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七十五章 無恥之徒
2024-06-11 00:07:10
作者: 般若
七月十五,中元節,民間有放河燈祭拜亡人的風俗,定州有一條內陸河,名為蓮池。
名字起得好聽,風景也很美,因這條河直入龍川河,水流清澈見底,也是祭拜亡人的主要地點。
河邊人影攢動,河岸上也有人泛舟而行,畫舫也又不少,泛舟游湖的人非富即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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河邊買河燈的人是個年輕的少年,旁邊筆墨紙硯皆有,但凡在這裡買河燈,他都會提人寫了亡人姓名和祈願。
妞妞沒用人代筆,倒是接了筆墨來用,小心翼翼的在一盞盞河燈上寫著心裡話,再把河燈緩緩的放入河面,看著河燈漸漸飄遠。
陳瑜立在妞妞身邊,放眼望去河面上的河燈與天上的銀河都要交相輝映了,雙手合十在心中默默的祈願,祈願陳若瑜在天之靈可以安息了,三個孩子一個個都優秀的很。
想到最初那不肯散去的執念,陳瑜嘴角掛上一抹笑意,人生經歷的越多,越明白原來活著是這人世間最美好的事情。
妞妞渾然不知生母已去,自己的存在未必不是一種蒼天對幾個孩子的垂憐。
「娘。」妞妞回頭看著陳瑜。
陳瑜走過去:「怎麼了?」
「娘要不要放一盞河燈?」妞妞問的小心翼翼,她覺得自己不該問,不該讓娘去想父親,可她就是問了,想知道娘會不會不記得父親了,福王俊美無儔,與娘年貌相當,反而自己的爹……。
「所有離開的人都會化作天上的星辰,雖然我們看不到他們,但他們一直都在看著我們,若我們過得幸福,他們會高興,若我們過的不快樂,他們會難過。」陳瑜牽著妞妞的頭,抬頭仰望星空:「他們都在天上,看著我們呢。」
突然,手上的力道突然變了,陳瑜猛然回頭就見一個黑影拖著妞妞瞬間跳入水中。
陳瑜怒了:「張老!」
老張頭也被這突然發生的一幕驚了下,縱身落水,奮力去追。
奈何,對方水性極好,反而張老偏偏水性最弱,陳瑜看著河中的情景,大喊:「張老,回來。」
老張頭一咬牙只能回來,生怕自己中了調虎離山之計。
果然,他還不等從河裡出來,一把匕首破空而來,直奔陳瑜後心。
拼了老命了,張老縱身從水中騰身而起,一個俯衝撞開了陳瑜,偏頭看了眼刺入肩膀的匕首隻留下了匕首握柄的位置,磨了磨牙,知道這次遇到了對手。
陳瑜摔倒後立刻起來,老張頭以身體護著陳瑜:「夫人,刺客手段了得。」
「知道!」陳瑜拽下來身上的錢袋,從裡面拿出一沓銀票:「若有能尋回小女者,賞銀千兩!若有能去報官者,賞銀百兩!」
這會兒,有不少人都認出了陳瑜是喬記的喬夫人,有人自報奮勇跑去報官,旁邊那原本賣河燈的少年抬頭看了眼陳瑜,起身離開了。
沒有第二波刺殺,陳瑜也顧不上那麼多,看著許多人跳下河,也看到了不少人無功而返,她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兒。
老張頭下水時間若是太長,死路一條,也未必能救回來妞妞。
如今,她眸底泛紅,腦子裡只有喬洪兩個字,牙齒都咬得咯嘣響。
就在陳瑜自責的時候,畫舫由遠及近,上面的青年人抱拳當胸:「岸上可是永寧喬家喬夫人?」
陳瑜抬頭,對面青年人一身官服,眯了眯眼睛回道:「正是。」
「令嬡已被我救下,喬夫人切莫著急。」說著,命令船工儘快靠岸。
陳瑜心中一喜,旁邊老張頭立刻沉聲:「夫人,小心有詐。」
「無妨。」有詐就有詐,只要妞妞回來就好,陳瑜見對方放下跳板,邁步就要上去,不等她上去一身官袍的青年人抱著渾身濕淋淋的妞妞走出船艙,並用一件斗篷裹住了妞妞舉步下船。
「喬夫人受驚了,令嬡怕是要送去醫館。」
「多謝。」陳瑜伸手接過來妞妞抱在懷中,轉身快步下船:「醫館在哪裡?」
路人指路,陳瑜一路狂奔往醫館去。
老張頭深深的看了眼穿著官府的青年人,轉身追隨陳瑜而去。
岸邊,馮弘程嘴角笑意淡淡,目送陳瑜背影消失在人群中,轉身上船。
妞妞無礙,只是驚嚇和嗆水,醫館的坐堂醫生善針灸,幾針下去妞妞吐出好幾口髒水,人就緩緩的甦醒過來了。
「娘。」
「娘在。」陳瑜緊緊地握著妞妞的手:「是娘不好,娘疏忽了。」
「娘,妞妞沒事,不哭。」妞妞伸手給陳瑜擦眼淚,越擦越多,到最後竟嘆了口氣:「娘怎麼像是個小孩子呢?」
陳瑜被妞妞說的不好意思,低了頭:「還不是被嚇得。」
前一秒還告慰原主,後一秒差點兒沒把妞妞丟了,她的心真的差點兒跳出嗓子眼兒。
雖說人沒事,妞妞還是要躺兩天才行,陳瑜抱著妞妞一路回到宅子裡,熱水擦身,又熬了湯藥,伺候著妞妞睡著,才坐在床邊揉了揉臉,後怕的很。
「張老,傷勢如何?」
老張頭單膝跪地:「屬下辦事不利,求夫人責罰。」
「有心算無心,快去處理傷口吧。」陳瑜擺了擺手讓老張頭退下。
一個人坐在屋子裡,面容沉靜的她心裡一點兒也不平靜,有心算無心,她到底是大意了。
今天背地裡的人不單單是要針對妞妞,更是針對自己,那飛來的匕首若沒有老張頭護著,自己的命就交代在蓮池旁邊了。
打從穿越到這個世界來,一步一步走到今天,她並不輕鬆,看似舉重若輕的背後,是日以繼夜的不斷摸索和努力,這個時候若有人想摘果子,也要問問她願意不願意。
不論是人亦或是動物,領地意識是生存中最基本的本能。
喬洪甚至喬洪背後的那些人,她一個都不想放過,畢竟自己不單單是個財主,還有齊宇珩,更有齊北宸。
撐起來的關係網,就不信在大霽國罩不住喬家!
手慢慢握成拳,陳瑜第一次失眠的如此徹底,無數種擊潰對方的法子在腦海里不停的出現,以至於老張頭在門外出聲:「夫人,昨日救了小姐的人求見。」
陳瑜眸子劇烈的縮了縮:「帶去花廳。」
「是。」老張頭退下,陳瑜洗漱之後,換了一身乾淨的衣服,略施粉黛便走出來。
花廳里,客座上的青年人陳瑜認識,叫馮弘程。
第一次見面的時候就是妞妞大罵馮弘禮的時候。
馮弘程見到陳瑜的時候微微垂下眼眸,起身恭恭敬敬行禮,是晚輩禮。
「客氣了,馮大人請坐。」陳瑜看著一身常服的馮弘程,尤記得昨夜他穿的是官服。
「喬夫人,在下今日是來賠罪的。」馮弘程沒坐下,而是弓著腰:「男女大防,昨日太多人見到在下與喬小姐過於親昵,在下思慮一夜,決定迎娶喬小姐為妻。」
陳瑜眯著眼睛看著馮弘程,嘴角溢出一絲冷笑。
真特麼的不要臉啊!這人年紀有多大?目測超過二十五了,她妞妞才多大?十一歲,這他娘的跑自己這裡玩兒養成了嗎?
「在下昨日也是一起情急,喬夫人明鑑。」馮弘程就這麼弓著身子,看不到陳瑜的表情,只能又說了一句。
陳瑜輕嘆一聲,馮弘程覺得有門,本來嘛,這世道被自己在大庭廣眾之下抱過了, 除了嫁給自己之外難道還有第二條路不成?
外人會覺得自己娶了個商戶女,可搭上了喬家這條線,這平步青雲也不過就是渣渣眼睛那麼容易的事情,怎麼算都穩賺,他心情真是快要克制不住了,再想到妞妞那可人的小模樣,厲害起來小老虎似的,養在家裡,定是有趣的很吶。
「昨日我女兒遇險,我曾說過救人回來,賞銀一千兩。」陳瑜看了眼門外,老張頭這會兒臉色都是鐵青色的,立刻會意,送進來錢袋。
陳瑜拿出十張百兩銀票,起身走到馮弘程面前,也不叫他起身,而是垂著手把銀票遞到他的眼前:「帶著銀票消停的走,我不追究我女兒落水背後到底是何人所為,若還敢大放厥詞,馮弘程,你烏紗帽我不知道帶不帶得穩,但項尚人頭,我要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