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75 李代桃僵

2024-06-11 00:50:07 作者: 戎衣公子

  黑衣人見衛厲吃下了鴆霜,門外趵趵腳步聲幾乎快到了耳邊,他眸中寒意一起,一個手刀劈在了秦深的後頸上——

  秦深吃痛,猛然跪倒在地,眼前發黑昏沉,險些暈厥過去。

  黑衣人果斷將她捆了起來,用布塊塞進了她的口中,冷冷道:

  「你雖是靄柔的人,但衛戚身為一軍主帥,毒殺他的罪名必須有人承擔,我不會讓他們現在殺了你,把你留到祭旗那日再殺,多活兩日,算是你我同為一主的情誼。」

  「嗚嗚——」

  秦深盡力掙扎著,心如墜深淵,她到底年輕了一些,低估了建州人的心狠手辣。

  不過,唯一令她慶幸的,是她騙衛厲吃下了鴆霜之毒!

  不用多久,他就能為戚將軍抵命去了,衛厲死了,這場李代桃僵沒法兒繼續實施下去,那麼歷史的軸輪必定改變軌跡,不再通敵叛國,沒有坑殺袍澤,那她也不虛此行了。

  衛戚的屍體被偷運了出去,而這個時候,眾人也回到了中軍大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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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毛副將臉色鐵青,眼眶熬的血紅,他手持著腰刀,跑得氣喘吁吁,沒能親手抓住方才的黑衣人,他懊惱著狠狠捶在了胸口上。

  小槐君跟在他的身邊,看著躺在地上的「父親」,垂在身側的拳頭緊緊握了起來。

  他並非接受不了衛戚的死,行伍之人,早將生死看破,可他接受不了的,是父親沒能死在疆場上,而是在女人的胭脂粉酒中,暴斃而亡!

  有人侮辱了他最敬重的人,就像一個耳光子,又重又狠的抽在了他臉上。

  李丞守在衛厲的身邊,見人都回來了,卻不見抓回兇手來,他一跺腳尖聲道:

  「如何呀?這麼多人,在自己的營地里抓一個人都抓不到麼?」

  毛副將聞言,把一塊腰牌扔在了地上,冷聲道:

  「是建州的宗室皇親,看他武功身法一流,我懷疑是靄凌風,建州第一高手。」

  「太過分了!不是提出和談了麼?這個當口卻派人混進軍中蓄意毒殺,他們根本沒有和談的心——那個舞姬我審問了,大約也是靄凌風的同黨,我已拿下,待我們發兵討賊的時候,拿她祭旗,以慰衛將軍在天之靈。」

  李丞借坡下驢,一改往常懷柔的態度,對建州人惡語控訴了起來,恨不得當即發兵十萬,奔襲敵方大營,為衛戚將軍報仇去。

  小槐君聽了這話,抬起赤紅的眼眸,看向了被捆束丟在一旁,連話都說不出秦深。

  一開始憤怒悲慟的情緒過去,他漸漸冷靜了下來——她不可能做這樣的事,這種盲目且自信的信任,他自己說不上原因,卻是藏在骨子裡的東西。

  但現在眾人激憤,他又年紀太小,說的話沒人會當真,他唯有先按捺下來,靜觀其變。

  「監軍大人,我自請騎兵五千人,連夜殺去建州大營,不剁下靄祖爾的人頭,我誓不為人!」

  毛副將鐵血肅穆,悲憤交加,他抱拳立刀,向李丞單膝請令。

  「誒,毛將軍之心,咱家也能體諒,只是現在——」

  李丞的話未說話,卻聽咳咳幾聲響,僵死在地上的「衛戚」突然活過來了!

  包括秦深在內,眾人皆是吃驚不已!

  衛將軍,居然活過來了?

  那個傻吊,居然沒有死!

  秦深驚訝的抬起了頭,盯住了衛厲的一舉一動,見他裝模作樣的死而復生,在掌心咳出一粒毒藥丸來,她當即明白過來——

  他方才根本沒有吞下鴆霜,而是用障眼法騙過了她和靄凌風!

  該死,她竟然忘了他原就是個江湖術士,最擅長騙人之術了!

  衛厲虛弱的扶著銀槍,坐躺了起來,他拿捏著衛戚的神態、語氣,淡淡開口:

  「毛、毛副將……」

  「在!」

  毛副將簡直熱淚盈眶,他見衛將軍死而復生,方才強忍的眼淚再沒收住,竟像孩子一般哭了起來。

  「哭什麼,我衛戚命硬,閻王爺不收,一腳把我踹回來了……你記著,營中像樣的搜捕還是要做,但是不要真抓人……讓他將我中毒或者死亡的消息帶給靄祖爾,明白麼?」

  「是!」

  小槐君見父親轉醒,自是欣喜萬分,但他掃過秦深憂懼的臉色,心中咯噔一聲,存下了一分疑慮。

  再結合方才父親說的話,他倒是尋出一處奇怪的地方。

  黑衣人的出現,是在父親中毒倒地之後,那他如何能在一甦醒時,便及時的發號施令?

  衛厲不知,小槐君對他已起了疑心,仍然逕自表演,扮演著衛戚的角色。

  他看向李丞,抿了抿乾澀的唇,緩緩道:

  「李大人,建州人毫無和談之心,和談也是一個幌子,當下他們補給不足,糧草不濟,戰馬損失過半,正是決戰之時,讓他們以為我軍主帥暴斃,並主動配合和談,引其入關,然後我們再……」

  秦深聽的出來,衛厲現在說的法子,正是衛將軍當時提出來過來誘敵之法。

  只是一個是真正想要擊潰敵軍,保邊境十年太平;一個則是暗度陳倉,打開關門,通敵叛國的齷齪伎倆罷了。

  李丞原先是極力反對的,可現下卻換了口風,贊成不已。

  小槐君聽到這裡,對這件事的懷疑又重了三分。

  而秦深在邊上,更是無助又心焦!

  她看著眾人沒有絲毫懷疑的就把衛厲給認了下來,還以他的話馬首是瞻,已然開始部署和談當天的兵力分布,和作戰方針——她嗚嗚發出聲響,不斷扭著被捆束在背後的手,妄圖掙脫開來,將衛厲的假面具當眾揭開。

  李丞聞響動,走到了秦深的身邊,一腳將人踹翻在地,怒道:

  「不想活了早點說,咱家不必等到祭旗的那一天再送你上路!」

  他的這一番踹打,成功引來了毛副將的注意,他擰起眉頭道:

  「不想溫姑娘竟是潛伏在我軍的細作,可她會醫術,想必投下的毒藥也非同小可,不如逼她說出解藥的配方?將軍雖然無事,可毒藥傷體,還是大意不得!」

  秦深一聽有了希望,瘋狂的點起了頭。

  李丞尷尬一笑:

  「這倒是笑話,都說她是個敵方細作,說出來的話如何可信?我看衛將軍並無大礙,不必聽她廢話。」

  衛厲也表示自己沒什麼事,毒藥雖服但未化,一點兒傷不到身體的。

  「可是……」

  毛副將覺得怪怪的,七竅流血大家都看在眼裡,怎麼可能不傷身體?

  「讓我來吧——我的醫術大家總可放心了吧?」

  殷誠走進了中軍帳,朝衛厲和眾將領打了一圈兒揖,然後將醫箱擱在了案台上。

  李丞沒有拒絕的理由,急得冷汗頻頻。

  衛厲的臉色也很不好,猶豫著不肯將手腕伸出去……

  這時,秦深隱約感到身後有一股殺氣!

  她的餘光處,躲在暗處的黑衣人靄凌風,已經將手按在了刀柄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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