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4章 劉協的志向

2024-06-11 02:06:59 作者: 隨便老哥

  夏侯淵的嘲諷,迎來的是曹洪更大的嘲諷,「妙才啊,你最近確實好像是沒睡醒,你難道不知道你這一戰的機會是我刻意給你留的嗎?要不然,你來之後看到的,大概就只有於夫羅的首級,和我親手所築的京觀。」

  到了這個時候,夏侯淵終於有些回過神來,「你該不會是想告訴我,從匈奴人大營中劫走陳留王和袁隗的人是你?」

  曹洪哈哈大笑著,虛榮心在瞬間得到了極大的滿足。

  「你還不算太笨,現在總算是反應過來了。如果不是為了悄無聲息的劫走陳留王,那我這一路晝伏夜出的趕路,將毫無意義不是嗎?」曹洪一臉傲嬌的說道。

  他,莽夫曹洪,終於站起來了!

  張濟,老夫現在跟你已經不是同一路的人了。

  夏侯淵還是有些不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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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是很清楚曹洪的為人的,這麼縝密的戰術,他絕對想不出來。

  「你帳下什麼時候搜羅到了這樣的奇士,竟安排出了如此縝密的戰術,的確是個人才。不過,你聽我一句勸,趁早將此人舉薦給陛下吧。」夏侯淵語重心長的說道。

  曹洪:???

  「妙才啊,你為何對我就這麼的不信任呢?你好歹正眼看我一下,這真的是我想到的戰術。」曹洪萬萬沒想到最終迎來的竟然是這樣一個結果。

  他沒有從夏侯淵的臉上看到應該有的震驚,反而迎來了猜疑。

  簡直不可理喻。

  夏侯淵提起酒罈,給曹洪倒了一碗酒,「喝點酒,冷靜冷靜。搶部將的功勞並不是一件光彩的事情,若是讓陛下得知,反而還會影響你的前程,在我面前差不多裝一下就行了。」

  「而且,這一仗打的確實很漂亮,雖然我有些生氣,但我能夠理解!只要陳留王安然無恙,接下來,我們就可以全心全意的利用於夫羅先滅掉袁紹的援軍了。」

  曹洪鬱悶到內心差點當場崩潰,「你為什麼就不能相信我一回呢?」

  「正是因為我相信你,我才知道你不可能做這麼精細的事。你看看啊,一路晝伏夜出而來是吧?然後悄無聲息的潛入匈奴人的大營,再從那麼多的營帳中順利的找到陳留王和袁隗,再安然無恙的帶出來,這得是多麼精細的事。你摸著良心問問自己,你能辦成這個?」夏侯淵一副我已經完全看透了你的樣子,淡然的喝起了酒。

  曹洪瞬間自閉了。

  事實證明,在足夠了解自己的人面前,真不宜裝比。

  裝比不成還容易被打。

  他垂頭喪氣的嘟囔道:「好吧,好吧,你說對了。」

  夏侯淵滿意的笑了,「那人是何名諱?說來聽聽。」

  「伍岩,姚羅,我帳下校尉。」曹洪沒好氣道,「陛下訓練出來的這些校尉,個個都是妖孽,比你我強多了。他們用了一招名為敵後滲透的戰術,雖然我也去了,但我好像拖了後腿。如果不是姚羅要盯著我,可能最後應該不至於驚動敵軍。」

  夏侯淵聽的心中瞬間掀起了驚濤駭浪,竟然還真是敵後滲透的戰術。

  「在驚動了敵軍的情況下,你們竟然全身而退了?」夏侯淵難以置信的問道。

  曹洪撇著嘴點了點頭,「所以我才說他們個個都是妖孽,你不知道當時的情況,匈奴兵就在我身邊跑來跑去,當時我那心都提到嗓子眼裡去了,可他們泰然自若的行走在人家匈奴人的營地里。」

  「我當時負責斷後,反正當我離開的時候,伍岩就站在匈奴人的轅門口吹口哨,在他身邊整整齊齊的碼了一堆匈奴兵的屍體。在我們順利撤退之後,他們還在匈奴人的營地里放了一把火。」

  夏侯淵聽的人都麻了。

  「這事聽著怎麼這麼邪乎呢?」他難以置信的喃喃說道。

  曹洪深以為然,「別說你覺得邪乎了,我這個親身經歷的人都覺得邪乎。」

  夏侯淵好半晌才回過神來,喃喃說道 :「敵後滲透戰術,我也聽說過的。我在遭遇了匈奴兵馬之後,我帳下校尉莊原就提起過此事,他懷疑就是自己人幹的,結果還真是。」

  「我當時覺得不可能,但現在看來,我的想法跟莊原的想法,完全就不在一個地方。他們練過,一眼就能看出相似處,而我,聽都沒有聽過。」

  曹洪有些好笑,「既然人家都說出來了,你為什麼不仔細了解下?」

  「那個傢伙像一塊冰冷冷的石頭,說過一遍的話,不管你信不信絕對不會再多解釋任何一句。」夏侯淵有些無奈的說道,他麾下的幾個校尉,除了能打之外,個個都有點毛病。

  曹洪沒忍住哈哈大笑了起來。

  和夏侯淵麾下的校尉相比,他的那三位寶貝校尉好像正常多了。

  「這些人本就是千軍萬馬中憑著硬本事殺出來的,個個肯定都有一些獨到的本事,陛下本身妖孽,練兵的方式更殘酷,練出來這些個妖孽,其實也在情理之中。」夏侯淵說道。

  曹洪喝了口酒,「所以我有時候就想不明白,陛下都練出來這麼多強將了,為什麼還要徵辟我等,而且還是當這些人的主將。若在戰場上,我不奮勇當先,我感覺我都不配做他們的主將。」

  「也許,陛下是想磨礪他們吧。」夏侯淵不是很確定的說道,「但你的感覺對了,有時候我稍微慢一點,我都覺得我不配。」

  兩個深有同感的人,舉起酒碗碰了一下。

  夏侯淵迅速正色問道:「陳留王現在何處?」

  「和袁隗那個叛逆已經一併護送到單父去了。」曹洪說道。

  夏侯淵點了下頭,「既然陳留王已經安然無恙,那我們就可以全力應對於夫羅和袁紹的援軍了,我故意放走了於夫羅,也許可以趁機一戰坑殺了他們!」

  「召集校尉們共同商議吧,他們心中裝的戰術好像比我們多。」曹洪說道。

  「好。」

  ……

  郭圖最近在單父是吃的好,住的好,簡直都有些樂不思蜀了。

  若不是他的心中還有理想在堅持,他恐怕早就已經改弦易轍了。

  每次當他面對單父的美食時,心中就會強烈的產生投降朝廷的想法。

  他也算是走過了大江南北,見過了無數風土人情,吃過各地風味的,可在到了單父之後,他忽然間有一種天下美食出單父的錯覺。

  好像世間所有的美味都集中在了單父,集中在了夕陽客棧。

  這座占地面積極廣,每天食客絡繹不絕的木樓,擁有了太多的神奇。

  這一日,他像往常一樣又坐在熟悉的位置。

  面前的桌上,放著一盤價格高昂的龍蝦,和一盤價格非常親民的螺螄。

  在夕陽客棧接連吃了幾天之後,郭圖最喜歡在下午的時候,點上這樣兩份小菜,坐在樓上喝酒看街景,日子瞬間就變的有滋有味了起來。

  那一刻的美好,讓郭圖甚至覺得打什麼仗呢,大家都這樣不是美得很嘛!

  這才叫日子啊!

  一陣騎兵的呼喝聲打斷了他美好的幻想。

  他眺首朝街上望去,只見百十名左右的精銳騎兵拱衛著一輛馬車,迅速穿過了街道。

  在單父這麼些日子,他也基本上弄清楚了這裡的大致情況。

  和京都雒陽一樣,除了加急的哨騎,無皇帝詔令,無人能在街上跑馬。

  剛剛過去的那些,說是哨騎也不像,規模實在是有些大了。

  看來又是發生了什麼大事。

  郭圖心中猜測著,已經無心思再繼續坐在這裡吃酒。

  他吩咐跑堂小二將酒菜打包,然後迅速離開了夕陽客棧。

  他準備去打探一下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

  劉協再度見到劉辯,淚水瞬間奪眶而出,嗷一聲就衝進了劉辯的懷中。

  「兄長,我差點就見不到你了。袁隗那個煞比老賊太可惡了,他竟然騙我,還差點害死我,嗚嗚嗚!」劉協的淚水和鼻涕稀里嘩啦的,直接糊了劉辯一身。

  劉辯一巴掌拍在劉協的腦袋上,斥道,「小孩子怎麼可以說髒話。」

  對於這個事,劉辯表示深深的歉意,但他真不是故意的。

  這些國粹實在是往常說習慣了,一不小心就從嘴裡蹦了出來,導致被他人也學了去。

  現在看著一幫歷史大佬張口臥槽,閉嘴煞比,總覺得哪兒好好怪怪的。

  「兄長,你也是孩子啊。」天真的劉協用最有利的理由反駁道。

  劉辯講不過道理,就上無賴招數,「總之我能說,你不能說。」

  劉協嘴角一癟,瞬間哭的越發兇殘了。

  「好了,好了,你現在已經安全的回來了,沒事了。」劉辯輕拍著劉協的後背說道,「你已經是個十歲的大孩子了,像這種小事要學會適應,學會自己逃生。兄長雖然一定會救你,但有時候時機把握的不會很準。」

  如果不是他力挽狂瀾,這點苦頭和劉協真正要吃的苦頭比起來,還真九牛一毛。

  「十歲的大孩子?」劉協止住了哭聲,「兄長,十歲好像不能算大。」

  「在我眼裡你已經是個大孩子了。」劉辯義正辭嚴的說道。

  劉協如有所思的點了下頭,但他總覺得好像有什麼地方不太對。

  「我明白了兄長,我其實應該在路上的時候就趁亂殺了袁隗,再自己想辦法跑回京都。其實,在剛剛離開京都的時候,我有好幾次機會都可以下手的,但我沒敢,最終才落了這麼個結局。兄長,確實是我太笨了。」劉協還真的深深反思了起來。

  片刻後,他忽然一臉堅毅的說道:「兄長,等回到京都後,我想去西園鍛鍊自己!」

  「若沒有一點防身的本事,我擔心我再遇到這樣的事情,還是不敢下手。」

  劉辯沉默了。

  他好像下手有些重了。

  這孩子這個想法,是不是能算是稍微偏激了點?

  「去西園訓練很辛苦的,你久在西園那些將士的訓練你也都看在眼裡,還敢去?」劉辯故意嚇唬道,想讓劉協知難而退。

  在西園去錘鍊一下體魄自然是好事,可劉協才僅僅十歲,稍微有些早了。

  劉協重重點頭,神色無比嚴肅的說道:「兄長,我可以的!不能兄長在僅十五歲的年紀就御駕親征,為國征戰,而我到了十歲的年紀,卻還在兄長的保護下整天胡鬧。」

  劉辯:……

  他好像確實把話說的稍微重了一些。

  這孩子受的刺激,看起來好像有些大了。

  「沒事,這個事暫時不著急,你可以慢慢考慮。」劉辯安撫道,「這幾日肯定沒吃好吧?我已經讓人準備好了你喜歡吃的飯菜。」

  劉協緊緊抿了抿著唇,淚水差點又再度奪眶而出。

  他想起自己在這些日子裡吃的東西,忽然間越發的後悔為什麼在出京都不久的時候沒有勇氣下手殺了袁隗,那樣一來,他就算是爬回京都,也比後面過的日子應該會好受些。

  果然,還是兄長更有遠見……

  我就應該早點學習那些殺人技的。

  美美的吃了一頓飯後,被折騰了這麼多天的陳留王跟劉辯請示了一句就去睡覺了。

  劉辯命人泡了杯清茶,然後目帶濃烈的殺氣召見了袁隗。

  這大半年沒見,劉辯差點沒認出來這個老頭。

  他站在那裡,活像一尊乾屍。

  兩個眼窩深陷,臉頰上也幾乎看不見任何的肉,仿若一張皮黏連在骨頭上。

  「袁公,何至於此?」劉辯沉聲問道。

  雖然袁隗的樣子看起來很可憐,但劉辯並沒有因此而生出那些不切實際的憐憫之心。

  袁隗好像是在咳嗽,又好像是在笑的笑了起來,「陛下,成王敗寇,臣無話可說。」

  「但朕還是想知道袁公為什麼要這麼做?知道你的想法,朕也許就可以下一個了。」劉辯面帶譏諷的調侃了一句。

  袁隗看了一眼劉辯,搖頭笑了,「陛下何必又要刨根問底呢?當您派曹操守著我的時候,我就知道我袁氏門楣倒塌了。」

  「我到了這把年紀,已經不在乎自己的死活了,我袁氏基業可以倒塌,但香火不能斷。」

  「我在西園呆了一年有餘的時間,我也親眼看到了很多外界並不知道的秘密。在那個時候,我就知道不管我袁氏想推翻社稷的誰,恐怕都很難是陛下您的對手。」

  「您確實是一位英姿勃發的少年帝王!」

  劉辯不禁鬱悶,「看來,朕這也算是成也蕭何敗也蕭何。」

  袁隗慘然一笑,「好像確實是如此。」

  劉辯知道自己心中想要知道的答案,對袁隗已然失去了興趣。

  在他站在這裡之前,劉辯就已經給他安排好了命運。

  但看著這樣一個枯骨一般,風一吹好像就垮的老頭,劉辯那刻在骨子裡的尊老愛幼,忽然間又有些蠢蠢欲動。

  「有什麼遺言,趁早交代吧。」劉辯在心中給自己送了煞比二字之後,說道。

  袁隗似乎也早就預料到了自己的解決,他很平靜的緩緩拜伏在地,行了個跪拜大禮,懇求道,「請陛下為我袁氏一族,能留下一點香火。」

  劉辯:……

  「我踏馬還真是個煞比!」劉辯在心中惡狠狠的招呼了自己一句。

  他看這老頭可憐,想著給最後留點兒念想,結果,還是自討苦吃。

  「放心,你的族人一定會整整齊齊的下去陪你的。」劉辯輕笑說道。

  袁隗沒有表現的情緒很激烈的樣子,只是再度伏壽跪拜道:「臣謝陛下隆恩!」

  「帶下去吧。」劉辯淡淡說道。

  「唯!」

  一個人能做到好像毫無存在感,又好像存在感很強,其實也是一件神奇的事情。

  袁隗,之前在的朝中就像是一個透明人,別人爭的頭皮血流,他倒好,風輕雲淡。

  事事不管,事事不關心,但偏偏舉凡有大事,又繞不開他。

  袁紹、袁術二人舉事,各有所圖,他們肯定都想到了袁隗的人脈,但誰都沒用。

  可袁隗這老梆子,不聲不響的就差點把劉協給拐跑了。

  如果不是那個賣官的崔烈及時發現,這天下在成為三國前,恐怕要先經歷兩漢爭雄。

  「詔郭圖!」劉辯說道。

  「唯!」

  正在縣衙附近溜達,試圖打探出一點消息的郭圖,聽到皇帝召見,屁顛屁顛的就來了。

  「卑職參見陛下,陛下萬年!」

  郭圖跪拜之時,悄悄看了眼皇帝的臉色。

  時隔這麼多天,皇帝忽然召見,看樣子應該是已經想通了。

  「給他準備東西吧。」劉辯看了一眼趙野,吩咐道。

  「唯!」趙野頷首,派了個小黃門出去。

  「陛下,可是您已有了決斷?」郭圖面帶諂媚的笑意問道。

  袁紹的命令還沒有送來,可皇帝已安耐不住了,應該是陳留王失蹤給了他不小壓力。

  郭圖在心中如此想著,內心忽然間有些不舍夕陽客棧的美食。

  若皇帝下旨罷兵,他就需要立馬動身返回冀州了。

  「是,朕的確是有了決斷。」劉辯戲謔的看著郭圖。

  這個小垃圾,還跟他在這裡玩空手套白狼,這要是不給來點實打實的好處,劉辯覺得都對不住這個最坑謀士白跑一趟。

  郭圖瞬間面色欣喜,高聲呼道,「陛下聖明!」

  緊接著他那彩虹屁就像不要錢似的,衝著劉斌啊一通瘋狂誇讚。

  在郭圖的口中,三皇五帝都差點被劉辯給比下去了。

  但郭圖這番話,讓劉辯忽然間意識到為什麼古代那麼多帝王會寵信奸佞了。

  實在是有些人拍馬屁還真挺耐聽的。

  他為外人所知的,正兒八經做過的事,壓根就沒幾件。

  可郭圖還是變著花樣,引經據典的,給他狠狠表了一下功。

  其實,也挺難為他的。

  直到一個小方桌被刑衛搬到郭圖的面前,他忽然間就不口若懸河了。

  也笑不出來了……

  擺在他面前的,是一堆的刑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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