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53 血色殺戮

2024-06-11 00:49:28 作者: 戎衣公子

  秦深的眼中滿是驚恐之色,她的目光恍惚游移,妄想再尋到文琅的一點點影子。

  頭皮發麻,脊背發涼,時間一點點過去,她明白,現在能救她性命的唯有她自己了。

  「你不能殺我!」

  咽下恐懼,她強迫自己冷靜平緩下來。

  衛槐君饒有興趣低下了頭,他再等著手心這隻小螻蟻,如何去拯救她自己的性命。

  「為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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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因為——衛槐君,你難道不想知道,我究竟跟那個女人是什麼關係了麼?!你和文琅本就是同一個人,一人兩魂都愛上了同一張皮相的女人,難道你們只是愛這張臉孔麼?呵,我不覺得這皮相有多少傾城姿容!」

  衛槐君沒有料到她竟說了這樣一番話,不禁有些失神——

  眸中血色褪去了些,三分疑惑一閃而過,他顯然是認真在考慮她說的這些話了。

  秦深見其猶豫,心知自己又賭對了!

  那個畫中女子,不僅與自己長得相似,恐怕性格愛好都是差不多的,否則當時在衛槐君的農家院裡,他吃過的川蜀辣菜,她與他之間剎那的難言的默契情愫……

  難道這一樁樁一件件,都是巧合麼?

  即便都是巧合,那麼今時今日,她也要利用這個「巧合」,讓衛槐君不願殺她,不捨得殺她!

  只有先留下性命逃出升天,日後才有機會去求證,這個所謂的「巧合」到底是怎麼回事了。

  「咚」的一聲,外來的情況打斷了倆人的對峙,一股濃重的血腥味,從上方的甬道飄了過來。

  衛槐君眉心一蹙,揮袖甩開了秦深,冷言道:

  「你若想活著,就跟著我走!」

  言罷,逕自闊步向漆黑的甬道里探尋而去。

  秦深咬了咬牙,知道暫時沒有性命危險了,現在村子裡不知什麼情況,內閣鄭清流的人是不是已經殺到了,貿然獨自從蒲葦盪出去,恐怕不等她跑到西林院子,就已經死在屠刀下了。

  不如先跟著衛槐君,然後想方設法將他騙去西林院子,把大家都救出來才是正經。

  跟上衛槐君的腳步,秦深發現腳下的甬道,坡度陡峭,顯然是往山上那一路去的。

  沒走幾步,就到了一處塌陷的地方,抬頭看去,依稀漏下幾點天光,周遭的血腥味更加濃重了——這裡應該是上次她進山尋藥,不小心陷落的那個入口。

  地上躺著一具屍體,秦深將人翻了個身,不由驚訝捂住了嘴:

  「是慈雲庵的小尼姑!他們已經殺過來了麼?」

  衛槐君冷笑一聲,對著昏沉下來的天色,陰鷙開口:

  「鄭清流,有人送了一份大禮給你,你倒是學狗一樣撲了上來,可你也得問問自己,有沒有這個本事去消受了。」

  言罷,他提住秦深的衣領,然後借力旋身,輕鬆的離開了密道,站在了山林柔軟的土地上。

  山林已燃過了大火,火勢是從慈雲庵開始燒起來的。

  秦深滿目處皆是焦土、屍體,不少是從村里子逃上山的村民,就算沒有被官兵的刀槍砍死,也被這山火燒了成了焦炭。

  秦深跑了到了山崖邊,向山下的村落眺望——

  只見灘頭村火光爍爍,烏煙升騰,村民拖家帶口,帶著家裡值錢的家當,奔逃在各條村道主路上。

  可巡防營的官兵已然殺到了,他們揮舞著寒刀,挺持這銀槍,肆意屠戮這些手無寸鐵的村民,慘叫聲、哭嚎聲交織在了一起,像一張掙脫不開的鐵絲網,牢牢困頓了整個灘頭村的生機。

  庚子,小妹!

  她心裡記掛著西林院子的人,看了看身邊無動於衷的衛槐君,焦急道:

  「孟冬不在慈雲庵,也一定不在他們手中,若他們找到了人,一定不會在村子裡大肆搜捕,而且出了這麼大的事兒,孟冬肯定躲去我家院子!你我快些回去,若然被官兵先找到了人,你和內閣的這場博弈又要輸了!」

  秦深知道,衛槐君不會在乎她所在乎的人,但他在乎孟冬和皇子,在乎和鄭清流博弈的輸贏利弊。

  衛槐君用餘光瞥了一眼她,笑意寡淡:

  「你倒是替我周全著想,只是別忘了,你的好丈夫替我建了一方修羅道,不殺個盡興,以血鋪路,咱們如何再談其它?」

  話音落,邊上樹叢稀稀疏疏衝出百來個人影來。

  他們身著黑衣暗服,顯然是不達目的不罷休的殺手死士。

  見到衛槐君,他們紛紛亮出了匕首、長劍,像一陣黑旋風,齊齊撲了上來。

  「你等著。」

  衛槐君道。

  秦深還來不及反應過來,便發覺自己的後衣領又被他拎了起來!

  她整個人隨他飛身上了樹,本能的抱緊了樹幹後,她低頭一看,只下頭死士越來越多,像黑色的跳蚤一般,從四面八方涌了過來。

  衛槐君冷聲一笑,逕自旋身下去。

  他手腕一振,高高揚起了身上那件鶴羽大敞,只穿著那件玄色錦袍,飛身殺入人群之中。

  衛槐君的武功沒有那麼多繁複的招數,他更像是沙場磨礪後的兵士,要麼不出手,一出手即是置人於死地的殺招。

  鬼魅身法,毒辣手法,他甚至不用兵刃,單憑一雙手,就不知扭斷了多少人的脖頸。

  他一人守在樹下,看著死士前仆後繼的沖了上來。

  周邊倒下的屍身越來越多,血水流成了河,醬紅色的血融進了泥土裡,掀起了滔天的血腥味——

  秦深高高躲在樹上,光是聞那血腥之氣,便可知下頭已慘烈如修羅地獄。

  可衛槐君畢竟是人,不是神,架不住一撥又一撥無止境、自殺式的圍剿,漸漸的,他開始有些左支右絀,起手扭斷別人脖子的速度,顯然也滿了下來。

  寒光刺目,他方才解決了眼前的這一個,背後便有人用劍刺了過來。

  他本能的用劍指去擋,卻叫人劃破了虎口處。

  「嘶——」

  他怒意橫生,一掌擊下,將人的天靈蓋打的粉碎。

  死了這麼多人,總算傷到了衛槐君一點,那些死士似乎看到了他即將耗竭力氣的希望,這時,不知是誰啞著嗓子低吼了一聲:

  「兄弟們,沖,他沒有武器,撐不了多久的,往他手上刺,廢了他的那雙手!」

  眾人有了希望和默契,紛紛刺出了手中的利劍!

  ……

  秦深拼了力氣抱著樹幹,腳尖踮在一處細弱的樹幹上,搖搖欲墜。

  她心裡提著,一瞬不動看著衛槐君在人堆里殺進殺出。

  這會子,她跟他成了一條線上的螞蚱,她萬不想衛槐君受傷或者死去,一來他死了,這麼多死士,她也沒得活了;二來他死了,意味著文琅也死了,那她活著還有什麼勁兒?

  提心弔膽的看著下頭的戰況,倏得,她發現那些死士擺起了劍陣,他們把劍架成了一張網,妄圖把衛槐君困死在劍陣下頭。

  「小心哇!」

  她在樹上大聲喊著。

  衛槐君聞言,竟沒心沒肺勾起了笑意,一個腳尖點地,整個人旋身而起,突破了那殺意凌然的劍陣。

  「從未想過這劍陣能困住你,真正的殺招,在這裡呢!」

  不知從哪裡飛出一個黑衣人,手中一柄寒劍奪目,直直往衛槐君的腰際刺了過去。

  秦深瞪大了眼睛,知道這個情狀下,根本沒有辦法閃躲,眼看著衛槐君要被人刺傷,卻聽見「叮」的一聲!

  黑衣人刺在衛槐君腰際的劍斷了!

  黑衣人一臉懵逼。

  不可能哇,他如何能刀槍不入?

  可還沒等他想明白,卻已被衛槐君扭斷了脖子。

  秦深驚得一愣一愣的,隨即明白過來後,她立刻大罵道:

  「衛槐君,你當玩麼?腰際既然帶了武器,你就拿出來給我砍啊,我快支持不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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