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九十二章帝王心思

  「只寫小龍蝦的事就好了，其他東西別寫，免得引人注目。」謝堯提醒道。

  「你讓我封她當縣主不就是為了讓她天下揚名嗎，怎麼還怕引人注目？」楚元帝沒好氣道。

  「這是兩碼事。」謝堯回道，「她的本事暫時不要讓有心人知道。」

  楚元帝瞪了他一眼，「知道又如何，一個縣主朕難道還護不住？」

  謝堯垂眸不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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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顯然不怎麼相信楚元帝。

  楚元帝氣得要死卻又無可奈何，畢竟連他連自己都沒護住。

  他身體向來不錯，哪怕被巧茶禍害過一陣子，吃蝦干也恢復了不少，突然得了那麼嚴重的肺癆，這事要說沒蹊蹺誰能信。

  好了之後，查了這麼些天，線索斷得乾乾淨淨，牽連不到任何人頭上去，是誰做的，他心中有數，卻治不了罪。

  一個連越國皇室都打主意的縣主，若是讓某些人知道她的價值，會遭遇什麼還真的不好說。

  楚元帝索性道：「這聖旨你來寫好了。」

  反正他只需要蓋章。

  謝堯一點也不客氣，讓他寫他還真動筆寫了，賜封的聖旨滿是溢美之詞，把蘇含玉誇了又夸，楚元帝看得牙都酸了。

  也不知道這聖旨頒下去會產生什麼影響，要是有其他人效仿蘇含玉，也帶領百姓養什麼東西，發家致富了會不會各個都跟他討封賞。

  謝堯得知他的憂慮，笑道：「有人效仿不是很好嗎？只要百姓的日子能好起來，您多賜幾個封號也不算什麼，反正一道聖旨也花不了幾個錢。」

  聖旨是不值錢，可封賞要錢啊。

  真是不當家不知柴米貴，當國庫的錢是大風颳來的嗎？

  楚元帝搖頭嘆氣，謝堯眼裡只有徐宜縣那一畝三分地，撿了芝麻丟了西瓜都不知道，這些年都白教了。

  拿到聖旨之後，謝堯試探地問了句：「舅舅，要是我在徐宜縣有心儀的人，您不會反對吧？」

  楚元帝立刻回道：「你要納幾個小妾都無所謂，但正妻，必須從我給你的人裡面選，你要是不選，朕就替你選。」

  謝堯皺了皺眉頭，「爹娘都不管我的親事，您也沒必要插手吧？」

  楚元帝義正詞嚴道：「正是因為他們都不管，朕才要管。婚姻大事，自古以來便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只要朕活著一天，你的親事就是朕說了算。」

  他的語氣很少這麼強硬，謝堯聽著尤其逆耳，定定地看著他，問道：「若是我堅持要娶個小門小戶的姑娘當正妻呢？」

  「如果你想她好好活著，最好別忤逆朕。」楚元帝面無表情道。

  在這一刻，他的帝王威嚴展露無遺。

  他是以一個帝王的身份，而非舅舅的身份，跟謝堯說這番話的，換言之，他絕不允許謝堯自作主張。

  他要掌控他的親事，乃至人生。

  謝堯從未如此清楚地意識到這一點。

  他知道跟秦老讀書，進軍營訓練，都是他舅舅的主意，但因為從小舅舅待他極好，兩人相處起來亦父亦子，他從不反對他的安排。

  可這並不代表他願意當一個扯線木偶，什麼都聽他的，就連娶什麼人為妻都不能自己做決定。

  「舅舅，我向來很敬重您，也希望您能尊敬一下我的想法。」

  他說完這句話，便離開了御書房。

  楚元帝怔怔地看著他離開，半響沒有說話。

  安公公給他倒了杯熱茶，安慰道：「陛下，小侯爺長大了，有自己的想法，您也別逼得他太緊。」

  「不是朕想逼他，是形勢太嚴峻了啊。」楚元帝苦笑，「朕還能害他不成，全是精挑細選出來的人，蕭鳳想讓太子娶做側妃都被我阻止了，我這是為誰辛苦為誰忙？」

  「小侯爺還年輕，可能行事有點衝動，以後肯定會懂您這番苦心的。」安公公笑道。

  楚元帝搖了搖頭，抿了口茶，突然問道：「你說他是不是有看上的姑娘了？朕看八成是，不然他不會這麼大的反應。」

  這話安公公就不好接了。

  楚元帝茶也沒心情喝了，立刻安排人手調查，只是還沒查出來，謝堯就說要離京。

  對謝堯回徐宜縣反應最大的卻不是楚元帝，而是謝禹。

  謝禹因為風寒沒能參加宮宴，原本並沒有放在心上，他平日也沒少去宮裡，御廚的拿手好菜早就吃膩了，歌舞技樂什麼的他也不大感興趣。

  可是見著其他世家子弟，聽他們談論小龍蝦，才知道自己吃了多大虧。

  麻辣鮮香的小龍蝦啊！

  他早就垂涎不已，徐宜縣辦美食節的時候他就想去湊熱鬧了，但被毒蝦時間攪和了，只好蹭舅舅的蝦干解饞。

  誰能想到，他親哥讓人大老遠從徐宜縣送了活蝦進京，他卻一隻都沒吃上。

  這真的是親哥嗎？

  親哥怎麼會不記得自己弟弟愛吃河鮮海鮮，怎麼會忘了給他留幾斤？

  一連好幾天，他都滿臉哀怨地看著謝堯。

  謝堯又不是他肚子裡的蛔蟲，哪知道他在想什麼，還以為他是因為那八個丫鬟被他送回宮裡而不開心呢。

  縱慾傷身，他也不會另外找人補償謝禹，加上自己事務纏身，哪顧得上開解他，也就由著他去了。

  誰知道出發回徐宜縣前一天晚上，謝禹背著包袱過來院子找他，開口便道：「哥，我也要去徐宜縣。」

  謝堯眼皮也沒抬，問了他一句：「爹娘同意了嗎？」

  「當然同意了。」謝禹眼也不眨道。

  謝堯信他才有鬼。

  從小到大，他跟謝禹兩個就是鮮明對比，一個像路邊草，一個是掌中寶。

  他在哪裡作戰爹娘都不知道，可謝禹半天沒回家他娘就急得派人出來尋找，簡直是兩個極端。

  虧得他從小意志堅定，內心強大，沒往壞處想，不然早就嫉妒謝禹嫉妒到恨不得弄死他了。

  謝禹連京畿都沒出過，爹娘又怎麼會同意他去徐宜縣。

  「趕緊回自己院子，我要休息了。」謝堯開啟逐客令。

  謝禹卻連人帶包袱一起撲到他床鋪上，撒嬌打滾道：「不，我要留在這裡看著你，不然你肯定會偷偷跑掉。」

  這一幕實在太辣眼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