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265 弒君?

2024-06-11 00:53:01 作者: 戎衣公子

  衛槐君擱下酒杯,不慌不忙的站了起來,拊掌三下,自有兩個東廠暗衛鬼魅般出現,護在了皇帝的身邊。

  皇后大吃一驚:

  「兩個,只有兩個麼?」

  他站在了靄宋的身前,涼薄笑著:

  「娘娘放心——有臣在,襄王殿下怕是連手中的刀劍也舉不起來,禁衛軍替陛下守著宮門,九門各營很快就會趕來了,加之西山、健銳又是勤王之師,只要陛下手諭一出,臣想著,真正想要跟襄王造反弒君的人,大約也不會很多?」

  他拖長著語調,不急不緩模樣兒,確實沒有把靄宋放在眼中。

  皇后知道衛槐君武功卓絕,聽說十年前,建州第一高手靄凌風就是死在他的手中。

  有他護駕,她確實鬆了一口氣。

  可心中石頭才落,衛槐君卻捂著心口,臉色發白,腳步虛浮了起來!

  秦深見他這般情狀,忙上前相扶,診上了他的手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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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見其脈象虛弱無力,內力盡失,她當即吃驚的抬起了眸!

  那杯酒果然有問題!

  「衛槐君!你怎麼了?」

  皇后嚇得花容失色,衛槐君一倒,不就意味著她和皇帝必死無疑了麼?

  衛槐君冷冷擋開了秦深的手,愧然無奈道:

  「臣不慎中了毒,現下內力盡失,大約提不起刀劍的人,是我了——」

  皇后瘋了一般指著秦深道:

  「定是她!定是她為了襄王奪位,虛與委蛇,早早給你下了毒!」

  衛槐君並不去看秦深,他扶著玬墀玉闌,勉強穩住了身形:

  「是臣錯信了她,賤人無情,待臣稍加恢復,必定殺她以泄心頭之恨。」

  秦深啞口無言。

  憑她對衛槐君的了解,他一定說不出那樣的話來!

  他在演,即便演技拙劣,但他一定早知那酒中有毒,且知道什麼樣的毒,甚至他話里話外透露出的信息,就是在告訴別人:

  老子中了毒,沒什麼反抗的力氣,但是很快會恢復,援兵也快到了,要想奪位就快點,別猶豫磨嘰。

  他是在逼靄宋殺父弒君!

  ……

  千載難逢的機會擺在靄宋之前。

  只要趁著九門各營未到,趁著衛槐君內力盡失、他立刻弒君奪位,才有活下去的一線生機。

  鄭清流也豁出去了!

  他已然沒了退路,只有和襄王一起奪下江山,才有位極人臣的安穩日子,若這次敗了,別說內閣首輔,就是這條老命也要交代了!

  「襄王,既天意助你,皇帝昏聵無能,寵幸奸佞,你我順應天意,清君側,誅奸宦,扶江山社稷與將頃,救百姓與水火倒懸!」

  他齜牙裂目,猛地伸手指向衛槐君:

  「先殺了他,再取帝位!」

  靄宋寒劍長鳴,飛身向衛槐君刺了過來——

  衛槐君勾著笑意,冷眼待之,從容的很。

  秦深立刻展開雙手,擋在了他的身前,大有一副你若想殺他,先殺了我的決絕。

  靄宋匆忙挽了個劍花,收住了手中的劍鋒。

  他對秦深苦惱不已。

  追本溯源,他是為了她才決定捨命一搏,放棄自己恣意江湖的願景,甘願困頓在九五之尊的囹圄中。

  可生死一線、勝負一念間,她這一擋,令他心神俱亂!

  「讓開!」

  靄宋冷冷開口,眸中是複雜的紛念。

  秦深堅決的搖了搖頭。

  她不管衛槐君打了什麼主意伎倆,他現下確實內力盡失,面對靄宋的劍鋒,根本沒有抵抗之力!

  而她也不傻,知道襄王不會殺她,一定不會。

  「你忘了虎子了麼?」

  靄宋一雙桃花眸,斂去了往日輕浮笑意,眸光沉沉。

  「無論為了誰,我都不會讓人傷他一分!」

  虎子的自由她可以再掙,這一切絕不是她傷害衛槐君的理由。

  靄宋輕笑一松,眸中儘是受傷之色:

  「你可知——你護了他,我卻要死了?」

  不僅他要死了,萬氏宗族、內閣黨人一個都跑不了。

  逼宮奪權的罪名,是株連九族的大罪,他既為她捨身奪權,到頭來卻被棄之如敝,這份苦果除了他一人飲,再無人能懂了。

  鄭清流在後頭氣得吹鬍子瞪眼,衝上來一把奪過了靄宋手中的劍。

  「婦人之仁,如何成大事?!」

  他想也未想,朝著秦深的心口處刺了下去!

  靄宋被旁邊的萬氏給攔住了,救之不及,眼瞅著秦深要死在鄭清流的劍下!

  生死一線間,衛槐君冷哼半聲,他身形一動,已經鬼魅般的擋在秦深之前——

  兩指夾住了劍鋒,手腕一振,寒光四碎,咣當落地!

  「你——你不是?」

  鄭清流虎口發麻,瞪大了眼睛,下巴抖動著,有種大勢所去的預感。

  「本督方才說了,需時間稍加恢復——給過你們機會了,既不忍殺父弒君,那麼只好你們自己去死了!」

  他揚起陰鷙的笑意,翻手之間,是最後收網的決絕!

  片刻後,圍在殿外的侍衛像是變了顆心一般,齊齊倒向了皇帝這邊。

  「護駕誅賊。」

  他們喊著口號衝進殿內,將鄭清流一派黨人、萬氏以及靄宋都抓了起來。

  皇帝這個時候已經安靜了些,他惴惴不安的,與皇后兩個扶持在龍座上,將目光看向了衛槐君:

  「愛卿,九門各營到了麼?」

  「陛下莫慌,各營已經到了,可與宮中禁衛軍里外夾擊,一定替陛下剷除反叛賊子,消您心頭之氣。」

  衛槐君微微一躬身,笑容淺淡。

  「好,殺,都給朕殺光!」

  皇帝的心砰砰直跳,一想起方才危險的境遇,後怕著握上了皇后的胳膊,見她被自己誤傷,心裡也十分愧疚道:

  「苦了皇后了,等朕懲處了逆子賤人,就封惠王為太子,你可安心了!」

  皇后淚如雨下,心裡巨石落地,知道最大的敵人已除,自己後半生的榮華穩固,再沒有威脅的人了,雖挨了一刀,這會兒也不覺得痛了。

  衛槐君闊步出了殿,單手推開了沉重的槅扇殿門。

  外頭月光蒼涼,似被染上了層赤紅的血霧。

  他長身玉立,孤身站在庭院墀壁之上,月光勾勒出他此刻冷漠的身線。

  宮門處殺伐之聲,隱隱傳來——

  禁衛軍配合著遲來的九門各營,與西山、健銳營廝殺在了一起。

  雖同為建州部卒,卻各為其主,自相殘殺。

  一國之亂,無非兄弟鬩牆,同室操戈,外頭的叛軍還虎視眈眈,京城裡頭已殺喊震天。

  衛槐君勾起一抹涼薄的笑意,仰頭望月,輕笑自道:

  「盡情殺吧,過了今夜,爾等奪走十五年的江山,到了該還回來的時候了。」

  今夜後,叛軍攻破京城固若金湯的城防守備,不過彈指一揮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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