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三章 快不行了

  荷南省老林家。

  「真晦氣，你娘她要是這個時候死了，我們哪有力氣給她挖坑下葬？」

  林爽娘沒好氣的瞥了一眼，躺在土炕上只剩一口氣吊著的林奶奶。

  要是林爽還在，她能搞點糧食回來，一家人多少還有條活路。可現在林爽不在，家裡的糧食哪裡夠他們五口人消化的？

  可偏偏這個林奶奶想吃獨食，她都從林奶奶身上的口袋裡看到喜糖紙了，可林奶奶一口咬定她的喜糖都被林爽帶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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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爽娘不相信林奶奶的好心，她這個婆婆不喜歡孫女，只喜歡兩個孫子，怎麼可能把那麼精貴的喜糖給林爽逃荒吃呢？

  她當時也在氣頭上，動手跟林奶奶比劃了兩下，老傢伙閃到了腰，這兩天一直躺在炕上，沒辦法下來。

  要不是家裡也沒糧食了，她也不至於狠心到餓林奶奶這麼多天。可家裡是真沒多少糧食了，她和她丈夫都餓著肚子，把糧食給兩個兒子留著呢。

  「給我口吃的吧..」林奶奶雙眼迷茫，嘴裡虛弱的念叨著：「給我口水喝也行，我真的快不行了。」

  「娘，你也別怪我們狠心。我們家裡是一點糧食都沒有了，就算給你喝兩口水，可往下也沒糧食給你吃...你就別掙扎了，安心的去吧。

  到了下面我想辦法給你多燒紙錢，一定讓你過得好一點、」

  林爽爹也是一臉的無奈，他捂著火燒火燎的胃部，虛弱的說著：「娘，你別怪我們，該咽氣的你就咽氣吧。」

  自從饑荒來了之後，每天都有餓死的老人。因為老人活著只能浪費糧食，不能幹活。其次就是些年紀小一點的女娃娃，家裡人不指望著她們傳宗接代，把能吃的食物都留給了兒子。

  所以林奶奶這個時候就算餓死，也是自然死亡...

  他們商量了一番，覺得林奶奶這個時候死亡是最合適的。他已經按照吳建勛給的地址，寫信給西望村了。

  作為林家的長子，林父雖然癱瘓沒辦法回來，可林春偉身為長孫自然應該回來給奶奶摔盆。

  他們不相信林春偉會空著手回來...

  此時的吳家裡。

  吳建勛也是不停的揉搓著火燒火燎的胃部，看了一眼乾裂的窩頭，他咽了咽口水，掰了一塊放進嘴裡。

  「娘，我想喝一碗稀飯。」

  「我們一家人就指望著剩下的十幾塊錢呢，現在是什麼念頭，糧食那麼貴，有的吃就不錯了，你還挑三揀四的。」

  吳母沒好氣的哼了一聲：「你想吃好的，就等張若薇給你寄了錢在說吧。」

  「行。」吳建勛眯了眯眼，眼中全是不甘和恨意。

  他是骨折躺在床上，不是聾了也不是瞎了。今天上午，他們用他的錢買了糧食，做了雜麵稀飯...卻給他吃這些喇嗓子的干窩頭。

  他們可是他最親的人...

  「你覺得張若薇能給你郵寄多少錢？」

  「我不知道。」吳建勛搖搖頭，他一定要想辦法在吳母之前，拿到張若薇寄來的回信，錢也必須攥在他自己的手上，要不然他早晚死在這個家裡。

  ...

  「爹，你看我這院子不錯吧？」

  沈凌華推著林父把屋子裡都轉悠了一遍，最後將輪椅停在院子裡的陰涼處。

  「好的...很。」林父滿意的歪嘴笑著，內心就更是欣慰了。

  他的女婿這麼優秀能幹，他的閨女往下肯定是享福的。

  「我這兩天有點忙，還沒開始張羅呢。」沈凌華指著院子東邊的牆頭，笑道：「等我閒下來找人把那邊起個屋子，往下等災荒結束了，讓我大哥回去，你們就在這裡住下吧，曼曼肯定不想讓你們走。」

  「嗯嗯，不想讓你們走。」林秋曼聞聲從廚房裡探出個腦袋，笑的很是開心：「我大哥不想走也沒關係，等有機會我們就重新置辦一個院子。」

  想到林春偉娶了媳婦，林家父母常伴左右，林春達念書過星期回來相聚的畫面，林秋曼無比的嚮往和期待。

  林父只是笑笑不說話，外面再好，可那邊畢竟是生活了幾十年的故鄉啊。

  「叮鈴！林建業，有你的信。」郵差之前來給張若薇送信的時候，注意到林建業這個名字，可想著西望村這邊應該沒有這號人，就沒仔細看。

  給隔壁村子送完信，才發現這裡遺漏了一封信，便急忙送了過來。

  先去了村委會那邊，可林母不認字，沒辦法簽字，他才將信送到沈凌華家裡來。

  「我來。」林秋曼臉上的笑容瞬間凝固，這封信肯定是老家寄過來的。

  她心裡厭煩至極，不想聽到任何跟老家有關的消息。所以她搶先一步拿過信件，不想讓消息直接去影響林父的心情。

  「怎..了？」林父看著林秋曼盯著信件好一會兒，才心急又吃力的問了一聲。

  林秋曼緩緩走過來，蹲在林父面前，面無表情道：「是我二叔來信，我奶奶只剩一口氣吊著了，想讓我大哥趕回去...」

  林父聞聲久久沒有開口說話，臉上的表情看不出來悲傷，但是內心卻很是消沉。

  林秋曼也知道，林奶奶雖然不是父親的親娘，可這麼多年的養育之恩，雖然在林奶奶不斷作妖下，已經淡化了不少。

  可現在聽到林奶奶快要去世的消息，他此時肯定回憶起了年少時的畫面..

  「我送爹回去。」

  沈凌華將林秋曼攙扶起來，低聲道：「你先忙著。」

  「嗯。」林秋曼不放心的點點頭。

  此時說多少安慰的話，都無濟於事了。只能讓林父慢點接受這個消息，自己從悲傷中走出來。

  「姐，我不想讓大哥回去，奶奶從來沒給我們一口吃的，還經常上門來跟娘吵架，讓爹不高興。」

  林春達是等林父和沈凌華離開之後，才從房間裡出來，湊到廚房裡，小聲對著林秋曼嘟囔著。

  「我也不想讓大哥回去受罪，可我們要尊重爹的選擇。奶奶在沒生二叔之前，確實把爹當成親兒子照顧，我們讓爹來做決定吧。」

  林秋曼自從出生之後，林奶奶只會夾槍帶棒的嘲諷父親，挑撥父母之間的關係，也從來沒給過她一個笑臉，有過任何的關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