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3章 東方聖山
2024-06-11 02:06:21
作者: 隨便老哥
南武陽,因居武山之陽而得名。
他夾在尼山和東方聖山蒙山中間,與蒙山腳下的顓臾城遙遙相望。
顓臾城,乃古顓臾國國都所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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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座古老的城池,曾經有著極其輝煌的歷史。
因肩負著替周王室祭祀蒙山之重擔,這座夾在諸侯縫隙中的小國,卻歷經朝代更迭,始終福祚綿延,不曾衰落。
這兩座城池,現在便是劉岱盟軍的防禦重點。
朝廷大軍想要南下,就必須過粱甫,從尼山與蒙山的中間進軍。
翻越山嶺對於小股兵馬而言是可行的,但攜帶糧草的大股行軍幾乎不可能。
南武陽與顓臾城就像是橫亘在這條上古河道上的大閘,堵死了朝廷兵馬南下之路。
朝廷若想經此至東陽城,就避免不了這一場硬戰。
「程仲德實在是個良才啊,可惜不能為我所用。」劉岱巡視戰場之時,不禁再度對王匡感嘆道,「這樣的人物,我是真心捨不得殺。」
「殺了作什麼?他現在尚有利用的餘地,且先留著吧,不要急著動刀。」王匡斥責道,「你現在更應該考慮的是,要不要給鮑信勻點兵馬,這廝手裡的兵都打光了,現在整天都帶著那僅剩的幾百個親衛滿城晃悠,我看著老覺得心裡不踏實。」
「我已經命人安排了,會有人幫助他再度徵募將士的。」劉岱說道,「這也不能怪他,你我若是遇上這樣的事情,恐怕也得崩潰。」
「這倒是。」王匡應道。
「報!」
忽有將士急急奔來,「啟稟將軍,敵軍騎兵忽至城外十里!」
「來人,擊鼓!」劉岱匆匆向城頭走去。
臨走之時,還指著那斥候的鼻子罵了一句,「你們這群廢物,敵軍到了城外十里才發現,長個眼睛是幹什麼用的?若無用,趁早挖掉!」
斥候悶頭挨了一頓批,又急匆匆離了城。
在激烈的鼓聲中,南武陽數道城門迅速落了閘。
陳登聞訊,也匆匆帶著夏侯惇一道上了城牆。
沒有了甲冑的夏侯惇,連走路都覺得有些彆扭。
那感覺就像沒穿衣服似的。
「你應該給我搞一套甲冑的,好歹我現在也算是你帳下校尉是吧?」夏侯惇再次嘀咕道。
這個事,自從陳登把他帶進南武陽城,他就一直念叨到了現在。
陳登轉身衝著夏侯惇連連拱手,急急說道:「將軍,您就放過我吧,沛國的將士真不配穿甲冑,也穿不起。再說了這軟甲也是甲,您就別瞧不起了,您看看這城內的將士,穿的起鐵甲的有多少人?」
「等會兒上了城頭,您可千萬別說了,若是讓劉岱等人發現了貓膩,你我可都得死!」
「我們現在就是站在別人的嘴巴里,人家上下鄂一合,我們就得死的。」
夏侯惇掏了掏耳朵,「好好好,你放心吧,我真心中有數的。」
「你這話說的次數已經夠多了,你看看,我這耳朵是不是已經起老繭了?」
陳登對夏侯惇也是服服帖帖的。
這真的是個實打實的莽夫!
他就想不通皇帝為什麼會派這麼不謹慎的一個人,來做這麼危險的事。
難道朝中真的無將可用了嗎?
兩人上城的時候,恰見朝廷大軍抵達城下。
「喲,張遼啊,這廝跑起來倒是真挺快的。」夏侯惇遠遠地看了一眼,嘀咕道。
陳登連忙一個眼神過去。
夏侯惇瞬間閉嘴,「好,我不說。」
「賢侄也來了啊。」劉岱看見陳登上城,親切的打了個招呼,「這一戰不需要賢侄出兵,可安心觀戰,看看朝廷的實力。」
「先不說朝廷大軍的實力如何,只是卑職想知道,朝廷現在如此富裕嗎?將士竟盡皆鐵甲?」陳登難以置信的問道。
他是真的感到驚訝。
此刻城外有約莫三千上下的騎兵,馬雖然是雜色,但馬上騎士可全是清一色的黑色鐵甲,這樣的兵馬,看著就讓人心中犯怵。
劉岱看著那樣的兵馬,也是一陣眼熱,「朝廷現在應該是富裕的。」
「那個少年皇帝先是用手段誅殺了弄權的宮中常侍,又大肆屠戮關中士紳,應該積攢了不少的財富。」
陳登目光隱晦的看了一眼夏侯惇,「這就難怪了。」
這時,城下傳來了張遼的喊聲。
「某張遼,城上的逆賊且聽清楚了,陛下旨意,交出叛臣呂布,可免爾等一死。」
「否則,城破之時,不問緣由,盡皆屠戮!」
劉岱搖頭鄙夷罵道:「聽聽,這還在這裡挑撥離間呢。盡皆屠戮啊,聽著可真嚇人是不是,但這就是皇帝的一貫作風,每破一城,雞犬不留。人家就根本不管你是良善之輩,還是亂臣賊子。」
「如此帝王,這天下怎能好的了呢?」
陳登輕咳一聲,問道:「劉刺史就任由這賊廝如此挑釁?」
「隨他便,我們重在守城,守著便是,沒必要自找晦氣。」劉岱完全無所謂的說道。
但張遼只是喊了那一句之後,並沒有再多餘囉嗦任何一句。
而是帶著兵馬乾淨利落的轉身就走。
這一出,讓劉岱就有些看不懂了。
「他這是什麼意思?」劉岱舉著雙手沖周圍人喊道。
興師動眾的前來 ,只是為了留下一句狠話?
這讓一旁的陳登、王匡諸人也是一頭霧水。
王匡微眯著雙眼,面帶沉思說道:「也許他是知難而退了。」
「敵軍盡皆騎兵,我軍也不主動出城迎戰,那廝見討不到什麼便宜,就乾脆帶人撤退。」
劉岱的疑心病忽然間犯了,他沉聲說道:「會不會有什麼陰謀?」
王匡呵呵笑道,「我軍藏身于堅城之內,他能有什麼陰謀可以傷害得了我們?想水淹這座城池嗎?那可並不容易。」
不屑的剛剛嘲諷了一句,他忽然間變了臉色,不是很確定的嘀咕道,「應該不至於吧?」
「並非全無可能!」劉岱說道。
他剛剛就在這些方面上考慮,王匡的猜測頓時令他心中不安。
只要臨近河道的地方,這種戰術就不得不防備。
在以往的戰爭中,諸如此類的打法可實在是太多太多了。
「不如派人出城看看?」王匡提議道。
「善!」劉岱應允道,「遣一千騎兵出城,查看敵軍的去向,不必與他們交戰。」
蒙山之中水文複雜,有多條河流匯聚,但最靠近南武陽的就是祊(beng)河。
若截斷祊河上游,再傾洪水之力倒灌,南武陽危矣。
南武陽城池修築於古河道北岸,雖不至於被徹底的淹沒,但若洪水咆哮而來,肯定會被刮上半座城池。
王匡派遣了一千騎兵,尾隨在張遼的身上出了城。
可這支騎兵一出城,就杳無音訊了。
眾人等候了足足近兩個時辰,直到太陽都懸掛在了尼山的邊緣,眼看著天色將晚。
他們這才不得不承認,那一千騎兵是肉包子打狗了。
「也許這才是敵人的陰謀。」劉岱喃喃說道,「接下來不管他們如何叫罵,我們皆不必再派兵出城了,他們就像是引誘我們出城。」
「刺史不再擔憂他們引水灌城了?」王匡不解問道。
雖然損失的是他麾下兵馬,但他並未就此放棄對敵軍引水灌城的懷疑。
如果他是敵軍,他絕對不會放棄如此有利的地勢。
哪怕只是試一試,他也一定會想辦法給南武陽弄點兒水。
「令祊河改道,再建大壩蓄水力,掘而灌南武陽,這需要大量的人力,也並非是短時間內就能辦到的。朝廷現在可沒有那麼多的時間,他們更擔心曹洪和數千將士會餓死在東陽城。」劉岱的念頭忽然間轉變了過來,他十分肯定的說道。
陳登的神色稍稍變了一下,出言附和道:「劉刺史目光老辣,其實卑職也覺得他們用水攻的可能姓並不大。我聽聞朝廷極善攻城戰,在趕時間的情況下,他們應該是會選擇直接攻城,而不是投入大量的兵力,去改祊河的河道。」
「是吧,賢侄與我之見,當真是不謀而合。」劉岱非常欣賞的看了一眼陳登,說道,「當今皇帝自出兵以來,據聞還從未徵召過民夫,押運糧草的時候,也僅是用少量的民夫。若改祊河的河道,他們還需要徵募大量的民夫。」
「這一來一去幾個回合折騰下來,曹洪在東陽城也許就只剩下一把風一吹就散的骨頭了,這與朝廷的目的可大大不符。之前是我有些著急了,並沒有深思,白白折損了一千將士,此乃我之錯。」
不解釋還好,這一解釋清楚,王匡的內心頓時有些不太舒服。
所以說他那一千騎兵就這麼白白死了?
真的晦氣到家了。
白日裡的戰事就這樣草率且稀里糊塗的結束了。
晚飯過後,夏侯惇鬼鬼祟祟的找到了陳登,「你該向那個姓劉的玩意請命去駐守東陽城的要道了,我在這裡多待一日,曹洪的性命就危險一日。這都快一個月了,就算他那小身板是鐵打的,也該到扛不住的時候了。」
他雖然嘴上一直沒有說,但心裡其實早就已經著急的像是熱鍋上的螞蟻一樣了。
陳登好言勸道:「將軍,且不提我現在請命去駐守通往東陽城的要道,劉岱會不會懷疑,就算他不懷疑,去駐守要道,我覺得還不如留在此地。」
夏侯惇的臉色忽然間有些不善,「好你個小白臉,你就是故意的是不是?身在敵營,心也在敵營,只是表面上裝出一副忠於朝廷的樣子是不是?」
陳登被夏侯惇忽然拔高的嗓門,嚇得渾身一激靈,「我的活祖宗啊,您老聲音小點吧!」
「您不想大事未成,我們兩個就先被劉岱給掛在城牆上吧?」
夏侯惇一把揪住了陳登的衣服,質問道:「那你那話到底是什麼意思?」
陳登一臉生無可戀的深吸了口氣,拿手輕輕拍了拍夏侯惇抓著他的手,「先松松,松松,快勒死了。」
夏侯惇哼了一聲,將陳登扔在了底衫IG,「今日你若說不出個子丑寅卯,休怪本將與你沒完。」
「好好好,我說。」對夏侯惇這廝的脾氣,陳登現在除了無奈,還是無奈。
他清了清嗓子,壓低聲音說道:「將軍去駐守通往東陽城的要道,確實會更快的營救出曹洪將軍。可我們隨行的糧草也不多,要全靠南武陽供給,也撐不了幾日的。」
「而且那裡處於劉岱大軍的腹部,指不定他很快就會發現東陽城的變故,到時候將軍領著這兩千兵馬,還有數千武器都拿不動的餓兵,您如何與劉岱作戰?」
夏侯惇神色微怔,輕嘶一聲,說道:「你這話說的倒是挺有說服力的。那你的意思是……留在這裡會更快?」
「對,更快!」陳登將聲音不由得又壓低了幾分,幾乎用只有他們兩個才勉強聽清楚的聲音,低身說道:「裡應外合,破此城只在朝夕!」
「只要此城一破,那些屯駐於要道之上的兵馬,無人可當朝廷大軍的鋒芒!」
夏侯惇有些鬱悶的拍打著臉頰嘀咕道,「我發現我其實是把事情給辦糟了。」
陳登:???
「將軍此話怎講?」陳登問道。
夏侯惇撓了撓頭,給陳登分析道:「你看,我原本的目的是過沛國,然後直插東陽城的背部,趁著正面戰場曹仁等人牽制劉岱的時候,趁機襲取東陽城,解救曹洪等被困兵馬。」
「可現在我和朝廷主力大軍都聚在了南武陽,你說我這差事是不是辦差了?」
陳登:……
這個,好像確實可以這麼說。
但這事,好像不應該怪他……吧?
雖然他只是提供了一點小小的建議。
「其實是一樣的將軍,我們現在不僅僅是在敵人的背部,還是在他們的臟腑。我們完全可以一舉兩得,畢其功於一役。如果不出意外,應該會比將軍之前的計劃要快一些。」陳登說道。
反正事已至此,他之前再如何謀劃的也回不去了。
不管原本是哪個好,但現在,一定是這個戰術更好!
「希望你小子沒有騙我,若是這一次辦砸了,讓曹洪死在了東陽城,我們兩個就一起死吧,我自縊,你五馬分屍。」夏侯惇猙獰說道,雖然他心裡其實也比較贊同陳登的計劃。
但總的來說,和皇帝當初定下來的計劃是始終不一樣了。
假冒沛國部曲,結果假冒到了南武陽,還和朝廷正面大軍撞在了一起了。
「只要將軍別口無遮攔,還故意做出這種鬼鬼祟祟的樣子,此戰必成!」陳登說道。
為了自己後半生的榮耀,他現在可真的是賭上了身家性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