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百零二章人間大道（下）

  左星塵一句話說完，卻不再理她，只是呆呆地立在有些破敗的小亭子邊上，仰頭，向著星天之上看過去。

  他的目光，無邊渺遠，似乎能看到星天的盡頭，看透了小大域，大星域，古星域，還有更遙遠的神域。

  他一直處在深思之中。

  肖逸妃殘魂分身第八幾次想開口斥責他，都被小十九張著兩手，給攔了下來。

  小十九在幫助一個外人，這令肖逸妃殘魂分身第八很憤怒，大聲斥責小十九。

  小十九受了委屈，卻也不去分辨，反而是肖逸妃殘魂分身第一，出聲將這件事的來龍去脈，給小八講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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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肖逸妃殘魂分身第八聽說有黃泉星魂這種東西，不肯相信，左星塵回過神來，將一滴黃泉星魂釋放，給她自己體會。

  左星塵忽然開口說道：「肖逸妃的本尊，我已經見過了。」

  肖逸妃殘魂分身第八冷聲說道：「怎麼，有什麼不對？」

  左星塵緩緩說道：「她驕傲自大，寡廉鮮恥，自私貪婪，兇狠嗜血，自己造就一方牧養場，汲取各族生靈，來壯大自己……我想不通的是，她的遺蛻殘魂分身們，卻大多善良，真摯，純真，專一，深情，雖然性情上，也會清高，會目空一切，但大都是好的……」

  左星塵的目光，在幾位肖逸妃殘魂分身上一一划過，忽然問道：「為什麼？」

  「為什麼會有這麼大的不同？我剛才想來想去，忽然想到了一種可能……」左星塵目光微茫，再度望向星天，緩緩說道：「這天道，有人在操弄啊……」

  一句話落，所有人都愣在那裡，只覺得一件特別可怕的事，正悄悄落到她們的身上。

  「天道……那是什麼？」小十九有些瑟縮。

  左星塵許久之後，接著說道：「我並非是原來的我，這一點，我很清楚。當年，我二百歲的高齡，才突破了星天之限，獨自到達了大星域，來到了貪狼武場，在那裡，憑藉著超凡脫俗的天賦，日漸強大……」

  「後來，我修煉了百年之久，也在大星域，縱橫了百餘年，不斷地強大，後來就有了肖逸妃劫取我的情劫，這種事發生。」

  「發生這種事後，我很痛苦，也忽然感覺很孤獨，很想念我的家人，回想之前的種種人生遺憾，就想著，如果能有機會彌補，那是我用生命去換取，都願意做的事……」

  左星塵說到這裡，目光更是光芒微動。

  他似乎看到了之前的自己，立在星雲之上，孤獨無助，仰天詢問天道，可有重來的辦法。

  星天無言，卻有一本金冊，從天而落……

  那上面就是回溯大陣的布置之法！

  左星塵一回想到這一刻，就全身微栗。

  這是有人體會到自己強烈的回歸之願，才會有此金冊的出現。

  「難道說，那就是天道？」

  肖逸妃殘魂分身第八冷聲說道：「你自己回溯之事，說出來是何用意，跟我們姐妹有關係麼？」

  左星塵緩緩說道：「大有干係！我當年曆經萬苦，與夏蟲大哥一起，終於搜集全布置回溯大陣的所有材料，大陣布置已成，大哥將靈石投入大陣，我也將修為釋放出來，準備回溯……」

  左星塵再度仰頭向天，遠遠地望去。

  空間法器內的夏蟲，也是一副若有所思的樣子。

  「當進引動了天地異變，無邊的劫雷，它開口問我，你回溯後，想成為何種人物？」

  漫天的劫雷，涌動不息，回溯大陣鋪陳百里，大陣之內，各種法器，起伏不休，幾百歲的左星塵，坐在陣中，有些不解。

  「怎麼，我要選擇麼？」

  「不錯，你回歸之時，是嬰兒之身，所以，告訴我的你的執念，此番回去，我想成就何種人物！」天穹之音，威嚴無比，似乎那就是天道之音，是整個大星域，在同左星塵對話。

  「是啊，再回去，我就是回到了從前，回到了嬰孩時期，我當然希望自己足夠強大，無敵，強大，殺光那些阻礙我的人，殺光那些背逆我的人，這是我最想做的事……」

  「好，如你所願！」

  蒼穹回話，道道劫雷，從天而落，將他的身軀淹沒了。

  一點星光，從左星塵蒼老不堪的身軀上飛起，飛向小星域，飛向洛星大陸。

  而在回溯大陣之內，還留著……

  一隻遺蛻！！！！

  左星塵全身戰慄了一下，緩緩說道：「左某回歸之後，強大無比，也冷血無情！我為了想要的結果，斬殺億萬，從來沒有過一絲悔過之意，之到今天，看到了你們姐妹，我才忽然想了一個問題，你們的本尊，在想得到永生之時，在突破到星神座之時，是不是也要面臨著一個選擇，想保留什麼樣的自己。」

  幾位肖逸妃殘魂分身，已經被左星塵的話，驚著了。

  許久無人答話。

  小十九說道：「是的，天道問過，你最想要的是什麼，本尊回答，強大，永生，君臨天下！」

  「所以，她才成為了現在的自己，為了強大，永生，採集億萬生靈的生命之力，採集各大星陸的最至高的情劫，不惜任何手段，達到自己這三個目的。」

  小十九震驚地說道：「好象是這樣的……」

  左星塵接著說道：「所以，她拋棄了善良，單純，愛意，把這些，都留給了遺蛻……」

  「所以，你們才會同本尊，如此地不同……」

  「所以……」左星塵仰望著星天，沉聲說道：「所以，我們的頭上，有人在操弄著天道，與你們的本尊一樣，我也拋棄了些東西，拋棄了一些美好的東西，給我的遺蛻……那麼，是否在另一個世界，還有另一個左星塵呢……」

  所有人都愣住了。

  當年的回溯大陣，久久不息。

  一道無數萬里的身影，出現在回溯大陣的上空，饒有興趣地看著大陣中心處的左星塵遺蛻。

  遺蛻抬頭，一片混沌地看著他。

  那個無限巨大的身影，已經籠罩了這個世界，輕聲說道：「你知道命運麼？」

  左星塵的遺蛻搖了搖頭，依舊茫然。

  那道身影，在命運儀軌上，輕拔了兩下，笑道：「我想想看看，你們的命軌，將如何的不同，這也能讓我感悟更深的……大道……讓我看看，你左星塵丟棄了些什麼，哦，遺蛻將是個很難得的人物……為什麼你們都會這樣選擇呢……」

  那個人又在命運儀軌上輕拔，對著那隻遺蛻說道：「我特殊對待你一次，你……也回家吧！」

  轟……

  回溯大陣之內，所有暗淡下去的法器，忽然再度明亮了起來，無邊的能量波，在上面流動著。大道無邊！大陣緩緩運行著。

  左星塵的遺蛻愣了愣，懵懂起身，化成了一道星光，向著同一方位，飛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