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零四章不怕死嗎

  「什麼證據？」蘇含玉問道。

  「這是我突然想起來的，你娘走了之後，我有次在地里幹活，看到她往山邊跑，好像埋了什麼東西。那時候沒多留意，現在想起來，很可能埋的是她沒用完的毒藥，我前兩天找了一下，發現那裡真埋了東西，沒敢亂動，想帶你過去看看。」

  陶氏說完，有點心虛，不知道蘇含玉會不會信這話。

  好在，蘇含玉並未懷疑，很快答應下來：「好的，我跟你過去看看。」

  陶氏便領著她往山里去，那是個狹長的山坳，山坳盡頭有個泥潭，即便冬天水少，那泥潭也不會幹。

  

  泥潭周圍長了大片芋頭，這會葉子枯了不少，露出半個芋頭來。

  山坳此時沒有別人，只有她們兩個人一前一後走著，陶氏走在前頭，蘇含玉跟在後面，走了一路，陶氏也沒聽到蘇含玉說半句話，有好幾次她不得不回頭，以為蘇含玉沒跟上來。

  她不知道蔡氏做了怎樣的安排，只知道蔡氏給了她一個香囊，讓她系在腰間。

  香囊的味道很淡，她聞不到什麼味道，不知道這個東西怎麼能置蘇含玉於死地，反正這裡是埋了一包藥材的，蔡氏的法子要是不奏效，她也不怕蘇含玉懷疑。

  就是擔心蘇含玉出事之後，她能不能真的跟蔡氏說的那樣脫身，萬一蔡氏到時候把事情推到她身上，她要怎麼辦呢？

  陶氏想到這一點，心裡有點忐忑，便越走越慢，幾乎停了下來。

  「三嬸，到了嗎？」蘇含玉問道。

  陶氏回過神來，忙道：「快了，就在前面。」

  還猶豫什麼呢，她竭力說服自己，小梅在蔡氏手上，就算蔡氏真的坑她，她也得照做，不然小梅下半輩子就完了。

  她這輩子反正都毀了，相公不要她，女兒也瞧不起她，像蘇含玉說的，她就是個又蠢又壞的人，她這樣的人，本來就沒得救了。

  這樣的日子過著也沒什麼意思，不如拼一把，若是成了，她拿著銀子帶小梅遠走高飛，不成，她給蘇含玉償命去，讓小梅好好活著，也不虧。

  沒錯，這一次她不是為了自己，不是出於自私才這麼做的，她是為了小梅，哪怕她是一個沒用的母親，為了自己女兒，也願意做任何事，願意賭上自己的性命。

  小梅要是知道了，應該會原諒她以前的懦弱和無能吧。

  眨眼就到了泥潭邊上，陶氏停了下來，拔開一兩叢芋頭，露出底下一個破爛的油紙包，對蘇含玉道：「你看，就在這裡，如果能查出這些藥的來源，證明是她買的，是不是就能給她定罪了？」

  「她要是定了罪，你也脫不了身，你這麼積極幫我，就是為了讓自己坐牢？」蘇含玉問道。

  陶氏眼眶一紅，哽咽道：「為了小梅，我也沒有辦法，我自己找了這麼久都沒找到她，怕她真出了什麼事。只要你能找到她，不讓她落到壞人手裡，我就算坐牢，也沒關係。」

  「那麻煩你幫我把這個藥包挖出來。」蘇含玉說道。

  陶氏便蹲下去，正要用手撥開泥土挖出那個油紙包，突然聽到幾聲嘶嘶聲，像是蛇吐信子的聲音，她正疑心自己聽錯了，突然看到枯葉後面冒出來幾條菱形黑斑的蛇，驚得跌坐在地。

  「這裡怎麼會有蛇！」她尖叫起來。

  蛇一般不是夏天跑出來的嗎，現在都入冬了，它們怎麼還不冬眠？難道她埋藥包的時候挖到了它們的洞？

  她趕緊站了起來，往蘇含玉身邊靠，不敢跑動，怕驚動這些蛇，老人家好像說過，遇到蛇不要動，它就不會攻擊了。

  然而，她眼角不經意間看到蘇含玉周圍也有蛇爬過來，一眼望過去，她們周圍全是蛇！

  有二三十條！

  陶氏險些暈了過去，她這些年見過的蛇加起來也沒有眼前的多！

  她死死捂住自己嘴巴，雖然不知道蛇能不能聽到聲音，但她怕自己再叫出聲的話，會讓蛇立刻咬過來。

  怎麼才能活命呢？

  把蘇含玉推出去她能不能跑掉？

  她看向蘇含玉，卻發現她一點也沒慌亂，好像眼前這些不是蛇而是青蛙一樣，甚至露出了一絲笑容。

  她居然笑了！

  這一刻，陶氏突然覺得，蘇含玉的笑容比這些毒蛇還可怕。

  蘇含玉笑道：「三嬸，你知道這種蛇叫什麼嗎？它有個很古老的名字，叫做『巴』，上古的人把有巴蛇的地方也叫做巴，巴上又有巴國，巴國的人就叫巴人。」

  「當然，一般人不知道這種事，只知道這種蛇叫做五步蛇，聽說被它咬了，走不了五步就會死了。」

  五步蛇！

  這是五步蛇！

  光是聽到這個名字，陶氏就嚇了個半死，何況她們周圍有二三十條五步蛇！她恨不得暈過去。

  蘇含玉怎麼還笑得出來，她就不怕死嗎？

  真是個瘋子！

  她不能死在這裡，蘇含玉不怕死就讓她去死好了！

  陶氏正要把蘇含玉往蛇那邊推，突然發現所有蛇都撲了過來，太快了，她來不及躲開了，她雙腳跟木頭一樣釘在地上，一步都沒法動，眼看蛇口就要落到她身上了。

  「啊啊啊啊啊！——」

  她閉著眼睛高聲尖叫起來，過了片刻，聞到一股強烈的血腥味，卻沒有感到疼痛，她驚恐地睜開眼睛，發現所有蛇都落在地上，蛇頭全都砍掉了，蛇身也斷成了好幾節。

  她緊繃的神經鬆了開來，腰腿一軟，跌在地上，差點坐到了一個蛇頭上面，趕緊爬了起來。

  「這，這是怎麼回事？」她一臉惶恐地問蘇含玉，這裡不是只有她們兩個人嗎？這些蛇是誰殺的，難道是蘇含玉？

  蘇含玉定定地看著她，冷笑道：「三嬸帶我來這裡的，這個問題應該是我來問吧，你到底是帶我來找證據，還是帶我來被蛇咬？」

  陶氏霎時面無血色。

  原來這就是蔡氏設的局，怪不得她說不會扯上關係，原來她一早就想好，要讓她和蘇含玉都被蛇咬死，她人都死了，蘇含玉的死就算和她扯上關係，她也看不到了！

  蔡氏根本沒想讓她活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