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三十九章形勢逆轉

  舉報蘇澤浩作弊的是個十五六歲的少年，叫做張元，他在課室里的位置就在蘇澤浩身後，他說看到蘇澤浩考試中途低頭看課桌底下了，然後胡漢全便從課桌下面搜出了字條。

  被胡漢全叫過來的時候，張元身子抖得厲害，堂長還以為他是害怕，眉頭皺了起來，該不會真是陷害吧，現在知道害怕了？

  他厲聲道：「你親眼看到蘇澤浩作弊的？」

  張元猛搖頭，「沒有，我沒看到。」

  

  沈仲年大吃一驚，這人怎麼回事！他現在全部希望都在他身上，他竟然改口？

  「張元，你現在說的怎麼和之前不一樣？是不是有人威脅你了？別害怕，堂長和胡先生都是公正的人，肯定不會讓你受到傷害的。你要想清楚撒謊的後果啊。」

  他這是在暗示張元，一定要抗爭到底，不然後果很慘重，他絕對不會放過他的。

  豈料張元抖得更厲害了，哆嗦道：「我什麼都沒看見，蘇澤浩他沒有作弊。」

  「我就說嘛，小浩這孩子品行端方，哪裡會做出那樣的事！」胡漢全高興道。

  堂長面色卻不大好看，「那你之前為什麼要舉報蘇澤浩？」

  胡漢全笑容僵住了。

  班上有人作弊固然不好，有人陷害同窗也不好啊！

  不管哪個人犯錯，都說明他們班的風氣有問題，學生品格堪憂啊，讓人怎麼高興得起來。

  張元瞥了沈仲年一眼，滿臉害怕道：「我不敢說，我怕說出來，就不能繼續在學堂待下去了。」

  莫非這件事和沈仲年有關？

  堂長寬慰道：「你別怕，只要敢於認錯，學堂是不會趕你走的，也絕對不會讓其他人趕你走。」

  有了堂長的保證，張元似乎有了底氣，聲音大了許多，「是沈先生讓我舉報蘇澤浩的。」

  「什麼？！」胡漢全震驚了，難以置信地看著沈仲年，「沈先生到底和我班上的學生有什麼仇什麼怨，煞費苦心地毀人家名聲和前途，該不會是出於嫉妒吧。」

  真是一把年紀被狗吃了，居然嫉妒人家一個八歲的孩子，就算蘇澤浩將來能考上進士，也是很久之後的事，他用得著現在就下手？

  他兒子都那麼大了，人家也不會和他兒子坐到同一個考場上競爭啊。

  不對，萬一他兒子屢考不中，蘇澤浩又一路高歌猛進，兩人還是有可能坐到同一個考場的。

  嘖嘖，父母之愛子，則為之計深遠，深遠到這種地步，也是世間罕見了。

  沈仲年沒想到張元一開口就把他給賣了，狠狠瞪了他一眼，竭力保持平靜道：「我和蘇澤浩無仇無怨，連他先生都不是，值得為了他髒了自己的名聲？退一萬步來說，我至於蠢到干出這樣的事？」

  說得倒也有幾分道理，但是他今天一次又一次試圖證明蘇澤浩作弊，很難說他對蘇澤浩沒意見啊。

  堂長問張元，「你不知道這麼做是不對的嗎？為什麼聽他的？」

  張元面色漲得通紅，尷尬道：「我娘是青樓里出來的，跟著我爹在鎮上隱姓埋名，不知道沈先生從哪裡知道了，找上我，說要是我不幫他這個忙，他就把我娘的身世宣揚出去，我怕人家說我是婊子養的，所以就……」

  胡漢全聽到這話差點當場罵娘，他都不知道自家學生父母的來歷，沈仲年居然一清二楚，還利用人家的弱點威脅人家，真夠惡毒啊。

  這種人也配為人師表？

  呸，連婊子都不如。

  沈仲年冷笑道：「胡先生真是教了個好學生，居然連先生都敢誣衊，知不知道誹謗他人是要坐牢的？我威脅你的？我連你叫什麼名字都不知道！」

  他為了挑這麼個人不知道選了多久，蘇澤霖到底怎麼說服張元的，居然能讓他當眾說出這麼恥辱的事。

  不過他和張元交涉的時候並沒有外人在場，誰能證明張元說的是真話呢？

  以為反咬一口就能扯到他身上嗎？

  真是天真。

  蘇澤霖突然開口：「沈先生真的不認識張元嗎？說來湊巧，我也無意中得到一個冊子，上面不僅記錄了張元學子的家裡情況，還有其他很多個人，堂長你看看這是不是沈先生的字？」

  胡漢全立刻激動道：「我看看，我也認得沈先生的字的。」

  他才翻開一頁，立刻驚叫起來，「天哪，這些人不都是我班上的學子嗎？沈先生你這是什麼意思啊，不去摸底自己班上的學子，反而專調查我們班上的，是為了知己知彼嗎？」

  沈仲年只看了這本冊子一眼，就差點暈過去，怎麼回事！這不是他放在書房的東西嗎？怎麼會出現在這裡！

  立刻矢口否認，「這不是我的東西。」

  「不是嗎？」胡漢全笑嘻嘻道，「反正這裡有量角器，要不我們也用蘇澤浩剛才的方法辨認一番，看看到底是不是沈先生的字。」

  堂長自然同意了。

  他實在沒想到沈仲年這個人居然會這麼惡劣，為了栽贓陷害一個有天分的學子，把人家一整個班的學生情況了解了個遍，然後挑了個最好拿捏的，讓他舉報蘇澤浩作弊。

  作弊還是小事，若是他還想干點別的什麼呢？

  比如有一天栽贓陷害到其他先生或者他這個堂長身上，他們肯定一點防備都沒有，死都不知道怎麼死的。

  沈仲年顧不得糾結蘇澤霖是怎麼從他書房拿到的東西了，一個箭步上前，想要搶胡漢全手中拿著的冊子，只要把這個冊子毀了，就什麼證據都沒有了。

  可惜蘇澤霖早有防備，冷不丁扔了只茶杯過去，沈仲年一腳踩上滾圓的茶杯，重心不穩，撲通一聲跪在地上。

  胡漢全聽見聲響，回過頭來看見這一幕，哈哈大笑。

  「沈先生啊沈先生，就算你知道錯了，想要跟我道歉，也不用行這麼大禮，我怕我會夭壽啊。」

  到了這一步，沈仲年也不肯放棄，伸手去搶冊子，胡漢全抓著冊子跑開了，大喊：「堂長，快來個人制住沈先生啊！」

  之前還跟他說什麼蘇澤浩哥哥暴力，明明是他自己暴力好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