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215 花間酒

2024-06-11 00:51:26 作者: 戎衣公子

  「媽呀!」

  惡霸大喊了一聲,一屁股坐在凳子上,心口直跳。

  他不是沒見過斷指,只是方才一門心思撲在金銀物上,他姥姥的反差太大了!

  秦深也叫血淋淋的手指唬了一跳,她忙看向那公子——

  

  見他已收起了方才那一副吊兒郎當的模樣兒,面色凝如霜,眸中皆是寒意。

  「貓二要與我推牌九,輸得只剩下條褲衩,最後他要把老婆孩子抵給我,可我要來何用?於是便說,剁兩根手指吧!手起刀落,這錢就這麼來了……」

  「你、你——」

  「這一根就值一百兩,你選選,挑個粗壯些的,回去當個下酒菜也不錯。」

  惡霸徹底慌了!

  不為那兩根手指,只為手指的主人是貓二。

  貓二是京城中一霸,跟朱門貴府的官太太都認識,他經常幫主子私下往外放印子、吃利錢。得了錢兒就養小弟打手,自己的這口飯就是貓二給的!

  這下,打死他也不肯收這手指,自也不敢再待在這裡鬧事了。

  「小的錯了,小的這就滾,這就滾!」

  兩個惡人踉蹌的往門外跑去。

  本想一腳跨過自己攔下的橫桌,卻因為過於緊張,扯著蛋兒了!

  痛得他冷汗直冒,一邊捂著檔,一邊踉蹌爬起來,一瘸一拐的跑了。

  見人跑了個沒影,少年公子笑了笑,這才回過身來——

  端得又是一副人畜無害,隨心坦然的恣意模樣兒。

  他撐著下巴,盯著秦深看了半響,眉梢挑了挑,樂道:

  「我同你解決了一樁難事,你要如何報答我?」

  秦深恍然過來,匆忙從懷中掏出兩枚銅錢,擱在了桌子上,對著夥計道:

  「這位公子的高湯臥果,算在我的帳上!」

  言罷,她笑盈盈的點頭回禮,一副你我兩清了的客套模樣。

  他有些錯愕的抬眸,對上了她坦然的眸子,隨即無奈的搖了搖頭,喃喃自語道:

  「像,果真像她。」

  「什麼?」

  秦深一時沒有聽清楚他說了什麼。

  那公子也沒重複,他長眉一挑,桃花眸光風情旖旎,歪著身湊近了過來——

  他伸出手指,挑上了她的下巴,眨了眨眼,輕笑一聲:

  「一般這種情形,不應該說,『小女子以身相許,來報答公子』麼?」

  秦深被他的美色迷怔了片刻,依舊本能的抄起筷子,往他的手背上扎去,並沒有與方才對付惡霸時,有什麼不一樣的待遇差別。

  唯一有所不同的,大概是他身手好一些,輕鬆的避開了。

  「讓公子失望了,小婦人已經嫁人生子,沒法陪您玩這場風月遊戲了。」

  她這話一出,青木也吃驚的望了過來。

  少年公子絲毫不在意,也沒有吃驚之色,他揚了揚嘴角,笑道:

  「無妨,在下花間酒,九州人氏,未有成家立業,也無娶妻生子,既姑娘不願以身相許,不若我反許之,也是一樣的。」

  秦深氣得笑了。

  當真是個隨性恣意之人,把男女禮教都扔到天邊去了!

  花間酒?一聽就是個別號,九州人氏,這不是廢話麼,她還是地球人呢!

  不透真名,不說籍貫,神神秘秘,奇奇怪怪的一個人。

  秦深實沒閒心再與他掰扯糾葛了。

  時辰不早,再過陣子城門就該關了,她得帶著青木和小魚回去,沈氏和張肅還在碼頭邊等著他們呢。

  付好了飯錢,她拉上小魚的手準備往外頭去。

  但見花間酒還擋在門口,她勉強扯起一抹笑意,抬眸道:

  「時辰不早,我得歸家去了,麻煩公子讓一下路?」

  花間酒懶懶搖了搖頭,看上去欠扁極了。

  青木以為他也是惹事兒的,方才對他幫著趕走惡霸的好感,頓時消散無蹤,沉著臉走到了秦深的邊上,一副「你再攔著,我就揍你的」表情。

  花間酒誇張的低呼一聲,閃身避開,隨即懶懶靠在門邊兒,抬眸輕笑道:

  「你的小丈夫好兇——只是方才這股戾氣去哪兒了?怎得還需我替你將人趕走?」

  他一個眼神悠悠拋去,其中似笑非笑的刺問,讓青木登時紅了臉。

  「你想怎樣?」

  秦深有些頭疼,並著劍指揉了揉太陽穴,她側身看向了邊上的花間酒。

  花間酒見她頭疼,到底淺了幾分恣意的玩笑,淡然道:

  「明明是個大夫,怎只顧著開醫館替別人瞧病,不顧著自己的身子?」

  秦深有些莫名。

  她確實懂一些醫理,但都是對於女病或是美容上的,從來沒有正經給別人瞧過病,更遑論當大夫開醫館這一說?

  「身子是我自己的,就不勞公子操心了,與我在這裡窮浪費的這時間,公子大可尋一處溫柔鄉,眠花臥柳,對酒當歌,豈不更瀟灑一些?」

  「是這話!」

  花間酒恍然,一雙桃花眸水光流溢,笑著繼續道:

  「可你方才也見了,我身上僅這酒葫蘆、一把長劍,再沒有錢了,不如就跟著姑娘去吧,給你當個差使的人,我也好混口飯吃。」

  秦深用手比了個叉,口氣軟得像在求他:

  「別!我家中廟小,實放不下你這尊大佛!告辭告辭——」

  言罷,她低著頭,拽著小魚就往外頭走。

  花間酒在後頭闊步跟著,似風行步,隨意輕慢,一邊走,一邊不忘跟秦深介紹他自己的各種好處:

  「我會賭錢擲骰,我會喝酒行令,我會得東西可多了!」

  大冷天,他只穿著一襲單衣,寬袖被風鼓譟著,眉目風流,瀟灑自若。

  秦深走到了碼頭邊,見張肅已經在船上等著了,她便佇步停下,準備和花間酒做個了斷!

  她回頭忍了忍心性兒後,才咬牙開口道:

  「我家不要吃白飯的,也不要老賭棍,你會砍柴挑水麼?會鋤地收麥麼?會燒飯撐船麼?」

  「可能——會吧?」

  他冥思苦想了一番,笑著投了一記眼波過去。

  「那你有什麼確定一定以及肯定會的東西?」

  秦深打定主意,要讓他羞愧、自慚形穢的離開!

  「吃飯啊,這我肯定會,上你那兒不就圖這個麼。」

  他笑得一派自若得意,絲毫沒有半點羞愧之心。

  秦深自是佩服他這厚如城牆的臉皮了,抱歉道:

  「是我輸了,我認輸,我認慫好麼?你若高興了,請快快離去吧!」

  花間酒一聳肩,表示接受她的認輸,但並不打算離去——他抬頭看向船上立著的男人,突然伸手招了招,拔聲道:

  「張肅大哥!別來無恙啊!」

  秦深吃驚張大的嘴,足足可以吞下一個雞蛋。

  這個世界真的這么小,到處都是熟人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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