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261 中秋宮宴

2024-06-11 00:52:53 作者: 戎衣公子

  余暑未消,京城緊張的氣氛,讓瑟然秋意提早一步到來。

  叛軍已遍地開花,聲勢如虹,一路州府城防就像豆腐渣般。

  他們不是從內部投降,打開城門歡迎叛軍入城,就是勉力撐了幾日,最終不敵,然後砍瓜切菜的就被攻打了下來。

  叛軍一路勢如破竹,建州軍已無天險可守。

  

  叛軍殺至了京城外五十里地,不用兩天就能圍與城下,重現十五年前的圍城之難。

  只不過,這次換過來了,不堪一擊的是建州兵,士氣高漲的是漢人義軍。

  好在,京城城防固若金湯,還有西山、健銳、九門巡防營的十多萬勤王之師。

  就算這些年,建州士卒讓酒色、水煙掏空了身體,但架不住人數多,若勉力一守,叛軍也沒那麼容易攻破京城。

  相較百姓的惴惴難安,惶恐不已,那些身居高位的大臣、將軍,反而對叛軍之勢還是有些漫不經心。

  從前漢人軟弱的樣子,近在眼前,這十五年也死死被建州貴族奴役在腳底下,怎麼可能那些烏合之眾可以攻破京城,改朝換代?

  最多,不過是僵持幾月,然後皇帝出面安撫幾句,弄些賞賜給他們,大約也就平息下去了。

  他們與其擔心叛軍,不如考慮自己日後的前途——

  是跟著內閣,支持皇長子靄宋,還是跟著司禮監,扶植幼帝惠王?

  朝中沉浸在爭儲奪位的氣氛中,叛軍之勢,只是成了他們勸進皇帝立太子的一個理由。

  大約是,朝局不穩,為了穩固人心,一定要立個接班人云雲。

  本來皇帝是打算立嫡的,惠王雖小,可仔細督教,日後還能成大器,但是襄王已經長成了,品性恣意隨性,半點不是當皇帝的材料。

  可水煙的斷供,讓皇帝對衛槐君的寵愛,跌至冰點。

  他整個人脾氣暴躁,打罵宮女,看見日日杵在眼前的皇后,也心煩的不得了,有點開始想念被褫奪貴妃位的萬氏了。

  天平自有傾斜。

  內閣也趁機發力,把這些年經營的成果都拿了出來,他聯合眾朝臣,繞過了司禮監,直接呈著奏本殺到了皇帝跟前——

  要求皇帝立長子為儲君,以安民心!

  皇帝猶豫不決,還想拖延,但看眾人一副不罷休的模樣,便決定到了中秋宮宴,就宣布儲君人選。

  *

  中秋宮宴,是秦深唯一知道衛槐君會出席的場合。

  那日驗身處見過他以後,他又神龍擺尾沒了人影,到處尋他不到。

  便是太簇也開始躲著她,生怕她一次次找上門,只想見衛槐君一面。

  廖梳杏離開了宮廷,堂而皇之的住進了東廠提督府,為了照料她,衛槐君還破例招了幾個美貌嬌俏的丫鬟伺候,衣來伸手飯來張口,銀子花銷不斷,她儼然過起了貴太太的日子。

  說起這個,阿泠就替秦深抱不平,一直說那女人是個狐媚子,督公怎得會這般遷就?

  「姑姑是沒看到她那副趾高氣揚的德行!就算是——就算是對食吧,需弄得自己像嫁了個王爺皇子那般囂張得意麼?」

  秦深正心煩著怎麼混進中秋宮宴,聽阿泠抱怨,敷衍道:

  「她就是這副小家子性兒,你理她做甚麼?」

  「姑姑!她搶走的可是督公哇!你倒也捨得,督公都多久沒來找你啦?你那麼一次次找他,他都躲著不見你!」

  「隨他吧——」

  秦深知道衛槐君為何如此,可這事兒,又不可能解釋給阿泠聽。

  在外人眼裡,她就是一個失了寵的怨婦。

  形單影隻,還一次次上門去找,碰了一鼻子灰,也不知羞。

  不知有多少人,背地裡偷偷再看她的笑話——

  只是她現在全然顧不上這些,她想立刻見到衛槐君,把靄凌風的事情告訴他。

  他再做的一切事情,她也想參與,雖沒什麼幫他的本事,但她想陪在他的身邊,兩個人一起面對,再苦再難她都沒關係。

  最怕他一個人咬牙扛著,寧願她誤解,他也不會解釋半句!

  漢室江山的重託,這是什麼樣的擔子?

  即便他是衛槐君,憑他一個人又要如何挑的起來?

  況且,還有靄凌風虎視眈眈,她心裡更是難安。

  這幾日她茶飯不思,晚上輾轉反側,常常做些噩夢,夢見衛槐君渾身是血,從城牆上摔了下去,死在了她的面前。

  每當心悸驚醒後,她渾身都是汗,既擔心又慶幸,慶幸這只是一場夢,卻擔心有一天夢境會變成現實。

  折磨之下,她頭髮都掉了一大把。

  好不容易知道今晚中秋宮宴,衛槐君一定會來,她打定主意要溜進去見到他。

  只是現在她沒有衛槐君的BUFF加身,很多方便之門,都不會再有了,要想溜到宮宴上去,只有靠她自己。

  「阿泠,皇上最近還性情暴躁麼?」

  秦深心下盤算著,手指點在桌案,心思沉沉。

  阿泠點了點頭,壓低了聲兒道:

  「聽說是的,還越來越嚴重了,昨個兒都開始殺人了——噓,是我在御前伺候的姐妹說的,陛下癮頭犯了,吵著要找廠公的人,可去傳話的小太監復命,說廠公身子不適,連口諭都沒聽完,就把小太監趕出來了!皇上龍顏大怒,當場殺了那太監,還說,若今兒個廠公再不進宮,不想法子弄到水煙,就、就要殺了他!」

  「這水煙……半點都沒有了?市面上也買不到麼?」

  照著秦深的記憶,水煙一開始雖是御貢之物,民間少有,可後來也在建州貴族中泛濫開了。

  軍營中的士卒,五個裡頭有三個吸食這水煙,怎麼可能會淪落到一點都買不到了?

  阿泠正色回道:

  「這是一件奇怪的事。聽說幾個月前,就有人高價收了市面上所有的水煙!這幾個月過去了,剩下的那些也被吸食光了,確實沒有了。」

  秦深點了點頭,沉默了很久。

  水煙本質上就是鴉片,讓人依賴生癮,具體成分只有衛槐君才知道。

  但如果能弄到罌粟或者類似的東西,不知道能不能稍微令皇帝平緩些下來?

  想至此,她淡淡開口道:

  「阿泠,去燒水——我要沐浴。」

  阿泠有些傻眼,這個火燒眉毛的時候,姑姑怎麼還有心情洗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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