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零三章毫無人性

  毒蝦事件鬧得那麼大，蘇秉誠在京城都有所耳聞，可他那會哪裡想得到，處於事件漩渦中心的人會是自己女兒，情況還如此驚險。

  心中自然又是一番自責，他怎麼就沒早點好起來，要是能早幾個月回來，也不至於什麼忙都幫不上。

  原來他還真不是蘇家人，他們對外都宣揚開了，怎麼他回到家的時候，他們卻隻字不提？

  是跟他一樣，沒找到機會說，還是想當做什麼事都沒有發生，繼續做父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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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想到這裡，他有點氣惱，對蘇澤霖道：「你把這幾年的事情都跟我說說，免得我被蒙在鼓裡。」

  這麼多事情，真要說起來，那是三天三夜都說不完，蘇澤霖便問他：「爹，您想聽哪方面的？」

  「先說說蘇家的吧。」

  蘇澤霖一五一十跟他說了，從他出事後，蘇家人如何薄待他們兄弟姐妹，迫使他不得不終止學業，掙錢養弟妹；到他斷腿後，如何趕他們去老茅屋，又如何燒掉屋子……一直說到蔡氏陶氏鋃鐺入獄。

  蘇秉誠兩相對比，才知道蘇老頭都是避重就輕說的，瞞了他不知多少事，怪不得一個勁暗示自己做了些錯事，說澤霖他們不肯原諒他。

  把小香小浩當成妖孽對待，罵他們喪門星還不夠，還真的抓了他們扔到河裡，真是毫無人性！

  雖然明面上這些事情都是蔡氏做的，可要沒有他們縱容，蔡氏又怎麼會如此囂張，哪怕他們沒有參與其中，眼睜睜看著他的兒女被人如此虐待，他們就沒有一絲憐憫之心嗎！

  撿來的果然不如親生的，他能給他們創造利益的時候，他們就跟春日暖陽一樣，一旦他出了事，他們立刻就冷若冰霜，恨不得虐死幾個孩子。

  枉他還覺得做錯不要緊，只要肯改過，願意給他們一個機會，現在只想扇自己幾個耳光，這種錯能原諒嗎！

  孩子差一點就沒了！

  難怪小香說她沒有祖父祖母，他們都不把孩子當孫子孫女看待，又哪裡配得上「祖父」「祖母」這樣的稱呼。

  這樣的爹娘他也不想要！

  原本見他們現在日子過得可憐，還想多出一點力，讓蘇家重新走上下榕村巔峰，現在哪怕是把銀子扔給大街上的乞丐，他也不想孝敬他們。

  蘇澤霖見他滿臉憤怒，恨不得衝出去揍蘇家人一頓，心中瞭然，笑道：「那老頭子沒跟你說實話吧。」

  「嗯。」蘇秉誠悶聲道，「爹對不起你們，差點被他矇騙了。」

  「沒事，就是我不說，他們也瞞不了您幾天。」蘇澤霖寬慰道。

  中午他特地做了頓小龍蝦給蘇秉誠吃，蘇秉誠嘗了之後，讚嘆道：「沒想到你連菜都會做了，這手藝，都趕得上為食貓的大廚了，我昨天打包了為食貓的小龍蝦和烤魚，原想帶給你們當宵夜的。」

  蘇含香噗嗤一聲笑了，「爹，為食貓是我們家的酒樓，哥的手藝和大廚的手藝都是跟姐姐學的。」

  蘇秉誠愣住了。

  「為食貓是你們開的？」

  蘇澤霖點了點頭，回道：「是小玉開的，現在由我管著。」

  「小玉的能耐真不小啊。」蘇秉誠由衷感嘆道。

  他做夢都想不到幾個孩子會這麼有出息，比他這個爹強多了，他可沒本事讓全村人都富起來，也沒本事開個數一數二的大酒樓。

  以前還覺得自己敢冒著風險到海外做買賣，挺了不得的，跟兒女比起來，真是小巫見大巫，根本不值一提。

  蘇澤霖暗笑，他爹還不知道女子學堂的事呢，要知道了，估計還得震驚一輪。

  他妹妹可是巾幗不讓鬚眉的人物。

  蘇秉誠知道了這麼多事，對蘇老頭蘇老太相當失望，但晚飯他還是要過去吃的，有些話總得攤開說明白，免得他們抱著不該有的念頭，還整天打他主意。

  傍晚的時候，他去了蘇家大宅，蘇老頭一看他陰沉的臉色，便明白蘇澤霖肯定跟他說了什麼。

  卻裝作什麼都沒發現，熱情招呼道：「秉誠，快坐下來，你娘吃過午飯就開始忙活了，把家裡那隻下蛋的老母雞殺了，燉了半天呢，你嘗嘗這雞湯好不好喝。」

  俗話說，伸手不打笑臉人，蘇秉誠不好立刻翻臉，依言坐到了飯桌前。

  蘇澤寶一早就坐在那了，見蘇老頭把兩隻大雞腿都舀到了蘇秉誠碗裡，撅起了嘴巴，看著有點不開心，卻沒有鬧騰。

  換做以前，蘇秉誠肯定會推辭，把雞腿讓給蘇澤寶吃，但一想到澤霖跟他說，蘇澤寶跑到老屋放鞭炮，差點把他燒死在屋裡，他就氣得不行。

  尤其是看到蘇澤寶瘦削的身形，他就聯想到澤霖他們被趕到老屋後，大半年沒吃飽的事，那會他們也不知道瘦成什麼樣子，肯定比蘇澤寶慘多了。

  蘇澤寶居然好意思跟他抱怨自己餓得睡不著。

  蘇老太把菜都端上來後，蘇秉誠發現廳堂里多了一個人，一個十五六歲的陌生姑娘，見他看過來，她羞澀地垂下了頭。

  蘇老太拉著她的手坐到蘇秉誠身邊，介紹道：「這是小芳，你大舅舅最小的孫女，下午剛好來看我，小芳，這是你誠表叔。」

  吳芳怯生生地叫了聲：「誠表叔。」

  蘇秉誠點了下頭，算是回應，他沒把吳芳放在眼裡，只是在吳芳落座的時候皺了皺眉頭，卻沒說什麼。

  蘇老太給每個人都斟了一杯酒，蘇老頭舉起酒杯正要說兩句，卻被蘇秉誠打斷了。

  「爹，娘，有件事我想確認一下，我不是你們親生的，對吧？」

  蘇老頭手抖了抖，杯中的酒差點灑了出來。

  蘇老太沒想到他連這事都知道了，看他一臉篤定，顯然已經確定，明明他們只在那些人打上門來的時候說過，村里人都不怎麼清楚，只當他們那天是為了撇清關係瞎編的。

  她板起了臉，大聲道：「不是我們親生的又怎麼了？養你的時候也沒讓你缺衣少穿吧，秉坤秉文有的你都有，我們真心把你當兒子看待，你難道知道了自己身世就不想認我們了？」

  天下可沒有這麼便宜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