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六十二章你不明白

  「我懷疑，是你堂姐想出來的。」樂融說道。

  「怎麼可能！」蘇含煙驚叫道，「那家衛浴潔具店不是縣令大人的產業嗎？」

  當然，明面上肯定不是謝堯的，不然佘家人早就告他以權謀私了，但凡是個聰明人都能看出來，謝堯是為了推廣衛浴潔具才修下水道，撤掉倒夜香的人。

  當然，那些衛浴潔具確實很好用，讓徐宜縣百姓感覺生活有了質的飛躍，如同置身於更高一級的文明當中，其他縣城的百姓和他們比起來，跟生活在叢林社會沒多大區別。

  就算其他縣城的人想裝同樣的設備，也得先把下水道修好才行，不然難道要在宅子裡修個糞池嗎？

  就算他們跟縣令提議，也不是所有衙門都捨得花大筆錢修建下水道。

  這份優越感是謝堯帶給他們的，所以，徐宜縣的百姓根本不在乎謝堯到底是不是為了賺錢才大動干戈。

  更何況，普通便器又不貴，同等質量的花瓶都得兩三兩銀子呢，頂多賺了點富貴人家的錢，這不相當於劫富濟貧麼？

  

  他們巴不得謝堯多干幾件這樣的事，讓他們的日子再更上一層樓。

  蘇含煙不知道縣城百姓是怎麼想的，只知道馬桶和淋浴用起來方便又乾淨，簡直是神仙才有的生活。

  打死她都不願意相信，這些東西是蘇含玉想出來的。

  可是樂融偏偏不如她的意，笑道：「我前幾天派人打聽，據打聽來的消息，兩年前，你堂姐家建新宅的時候，就找鎮上的陶坊訂製了兩套位於設備，一套是正常人使用的，一套是給她大哥那樣的殘疾人使用的，那時候謝堯可能還沒來徐宜縣。」

  蘇含煙驚住了，突然想起一件事，自己曾經暗示劉寡婦蘇含玉兄妹有一腿，劉寡婦傳開之後，村裡的長者找上門去，蘇含玉他們一點事都沒有，反而是劉寡婦被罰了一頓打，還得挨家挨戶澄清謠言。

  似乎事後有人提過，說蘇含玉他們家浴室裝了什麼東西，蘇澤霖自己就能洗澡，完全不用別人幫忙，謠言不攻自破。

  結合樂融打探到消息，可以確定，蘇含玉他們家兩年前就用上衛浴設備了。

  還真是她想出來的？！

  她怎麼可能有這樣的才華！

  蘇含煙僵硬笑道：「融哥哥，她率先訂製，不代表是她想出來的阿，有可能謝大人早就聯繫上她，把圖給了她，那謝大人不也坐在輪椅上嗎？估計是他自己如廁不方便，特地找工匠設計的。」

  「不是沒有這種可能，」樂融回道，「輪椅也是她最先找人製作的，這種種設計看起來最開始都是為斷腿的人考慮的。」

  「是這樣沒錯！肯定是謝大人想的，他才有本事找到這樣的匠人，我們家又沒有誰當工匠的，玉姐姐從小也沒弄出什麼東西，不可能是她設計的。」蘇含煙忙附和道。

  然而，樂融話鋒一轉，「輪椅和衛浴這些東西都是出自謝堯手裡不奇怪，女子學堂絕對不是謝堯的主意，就我所知，學堂里教的一些知識，也是前所未見的，剛好女子學堂也是你堂姐開的，你不覺得有點奇怪嗎？」

  「奇怪嗎？她既然是謝堯的表妹，要什麼東西沒有。」蘇含玉說道。

  她見過的最大的官，就是縣令了，偏偏這個縣令還是蘇含玉的表哥，真是讓人又嫉妒，又憤恨。

  「不，你不明白。」樂融搖了搖頭，意識到自己就不該來問蘇含煙，她這人腦子裡裝的全是情情愛愛，其他事情一點都不關心。

  她知道蘇含玉在茶館說了怎樣一番話嗎？知道她的理想是什麼嗎？知道她是多耀眼的一個人嗎？

  樂融從未小看過女人，但即便他再認同女人，也絕不可能和蘇含玉生出一樣的想法，謝堯當然也不可能。

  所以，她在茶館說的那一番話必定出自肺腑，必定是她自己的想法，不是別人教她這麼說的。

  因而樂融更願意相信，徐宜縣的種種新事物，不是謝堯想出來的，也不是任何一個工匠能想出來的，而是蘇含玉想出來的。

  可蘇含玉的身世平淡無奇，從小到大沒離開過徐宜縣，身邊也沒有奇人異士出沒，她的想法是從哪裡來的？

  若說是天資非凡，為什麼在她人生前十三年沒有任何出格表現？

  若是後天機緣，她又是從哪裡學來的？

  除了已經展現出來的，還有多少東西藏在她腦子裡？

  打聽到的消息越多，樂融對她越感興趣，尤其是，她不僅有過人的才華，還有驚人的容貌。

  蘇含煙雖然長得也不錯，但和蘇含玉比起來，就跟死魚眼珠子一樣，讓人提不起興致。

  他不是看不出蘇含煙的心思，若是普通美人，他玩玩也就算了，可是這個人，他最好不要碰，不過又不能太過疏遠，若即若離，吊著她最好。

  蘇含煙見他說了句她不明白就當著她的面走起神來，心裡恨得要命，對著她這樣有魅力的一個人，他居然走神！

  她委屈地叫了聲：「融哥哥——」

  樂融回過神來，笑了笑，「好了，時辰也不早了，你也該睡覺了，我去看看孩子。」

  居然寧願見那個哭啼不停的孩子都不想在她這裡多呆一會。

  蘇含煙氣得要死，卻又不能挽留，只能眼睜睜看著他離開，憤恨地撕碎了手中帕子。

  第二天佘春嬌過來獻殷勤的時候，她還沒從昨天的情緒里走出來，見佘春嬌拿著一堆衣服興致勃勃地問她哪件好看，她突然知道該怎麼對付蘇含玉了。

  便嘆了口氣，「七小姐不管穿哪件我都覺得跟仙女似的，可惜融哥哥是個瞎的，放著你這麼好看的仙女不看，反而看上了我堂姐。」

  佘春嬌差點跳了起來，怒氣沖沖地看著她：「你說什麼？你表哥看上你堂姐了？」

  她連蘇含煙從哪裡冒出來的都不知道，蘇含煙的堂姐又是什麼東西？

  「是阿，我和融哥哥相遇那天，我堂姐剛好和我住在同一家客棧，被融哥哥看到了，他就上了心。我住進佘府就知道七小姐喜歡融哥哥，原本還有幾分看熱鬧的心思，可是您現在對我這麼好，我實在過意不去，覺得不能瞞著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