張濟回來跟你拼命。不過,今天我們的損失確實有些慘烈,哪怕是你被困東陽城的時候,損失也沒有這麼大。」

  看著被整整齊齊碼了一長片的陣亡將士遺物,夏侯淵的神色間滿是悲傷。

  一個感性的人為將,是一件非常痛苦的事情。

  「是,方才我還與姚羅說及此事,軍中該做一做整頓了。將士輪換之後,我們不順手,將士也不適應。」曹洪說道。

  夏侯淵將刀身擦得雪亮,斜著眼睛觀察著刀鋒,說道:「這些將士都是沒有經歷過戰火的,能有這樣的表現在情理之中,多打上幾仗就好了。」

  「我準備殺幾個典型,正一正他們的精氣神!」曹洪沉聲道。

  夏侯淵扭頭看了看曹洪,「沒必要用這麼暴烈的手段,他們剛從西園出來,沒打過仗,更沒打過這麼兇狠的仗,手段柔和一點,興許會更好。」

  「那就試試看,你柔和,我暴烈一點。」曹洪沒打算接受夏侯淵的建議。

  夏侯淵見說服不了曹洪,也沒有再繼續下去,微微頷首道:「那就試試看吧。」

  在天擦黑的時候,張濟灰頭土臉的回來了。

  「那些匈奴狗賊,實在是欺人太甚!」他罵罵咧咧的走進了營帳。

  曹洪與夏侯淵正擠在地圖前,商量接下來的兵力部署。

  「沒追上?」夏侯淵問道。

  張濟的臉上好像寫了大大的「不甘心」三個字,沖曹洪問道:「子廉,你如何知道他們會有埋伏?」

  「真有?!」曹洪也驚了一下。

  這反應相當大的一句反問,把張濟給問懵了。

  「你不知道?那你跟說我說什麼有埋伏?」張濟的嗓門陡然大了起來。

  曹洪說道:「我猜的,今天這一仗打的大大出乎了我們的預料。我擔心敵人會給我們反埋伏,這才派人讓你小心一些。魏郡現在就是群魔亂舞,屯駐的各方勢力兵馬太多了。」

  張濟悶頭坐下,拿起桌上也不知道是誰的酒碗,就咚咚灌了一氣。

  然後將酒碗重重扔在案上,說道:「我被於夫羅那廝給埋伏了,這個狗都不吃的東西,趁著我追殺顏良之時,忽然從我背後殺了出來。」

  「若不是我藝高人膽大,將士們拼命,你們兩個今天恐怕就見不到我了。」

  「對了,張繡拿下清淵城沒有?」

  夏侯淵看了一眼被張濟喝過的酒碗,默默又給自己拿了一個新的。

  他一邊給大家倒著酒,一邊說道,「張繡倒是挺順利的,清淵現在已經是我們的了,城中還有袁紹剛剛從鄴城押解過來的糧草,足夠我們支撐兩個月。我已向陛下上表,可以不用派人押解糧草了。」

  「反倒是你,損失如何?」

  張濟端起夏侯淵剛剛滿上的酒,又是咚咚一氣。

  舒爽的打了個酒嗝,他抹了把嘴,說道:「損失不大,跟我的部下相比,於夫羅那廝根本就不夠看,那怕他是突襲,可也沒討到什麼好處,讓我斬殺了一千多人才罷休。」

  「我生氣的是,這廝殺了我一個措手不及,讓顏良那犢子給跑了。」

  「我幸辛苦苦殺出去幾十里,除了千餘首級的斬獲,其他啥也沒撈到。」

  曹洪與夏侯淵還準備開解一下張濟,聽到這話二人齊齊瞪眼。

  「那你踏馬的說你差點回不來了?」夏侯淵沒好氣的罵道。

  「是差點嘛。」張濟示意夏侯淵給他倒酒,然後說道,「你們有沒有發現新輪換過來的西園將士有些廢物?於夫羅忽然殺出來的時候,那些王八犢子竟然轉頭撒丫子就跑。」

  「根本都不敢打。後面的一跑,前面的還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也跟著一起跑。」

  「我損失了五百餘將士,被踩死了就有三百多,你們說說這是不是就是差點?」

  「那三百多將士死的是真冤枉!」

  「踏馬的,被自己人給踩死了!」

  看著憂憤難平的張濟,夏侯淵緩了口氣問道:「那你最後是如何逆轉局勢的?」

  「還能怎麼辦?肯定是我張濟身先士卒,才殺回去的啊!幸好我麾下將士輪換了僅有大概一半,在我殺出去之後,我部下那些老卒也跟著沖了上去,才止住了頹敗之勢。否則啊,你們就真見不到我了,那可真的是兵敗如山倒啊。」張濟說道。

  「原來如此!」曹洪說道,「看樣子姚羅說的是對的,這些將士在西園呆了一年半,即便手上的本事被練的已經很到家了,可他們的心性並沒有被操練起來。」

  張濟抬眼看了看曹洪,「你在說什麼我聽不懂的東西?想當初你們剛從西園出來的時候多兇殘,和新來的這些士兵相比,簡直不像是一個娘胎里出來的。」

  「你不是在看兵法嗎?」曹洪故意問道。

  這話聽不懂,實在有些離譜。

  「勞資看的是論語!」張濟理直氣壯的喊道,「甭管什麼原因,你們找辦法,然後我來抄。這些士兵不拾掇一下,以後還會出大問題。」

  「一群匈奴人竟然攆的他們滿山亂竄,豈有此理!」

  曹洪、夏侯淵:……

  有些人的不要臉,那都是理直氣壯的。

  一直在料理戰場後續的陳琳在這時走了進來,「三位將軍,陛下來了旨意,攻克清淵城之後,暫時休整,不急於進兵。」

  「為何?」嗓門大的離譜的張濟當即喊道。

  「黃巾軍興兵三十萬寇犯渤海,陛下的意思是我們暫時觀望一下。」陳琳解釋道。

  「這些賊寇,就跟沒完沒了似的。」張濟罵道。

  夏侯淵起身在地圖上看了片刻後,說道:「公孫瓚南下,袁紹據守冀州,朝廷三路大軍北出兗州,青州這些賊寇應該是緊張了。他們寇犯渤海,恐怕是想和黑山賊聯合。」

  「你們看,從中間這麼碾過去,他們就有了生路,否則蹲在青州,就只有等死的份。」

  「三面被圍,一面是海,毫無生路。」

  夏侯淵這麼一比劃,張濟瞬間就看懂了,「他們想屁吃呢,當我們曹阿瞞坐在上黨是在陪那些牧民放羊嗎?這事跟我們沒什麼關係,既然陛下讓我們休整,我們就好好休整一下,趁機整頓一下新兵吧!」

  「這幫比我當年俸祿都高的傢伙,有點欠收拾。」

  曹洪輕笑一聲說道:「張老頭這次倒是說了個實在話,很在理。」

  張濟抖擻了兩下肩膀,正襟危坐,「來,叫大人!」

  「滾!」

  ……

  館陶。

  鞠義帶著僅剩的百餘人,趁著夜色跌跌撞撞的奔到了館陶。

  抵達的時候,館陶城門大開,館陶令諸葛原正帶著縣中壯勇候在那裡。

  疲憊到連說話都有些困難的鞠義,上前見過之後,慘然笑道:「館陶令已經知道了我們戰敗的消息?」

  面相憨厚樸實的館陶令諸葛原搖了搖頭,「將軍還請入城,我們邊走邊說。」

  眾人動身,諸葛原下令關閉城門,縣中壯勇上城御守之後,這才邊走邊對鞠義說道,「下官今日心血來潮,便卜了一卦。卦象告訴我,日落之後,將有兩位落難的將軍抵達館陶,加之館陶毗鄰清淵,我便大概猜到了一些。」

  「原來先生便是極善卜筮的景春先生。」鞠義連呼失敬,連忙見過了諸葛原。

  諸葛原的名聲在冀州不算大,但也不算小。

  他擅長卜筮,對這個行當稍微了解一些人,就絕對不可能不知道諸葛原。

  但不了解的人,恐怕都不會知道館陶令叫什麼名字。

  鞠義雖對此術信的不真,但也算勉強相信,故而知曉諸葛原在卜筮之道上的能耐。

  「不敢當將軍如此稱呼,我只是區區館陶令,於卜筮之道偶有所得罷了。」諸葛原搖頭,謙虛說道。

  鞠義心中一動,問道:「那先生可算到我們身後是否有追兵,館陶是否會被攻打?」

  諸葛原笑了笑,「這個,下官還真算了。館陶在未來的旬日之間,似乎很太平。」

  「很太平?」這個答案讓鞠義十分的意外,「不可能啊,朝廷此刻兵鋒正盛,怎麼會放棄趁勝追擊的機會?他們只要趁勝一擊,拿下館陶應該很輕易。」

  這話聽的諸葛原一愣一愣的,「將軍,朝廷兵勢很強盛?」

  讓鞠義給說的,他忽然感覺自己脖子上涼颼颼的。

  「若不強盛,我身邊也就不至於僅剩下這麼點人了,差點被斬盡殺絕啊。顏良與呂布二位將軍現在也不知下落,但情況恐怕也不會太好。」鞠義幽幽長嘆道。

  想起白日裡的那一戰,他到現在還感覺仿佛身在戰場,而身後有敵軍正在步步逼近。

  「你方才說有兩位將軍會抵達館陶?」鞠義忽然想到諸葛原方才提及的話。

  諸葛原點了點頭,「卦象上的確是如此說的,不過,那位將軍似乎有點兒來者不善。」

  「什麼意思?」鞠義猛地停下腳步,皺著眉頭疑惑的看向了諸葛原,「來著不善的將軍,難道不是敵軍的追兵?」

  「那倒不是,是敵是友,下官倒是算清楚了。」諸葛原拂須搖頭道。

  鞠義聽了個一臉懵比,「不是敵人,那怎麼就來者不善了?」

  諸葛原搖了搖頭,「下官只是卜筮,可沒辦法看到將來!」

  鞠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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