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227 投毒風波

2024-06-11 00:51:47 作者: 戎衣公子

  宮裡頭毒死了人,這是一樁大事,況且還是從襄雲殿送來的毒茶麵。

  不僅僅是萬貴妃的翊坤宮,連皇后的坤寧宮也蠢蠢欲動。

  大抵也想藉此事大做文章,若能傷得了皇長子襄王,等於打了一記萬貴妃的耳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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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兩宮主位出面了,其它各宮自然也都出來瞧熱鬧。

  皇帝沉湎與酒色中,正與西域舞姬玩得起勁,突聞兩宮來請,自是興致大敗。

  他猛地抽了一口水煙,陶陶然了片刻,由太監們攙扶著,坐上了輦轎,往皇后地方去了。

  正殿裡擠了一堆人,等聖駕到了,都跪下叩首,山呼萬歲。

  秦深和送食的小太監跪在殿中央,白薇的屍身已蒙上了布,也被擺在了邊上。

  皇帝看了一眼,別過眸子去,緩步走上了主位,靠坐了下來:

  「這是怎麼一會事吶?毒死了一個宮女,皇后費心查就是了,何必請了朕出來?」

  皇后欠身道:

  「臣妾惶恐,本不該驚擾陛下,只是此時牽扯襄雲殿,臣妾不得不慎重,既不能錯怪了襄王,也不能叫一個清白的宮娥,就這麼枉死了。」

  秦深看向說話的皇后,見她面容平平,身量也苗條了不少,想來她教給荊禾拔罐之法是有效果的。

  「皇上!這事也太荒謬了,我皇兒貴為皇長子,何必去毒害一個無權無勢的宮娥,況且她又是頭一日進宮的!定是有人栽贓陷害,要害我們母子!」

  萬貴妃衣著華貴,步搖金鳳,她膚白貌美,年近四十仍是美艷大方。

  只是此刻,她黛眉顰蹙,眸中慍火燒著,臉上泛著紅怒之色。

  靄宋站在邊上,已換下了他那身髒得發灰的白袍,此刻,他一身錦袍玉帶,行龍坐蟒,貴氣非常。

  斂起往日的吊兒郎當、隨心恣意,他上前抱拳,正色道:

  「父王明鑑,孩兒不曾行過此事。」

  皇帝也不傻,擺了擺手道:

  「宋兒雖不大上進,可秉性朕還是知曉的嘛,他要殺人,一刀的事情,何必麻煩去毒一個小宮女呢?皇后啊,你再查查吧,興許是別人陷害呢?」

  萬貴妃見皇上不信,自是寬心幾分,隨即冷哼道:

  「叫皇后娘娘去查,那怕是再無結果了的,查來查去,估摸又得查到我翊坤宮的頭上!」

  「萬氏,你這說的是什麼話?」

  皇后聽出了她的話外之音,冷著聲,回了過去。

  「自是說的人話,皇后娘娘聽不懂麼?」

  「你!」

  「好啦!別吵了。」

  皇帝心煩意亂的一揮手,轉眼看向了靄宋,問道:

  「這東西是你送的?送給她?你與她是何關係?」

  秦深心裡緊張,不知靄宋會如何解釋。

  「認得,孩兒與她宮外相識,傾慕與心,想常伴左右,無奈未曾稟告父皇母后,不敢放肆,只好先弄進了宮——是孩子錯了。」

  此言一出,全場譁然。

  浪子也有回頭的一日?!

  秦深也大為震驚,忙扭頭過去,拼命給他使眼色,心裡怒吼道:

  『幹啥,直接一推四五六啊,就說不認識,不知道啊!』

  哇擦,他這樣說,她就算沒被毒死,也要被人恨死了!

  果然,第一個怨毒的看過來的,是萬貴妃。

  她立刻低下了頭,躲開了萬貴妃要吃人的目光。

  「哈哈哈——」

  皇帝聽了這話,反倒笑了出來,欣慰道:

  「我只當宋兒不近女色,這麼些年了沒個定數,現下好了,多少知道些男女情愛了,貴妃你也可以放心了!」

  萬貴妃臉色難看,可皇帝這般說,她也只好賠笑著點頭。

  「即是這等關係,又哪裡來的投毒嫌疑?罷了罷了,是皇后你認真了……再說了,下毒之人還打著襄雲殿的旗號,那不是太蠢了麼?」

  皇后臉色一沉,欠身道:

  「是,是臣妾考慮不周。」

  本來,這樁事兒多少都能過去一些了,但卻在這個時候,荊禾領著一位太醫進了殿內。

  他下跪磕頭,稟報導:

  「萬歲爺,太醫查驗過那碗茶麵,發現了糖衣的殘留,那毒原本是包在一層糖衣裡頭,若無人觸碰,則完好無損,若有人拿勺子攪動,才會致使毒丸破裂。」

  皇帝皺著眉頭:

  「什麼意思啊,不吃就不會中毒?何不多此一舉,這麼麻煩?」

  荊禾掃了秦深一眼,目光有些猶豫躲閃,可他到底還是咬了咬牙,磕頭道:

  「奴才有個猜想,只是不知當講不當講。」

  「你覺得不當講,就不必講了——」

  衛槐君涼薄的聲音,悠悠傳來,他抖著寬袖,施施然走了進來。

  「臣衛槐君,參見陛下。」

  他不緊不慢的開口,尾音拖得老長,身子卻慢悠悠的向前傾,膝蓋未動一分,已被皇帝免去了禮數:

  「愛卿平身,你又何必多禮,來人啊,賜坐!」

  看見衛槐君,皇帝就跟看到朵花兒似得,半點捨不得他行禮磕頭。

  皇后見衛槐君來了,心裡多了幾分底氣。

  她連忙使眼色給荊禾,讓他別磨嘰廢話,趕緊把事情曝露出來。

  荊禾咬牙道:

  「奴才想著,會不會這不是一場投毒,而是一場遞毒?把毒用這種方式遞送出去,交到某一個人手中。」

  話點到即止,皇帝卻聽懂了。

  確實,直接投毒不必再用糖衣這種東西,實在多此一舉,只有遞毒才需要。

  這個毒如果真的襄雲殿遞給宮女的,卻被白薇誤食了,那麼最先打算想要謀害的人是誰呢?

  荊禾見皇上陷入了思考,忙磕頭道:

  「這宮女奴才認識,孟冬的胎,即是她接生下來的——她進宮曾找過奴才,說想見一見惠王殿下!」

  此話一出,萬貴妃的臉色立刻就變了。

  皇后趁熱打鐵,當即站了起來,厲聲道:

  「定是這個女人,以為幫著孟冬接生下了皇子,卻沒有得到半分賞賜,懷恨在心,被心懷不軌之人利用,才妄想加害惠王!襄雲殿遞給她的毒,說不定就是為了惠王準備的!」

  秦深抬起頭,死死盯住了跪在她身邊的荊禾!

  她不信,他會不知道自己的這番話有多嚴重,幾乎是要置她與死地的!

  可他為了幫著中宮扳倒萬貴妃,還是毅然決然的選擇犧牲掉她!?

  甚至說,這個局,從頭到尾都是他擺布下的!

  萬貴妃怒拍桌案,站了起來,嗆口回去:

  「皇后慎言自重!沒有任何證據,僅憑一個奴才的猜測,就要往襄王殿下身上下罪名?惠王倒是好端端的,但要襄王死的人,可是不少啊——」

  皇后自沒想過,要當庭就給襄王下罪名。

  她只要給皇帝心中添些不痛快,然後把宮女交給東廠審問就行了。

  衛槐君的手段之下,要什麼證詞沒有?

  到時候且看朝堂如何看待皇長子,那內閣老兒鄭清流,究竟也要如何救場?!

  「衛廠公,這宮女就交給你們東廠審問吧,務必事無巨細,叫她什麼都吐出來!」

  皇后趁著皇帝猶豫不決之時,立刻下了懿旨,把目光落在了衛槐君的身上。

  秦深聞之心裡發涼。

  她知道衛槐君幫著中宮,對抗萬氏和內閣,這是一個千載難逢的好機會,如果能毀了襄王,等於釜底抽薪,毀掉了敵人的半壁江山。

  她沒有這個自信,憑著自己與他的點滴交情,和溫琅琅相似的那一張皮囊。

  他會肯放棄這個機會,來救她一命——

  秦深心思遊走,惴惴難安。

  衛槐君卻輕笑一聲,慵懶的站了起來,緩聲道:

  「何必麻煩,投毒之人既已尋到了,當庭杖殺就是了。」

  秦深心裡一疼,把指甲緊緊扣進了掌心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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