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零六章 漫長的等待

  還沒等林秋曼再次開口邀請眾人，林母和林春偉推著三輪車載著一口鍋和碗筷走了過來。

  「孩子們，快，趁著飯菜還熱乎，趕緊吃。」林母煮了一盆茶葉蛋，熬了一鍋爛糊的白菜疙瘩粥。

  在寒冷的冬天，能喝上一碗熱乎的粥，全身的血液都能沸騰起來。

  「謝謝嬸子，我們都占了林老師的光。」幾個人異口同聲的對林母表示感謝。

  其他的考生看著不斷冒熱氣的飯菜，眼中都只有羨慕的份。他們不停的往嘴裡送著乾冷的食物，只盼著一會兒能跟林秋曼等人討要一杯熱水。

  要知道市區的考生，一早就被父母接回了家裡，此時他們正在暖和的屋子裡吃飯。等在考場外的這些考生，都是下縣下鄉的農村人。

  他們在城裡沒有親戚，家庭條件也不能支撐他們一直住在招待所，下館子。

  只能吃些乾糧，喝點水來充飢了。

  「我這三輪車上有幾個暖壺，裡面都是熱水。你們誰喝熱水，也別客氣，都過來倒。」林母對著其他考生吆喝了一聲，一臉心疼的提醒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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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都是從困難時期過來的，林母對他們發善心，也是希望他們將來也能對處於困難中的人，施以援手。

  「謝謝嬸子，謝謝你們，好人一定會有好報的。」

  「別客氣，出門在外的，都不容易。我們都互相擔待著點。」

  在寒冷中瑟瑟發抖的考生們，都站在暖壺前排隊倒熱水。

  拖拉機的火爐上也一直都沒斷過熱水，暖壺的水倒完之後，鋁壺上的水又燒開了。

  大家都湊在一起，報團取暖，在凜冽的寒風中，充滿渴望和期待。

  「曼曼，爹娘一早起來就跪在院子裡，嘴裡嘟嘟囔囔的。你們兩人一定得考上，要不然爹娘白跪了。」

  賈玉珠趁著林母和林父在院子裡忙活，笑呵呵的跟林秋曼開起了玩笑。

  「我們肯定能考上大學的，絕對不能讓爹娘白跪。」沈凌華聞聲也一臉無奈的笑著，不過內心卻覺得很是溫暖。

  他娘還沒過世的時候，他也曾享受過這樣的母愛。有次生病，連著三天都在發燒，他娘急的沒有辦法，半夜就在院子裡跪著。

  雖然跪著，也不能讓他停止發燒。可對於一個手足無措的母親來說，這是她唯一能讓自己心安的辦法了。

  「我也不打擾你們了，你們先休息會兒，下午好好考試。」賈玉珠挺著大肚子往外走，順便提醒林家父母別發出那麼大的動靜來。

  沈凌華和林秋曼也不用複習，兩人就躺在暖和的土炕上閉眼小憩。

  快到點的時候，林春偉才叫醒兩人，騎著三輪車載著他們前往考場。

  「大哥，我們是去考試，又不是去看病，我騎著三輪車載著曼曼就行了，你非要跟著凍一遭是咋回事？」

  沈凌華跟林秋曼抱著熱水瓶坐在三輪車後，看著賣力騎著三輪車的林春偉，無奈的笑著。

  「節省點體力，一會兒答題的時候好好答。」林春偉扭頭一笑。

  「你這話說的，寫字又不是體力活...」沈凌華說著若有所思的看了看林秋曼，兩人瞬間就開起了車，而且車速很快。

  快到林秋曼紅了耳根，難為情的捏了捏沈凌華的胳膊。

  將兩人送到考場前，林春偉看著考生們都進場了，這才跟二華國超打了一聲招呼，快速的往家裡走。

  下午的考試結束之後，眾人就直接開著拖拉機回去了。沒有必要在招待所過夜，明天一早再過來也是一樣的。

  有七八個順路的考生，搭著順風車一起往西望村的方向走。

  「王校長，西望小學還招聘老師嗎？」

  「招。年後開學，我們學校育紅班和一年級得擴班。」王校長點點頭，上下打量著問話的考生：「放寬心，高考成績一刻沒出來，就不要輕言放棄。」

  「謝謝您。」

  這些考生看到王校長這麼通情達理，善解人意，也覺得他一定是一個好領導，心裡難免又對西望小學多了幾份好感。

  林秋曼只是靜靜的看著王校長跟眾人聊天，也發自內心的覺得王校長會是一個好領導。

  他的共情能力很強，很善於觀察老師的內心，跟這樣的領導相處，一般不會出現大矛盾。

  「考了這兩科，我還是很有信心能考上的。之前想著沒多大希望...」孟老師是王老師的妻子，工作態度很是認真，也沒有因為王老師成了校長，她就改變了跟老師們之間的相處模式。

  「考試之前，你跟王校長都說只是試試。現在這題目這麼難，你們要是能考上，機會可不能錯過啊。」

  「不管能不能考上，我都要留在西望小學，這是我對老村長的承諾，也是對林老師，對全體師生的承諾。」王校長一臉堅定地搖搖頭。

  可當他目光看向自己的媳婦時，她的眼神有些躲閃...

  到村子裡後，一行人約定好明天依舊是這個時間點在村口集合。

  「媳婦，我覺得孟老師能考上大學，一定會去上大學的。」沈凌華撇撇嘴。

  王老師執意要留下，孟老師要去追求夢想的話，他們這對模範夫妻可能就要出問題了。

  「我也覺得。」之前在拖拉機上，林秋曼也注意到了孟老師眼底的猶豫，跟之前的態度相差很多。

  接下來連著兩天都在考試，一行人每天披星戴月的朝著未來奔赴著。

  在高考前都填報了志願，高考結束之後只能靜等錄取通知書。

  填報志願的時候，上面有一小行字體，提醒著著考生們，所填專業不一定能錄取，必要時需要服從分配。

  所以即便是林秋曼和沈凌華確定自己的高考分數很漂亮，也難免會緊張。

  他們不知道最後能不能被心儀的學校和專業所錄取，所以也跟眾人一樣，盼星星盼月亮的等著錄取通知書。

  「三哥，我看網上說有可能到春節前後才能拿到錄取通知書，大多數報考的志願都沒有錄取...」

  林秋曼在電腦上搜索著關於77年高考錄取通知書的消息，看到網上這些帖子裡，大多數人都沒有被自己填報的志願所錄取，心裡難免有些失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