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0章 人性

  像是沒有感受到秦雨桐的一樣，王氏點點頭道：

  「雖然你以前給我們母女幾個只帶些粗布衣裳，和一些剩下的殘羹剩飯，可我們好歹是妯娌，如今我有銀子了，給你們買的這些衣裳可都是些好的布料，至於吃食，如果你們想的話，我也可以請你們去鎮上的香滿樓里，聽說那裡頭的東西……」

  秦雨桐在王氏還沒說完之前就已經拍著桌子站了起來，一聲厲喝道：

  「說夠了嗎？」

  「我？這怎麼還生氣了？」王氏被嚇得一個機靈，有些不高興的嘟囔著。

  羅小玉在一旁聽得是火冒三丈，她猛地沖了上去，用力的推了一下王氏，直接將王氏推得趔趄了幾步，險些摔倒。

  「你個不要臉的女人！從前我姐一心一意的對你，如今倒好，你這偷了我姐的秘方，掙了昧了良心的錢，還跑來耀武揚威來了？從前我們倒是不知道，你竟是這般不要臉的貨色！」

  王氏偷了秦雨桐秘方的事情羅小玉知道的是一清二楚的，如今聽到王氏竟然還有臉上門說出這些話，怎麼能忍住？

  而且，如果不是秦雨桐，她如今可就是在那勾欄院裡頭做些不要臉皮的皮肉生意了，哪裡還能好好的在這裡？

  所以，在羅小玉心裡，秦雨桐對她就是天大的恩人，誰若是敢對她恩人怎麼樣，她勢必也是會拼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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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許是被羅小玉的這番模樣給嚇到，王氏向後退了幾步，可心裡的火氣也是騰的冒了起來。

  「什麼一心一意的對我？別說這些好聽的話了好嗎？她掙了那麼多銀子，可給我的卻是什麼？幾件不值錢的粗布衣裳和一些吃剩的東西，我如今拿來的可不比當初她給我的差！她對那個劉寡.婦可比對我好多了！」

  王氏越說越激動，瞬間就將她自己心中的委屈都傾瀉而出，整個人的面目不由得變得猙獰而刻薄。

  這些心情她存在心裡很久了，如今終於能夠說出來，她便是再也沒了任何的顧忌。

  王氏冷冷的看著秦雨桐，繼續道：「從前，你吃不著飯的時候，是誰偷偷給你吃食的？他們欺負你的時候，又是誰幫你的？結果呢？你自己倒是好，分出去自己享福了！平時拿一些不痛不癢的東西來打發我！當我是乞丐嗎？」

  此時的王氏紅著眼睛，那一雙眸子就好似要吃人一般，猶如一隻困獸。

  秦雨桐震驚的看著王氏，她竟不知道對方竟然是這般想法的？

  她以為，王氏是個識大體，懂分寸之人，應該能明白她的苦心。

  可，到頭來，她竟然會覺得自己是在打發她？

  人性原來可以骯髒到這個地步的嗎？

  秦雨桐的心情很沉重，她的眸子直直的注視著王氏，像是想沖她身上看出什麼一般。

  王氏此時因為激動，胸口也在不住的起伏，一雙眼毫無畏懼的與秦雨桐對視。

  她沒錯！

  她不過是想要得到她應該得到的而已，她並沒有任何錯處！

  王氏在心裡不住地對自己說。

  「嫂子，我，最後一次叫你嫂子，你說的沒錯，當初在李家，你確實是幫了我良多，我也一直心懷感激，正是因為心懷感激，我才會讓你來我這裡來，一來，你可以輕鬆一些，少做些家裡的活計，一方面也可以掙一些錢，至於給你的那些衣裳，我是擔心被老李家的人搶走，所以才會只給你一些粗布衣裳，想著好歹能夠避寒，可，我不知道你竟會……」

  秦雨桐的聲音有些低，她垂下了眼瞼，長長的睫毛蓋住了她的眸子，讓人看不到她的眼睛，更無從從那裡看出些什麼來。

  王氏聽得如此，眼神閃了閃，卻依舊冷笑著道：「呵，說的好聽。」

  「不是說說而已，若非是我信任之人，我豈會在上回我入獄時，你拿了我的那些藥材去賣，我還是選擇相信你了呢？是，也許我跟劉嫂子關係很近，可，我讓你在家裡幫忙統管大傢伙，本就打算等我以後開了鋪子，請你去鋪子裡打理的。」

  只是，沒有等到這一天，王氏就選擇了背叛她，若非是她如今有了其餘的進項，怕真的會被王家給耗死。

  秦雨桐如今當真是不知道該如何說自己與王氏的關係了。

  原諒？她做不到。

  報仇？她也做不到。

  最終，秦雨桐只能嘆息了一聲道：「罷了，說這些又有什麼用？你回去吧，王家買通你的那些銀子，我也不計較了，就當是你當初對我照顧之恩吧，只是，願你好自為之。」

  秦雨桐的話讓王氏心裡很是不痛快，她知道這是在下逐客令了，說實在的，她也並不想在這裡多待，可在離開前，她還是道：

  「你少故作清高，什麼計較不計較的，你如今的處境，可還有什麼空餘計較什麼？更何況，本就是我的東西，跟你有什麼關係？」

  說著，王氏直接一揮衣袖，轉身離開了秦雨桐的家。

  王氏一走，秦雨桐就再次坐了下來，像是被抽光了力氣一般。

  小玉見狀，又氣又是心疼，拍了拍秦雨桐的肩膀道：「雨桐姐……她就是個白眼狼而已，你莫要跟她置氣。彆氣壞了自己的身體。」

  「置氣？不，倒不是置氣，只是有些心寒而已。」秦雨桐苦笑著搖搖頭。

  是心寒。

  她以為她自己所做的一切都是對對方最好的選擇，可是到頭來她卻沒想到，原來自己做的並非是對方想要的。

  在這個世界上，王氏可謂是第一個給予她溫暖和幫助的人，她也一直都心懷感激，才會一次次的選擇相信她，以及幫她。

  可她卻不知道，她的幫助在對方看來卻是惡意的施捨。

  小玉抿著唇，不知還能說什麼，卻只見李煜緩步而來，走到了秦雨桐的邊上坐下。

  「你先去給你雨桐姐倒杯茶吧。」

  李煜頭也未抬的對著小玉道，那一雙眼睛卻是一隻盯著眼前的女子。

  小玉點點頭，便是退了下去，她的嘴笨，也說不出什麼安慰的話來，可李煜不一樣，看起來卻是有些墨水的，想來應該能安慰秦雨桐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