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六十五章假一賠十
2024-06-11 01:09:47
作者: 紅白茉莉
院試是由學政主持的,學政都出自翰林院,由皇帝欽點到各州府,身份跟欽差差不多,一般三年輪換一次。
麗州的學政姓王,這是最後一次在麗州主持院試了,明年就要調回京城。
蘇含玉沒忘記梁建舟的敵意,對蘇澤浩這次參加院試心裡有幾分忐忑,怕學政和州牧是一路的,但聽謝堯說王學政和梁建舟不太對付,兩人站在不同陣營,她才放下心來。
院試和縣試府試的流程差不多,不過身份驗證更加嚴格,為了防止稟生串通考生作弊,除了認保稟生,學政還會請人擔當派保稟生,確保應試的是考生本人,而非冒充的。
故而還得麻煩薛太郎和楊二郎等人。
他們一點都不覺得麻煩,蘇澤浩進了鹿鳴書院之後,整天和他們在一起,上課,畫畫,賽車,好得就跟親兄弟似的,這次去州府,他們和蘇澤浩跟上次一樣,都是騎車上路。
經過兩個月的改造,他們的車子性能更好,騎起來更輕鬆,上了路一溜煙就不見人了,蘇含玉的馬車完全追不上。
不過到了中點,他們肯定會停下,四處尋找新鮮食材,能吃到蘇含玉做的飯菜,對他們而言,可是一大享受。
鄭一行這個先生想吃還吃不著呢。
馮五郎要是還跟他們同路,估計要氣個半死,原本他考院試是沒有任何壓力的,可是蘇澤浩拿了縣試和府試榜首,他想淡定都不行。
在書院裡,不管走到哪個角落,都會引來竊竊私語,無不在談論他和蘇澤浩打賭之事,他煩不勝煩,蘇澤浩進了書院不到半個月,他就回了州府。
在自己府里,總能清靜清靜。
不過也沒清淨多久,麗州軍養蝦的事情鬧得沸沸揚揚不說,州府里的賭場也開了院試的盤口,他和蘇澤浩都榜上有名,兩人的名字就挨著。
也不知道誰把那個賭約宣揚開了,家裡人知道了,看他的眼神都怪怪的,疑心他給蘇澤浩設了什麼圈套。
比如故意輸給蘇澤浩,好到他身邊當書童,然後偷學養蝦技術,搶了蘇含玉的生意之類的。
把他想成什麼人了!
怎麼就沒人信他真心想讀聖賢書呢?不是讓他進軍營,就是懷疑他想經商,他馮五郎就這麼沒出息嗎?
他說什麼都沒人信,也就懶得說了,想要讓這些人信服,只能考個院試榜首出來,到時候他們自然就閉嘴了。
但蘇澤浩在書院的表現他也是知道的,這人真是個妖孽,居然過目不忘!
別人學習要花時間讀書背書,他只需要理解就好了,寫文章時各種典故文段信手拈來,都不用查書的,能省多少時間!
同樣的學問,他只需要常人一半,甚至更少時間就掌握了,閒暇之餘就能盡情畫畫,寫字。
別說同窗,就是馮五郎這個自詡天之驕子的人,都羨慕嫉妒恨。
既生五郎,何生浩啊!
蘇澤浩就是老天爺派來打擊他的。
好在馮五郎有的不只是狂妄,他要認真起來,也是很努力的,蘇澤浩聰明,他也不差,不就是做不到過目不忘嘛,多看幾遍書不就行了。
他不愛畫畫,也不愛賽車,就愛讀書,這麼專注,要是還考不過蘇澤浩,也只能認命了。
老祖宗都說了,盡人事,聽天命。
他拼了兩個月,該作的準備都作了,也不心急了,不像那些臨時抱佛腳的考生,住到客棧里還在通宵看書,他悠閒地出門喝茶去。
在茶樓里聽聽小曲和評書,養精蓄銳,再好不過。
但生活總少不了意外。
這天他心滿意足地走出茶樓的時候,身邊突然蹭過來一個人,小聲地問了句:「要買試題嗎?」
試題?
什麼試題?
馮五郎側目,見是個生面孔,沒打算理會,繼續往前走,那人跟了上來,再次問道:「少爺,要買試題嗎?院試的試題,一百兩銀子。您要是多付五十兩,還有答卷。」
說得有模有樣的,當他是三歲小兒嗎?院試試題能在大街上兜售?要是真的話,王天成這學政還能幹下去?
他頓住腳步,仔細打量了那人一番,看得那人心裡都要發毛了,這才開口道:「你這試題哪來的?」
這人二十歲左右,長得尖嘴猴腮,眼珠子轉來轉去,一看就不是老實人。
他回道:「當然是從提督學院流出來的,您放心,絕對是真貨,要是跟院試試題不一樣,我十倍賠給您。」
院試試題也能假一賠十?
馮五郎冷笑:「賠我一千兩,還是賠我十份假試題?」
那人被噎了一下,回道:「當然是賠您一千兩。」
「看來你很有錢啊,是不是家裡開票號的?」馮五郎嘲諷道。
「當然不是,我幹這買賣,就沒想過賠錢!」那人拍著胸脯道,「州府里誰不認識馮少爺您呀,我要是賣假試題,敢跑到您跟前來嗎?不信您看一眼,這是第一場的卷子。」
他飛快地把一張卷子展開在馮五郎眼前,馮五郎也就瞟了一眼,見最上面寫著「有德此有人」,卷子就被捲起來了。
「看到了吧,一百兩銀子還不夠您吃頓飯呢,買下試題包你贏了那個姓蘇的。」對方嬉皮笑臉道。
一道論題而已,說明得了什麼,而且這人什麼意思?他需要靠作弊才能贏蘇澤浩?
這絕對是他馮五郎有生以來蒙受的最大羞辱!
這個傢伙是真的來賣試題的嗎?依他看,這人分明是來羞辱他。
他面無表情地看著這人,問道:「你確定試題是真的?」
「千真萬確!」
「很好。」
馮五郎揪著他的衣領,冷笑道:「那就跟我去見官吧,保證你能坐上十年八年大牢。」
那人一聽,嚇得面色都青了,立刻求饒,「馮少爺,買賣不成仁義在,您自己不買,也不能把我這生意砸了阿,您告我也沒用啊,我怎麼可能弄得到真試題嘛,和您開個玩笑而已。」
「我可不是開玩笑。我看你不像騙子,說吧,誰讓你來羞辱我的?」馮五郎質問道。
那人卻沒回答,用了一點巧勁就掙脫了馮五郎的手,迅速沒入人海,不一會兒,就不見人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