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四十六章 長歌公子興致真高
2024-06-11 00:05:56
作者: 般若
此時,陳瑜就坐在書房中,陪著她的是喬斌。
「娘,是大哥來信了嗎?」喬斌整日裡都在隔壁苦讀,一起苦讀的還有姚慶煜,平日裡伺候他們的是花香,衣食住行都不曾過來這院,今天陳瑜是特地把喬斌叫回來的。
「不是,而是娘有另外的事情交代給你。」陳瑜拿出來倒流瓶遞給喬斌。
喬斌驚艷的目光讓陳瑜心裡就美滋滋的,她的便宜兒子以後是要當官的人,至於多大的官她沒想,反正小不了。
家裡喬文不在,妞妞也跑去梅州還不曾回來,這件事她便打算不瞞著喬斌,讓他知道這些還有另外一個原因,家逢巨變的時候,蘇乾雖說處處傾盡全力,卻也有許多不知道的事情掣肘著,居安思危,陳瑜不想因以後可能遇到的任何事情,再把喬斌的前程毀了。
離開書房的時候,喬斌容色寧靜,只是那嘴角總是忍不住翹起來,就算是用手指壓了壓都到底壓不下去,剛回到書房,迎面就是姚慶煜審視的目光:「賢弟這是遇到了多大的喜事?」
也不怪姚慶煜這問,眼前這小三元的喬案首可沉穩的讓他都欽佩好多回了呢,何曾見他這麼一副喜不自勝的模樣。
喬斌眸子流光溢彩,不過卻如同鋸掉嘴兒的葫蘆一般不肯說,惹得姚慶煜只撇嘴,到底是沒有繼續追問下去。
陳瑜很忙,帳目都沒來得及看,而是把兩庫的庫存,藥材庫的庫存都盤點了一番,拿了紙筆開始刷刷點點的寫起來。
「夫人,後廚熬了花椒排骨紅棗湯。」鶯歌給陳瑜續茶:「這也進了秋日,金嬤嬤說這湯最是滋補呢。」
陳瑜把筆放在筆架上,揉了揉酸疼的手腕:「那就送過來一盅吧。」
「是,奴婢這就去。」鶯歌說著就要出去。
陳瑜揚聲叫住她:「讓茹娘也多燉一些給隔壁送過去,兩個孩子讀書辛苦的很,調養身子的事情交給她了。」
「夫人放心,嬤嬤安排的妥帖。」鶯歌本還想說話,見陳瑜抬起手揉了揉眉心,便把餘下的話都係數咽回去了,夫人累得很,雞毛蒜皮的那些小事兒不能再讓夫人操心了,左右金嬤嬤帶著她們四個,定會把家裡看得緊緊地就是了。
陳瑜把褚偉成他們給的香方冊子拿出來,甄選上面的香料,這一批香料要特製的,當做入宮的貢品,所以不管是自己的鋪子還是海城那邊兒都是不能銷售的。
香方看著簡單,可行家裡手看得卻是門道,裡面的那些細微差別到最後都是差之毫厘謬以千里的關鍵所在。
正在看香方的陳瑜鼻子微微抽了抽,暗暗讚嘆一句茹娘的廚藝真是越來越好了,眼睛沒離開香方,把手伸了旁邊去:「遞給我下去歇著吧,這邊不用伺候了。」
結果,竟沒有湯盅入手,陳瑜疑惑鶯歌鬧那樣兒,偏頭就被送到唇邊的湯匙堵住了嘴,抬眸剎那齊宇珩的一張臉就映入眼帘了。
「乖,我餵你。」齊宇珩笑望著陳瑜張開嘴把湯喝掉,便直接坐在了她身側,又送來一湯匙到陳瑜嘴邊。
陳瑜偏頭躲開:「你怎麼來了也不出聲兒?」
「喝湯。」齊宇珩掃了眼她手裡那拿著的冊子:「你那麼忙,沒捨得打擾。」
陳瑜想要自己喝,被齊宇珩那狹長帶笑的眸子望著,最終敗下陣來,只能任憑他這一勺一勺的送到嘴邊,喝個湯而已,偏偏她臉抑制不住的紅到了脖頸,簡直像是被扔進鍋里煮過的蝦子一般。
這男人也真是夠了,獻殷勤到這程度,讓她……咳咳咳,好歡喜。
一盅湯喝光,齊宇珩拿了帕子給陳瑜擦拭嘴角後,起身把屋子裡的燈都點亮了,又端來了一盞燈放在陳瑜看書的這一側。
做完這一切,便又來到陳瑜身側坐下來,整個人舒緩的靠在軟墊上,竟沒有要說話的意思。
這會兒陳瑜的心撲騰騰跳的過分,那還能靜心下來去折騰廂房,美人誤國啊,古人誠不欺我。
把冊子放在一邊,轉過頭:「無事獻殷勤,然後又悶著,你可是把我脾氣摸的准準的了。」
齊宇珩輕笑一聲,屋子裡燈光明亮,灑在陳瑜的側臉上,都說燈下觀美人還真一點兒沒錯,陳瑜的美讓他不得不抬起手壓了壓心口:「我和牧秦說了曬鹽的事情,這邊阿瑜又把苗逢春控制到手,哪裡是我悶著不說話,阿瑜處處做的妥帖,我可清閒的只能伺候在身邊了呢。」
提到這個,陳瑜便忍不住想笑。
「只是,那袁炳義瘋魔了一般,把個作坊搞得烏煙瘴氣的,你也不管管。」齊宇珩抬起手自然而然的把她拉入懷中:「再者,就算是再忙,也不能廢寢忘食,今年貢品進京的日子押後了月余,再者選貢品的欽差也不過到這邊走個過場而已。」
「因為蘇家的事情嗎?」陳瑜安心的靠在齊宇珩的懷裡,原本聞之炸毛的柏木香氣如今卻好聞的很。
齊宇珩順著陳瑜的髮絲:「蘇家不值一提,不過就是個馬前卒罷了,梅州那邊鋪子裡熱鬧得很,怕是筠竹都沒寫信來說一聲吧?」
提到梅州,陳瑜到想起來了曹紅英說的事情,從齊宇珩的懷裡掙了出來,與他面對面:「壽王竟喜歡上了理療館,總是往那邊兒去,會不會認出安蘭來?」
「他瞎。」齊宇珩不願意多提齊北冥,而是提到了另外一件事:「冷家染坊出的料子,竟也入了今年貢品中。」
提到冷家染坊,陳瑜就想到了冷朝宗,抿了抿嘴角:「該不是冷朝宗找你來了吧?」
「那人倔得很,哪裡會來找我?」齊宇珩挑起陳瑜的一縷髮絲在手指尖纏繞:「倒是他應該見見袁炳義。」
陳瑜看著齊宇珩,這男人心眼兒挺黑的啊。
冷朝宗想要爭取貢品對陳瑜來說沒什麼意外的,不找齊宇珩,齊宇珩就把袁炳義丟出去,顯然是要拉攏冷家啊。
這事兒,她才不參與呢。
「那曬鹽的時候,袁炳義豈不是要忙瘋了?」陳瑜覺得苗逢春身邊確確實實需要一個人,這樣才能起到制衡作用,畢竟鹽可不是小事。
齊宇珩看了眼窗外:「有人比袁炳義更好使,這人還真真的把阿瑜得罪的很深吶。」
陳瑜聽齊宇珩慢騰騰的說了一番話後,小臉都青了,磨著後槽牙:「這麼說來,我們得見一面了!」
齊宇珩伸手捏了捏陳瑜的耳垂:「看把你氣的,這哪裡需要生氣呢?」
呼出一口濁氣,陳瑜冷哼出聲:「對,不生氣,但是絕對不能便宜了他就是了!」猛然想到齊宇珩提到的青花瓷牡丹套,眯著眼睛看向齊宇珩:「這件事你早就知道了吧?看來不管什麼事情,你都是要謀算到骨頭了。」
齊宇珩心下凜然,立刻賠了笑臉,起身:「阿瑜別太操勞了,我去作坊那邊兒走一圈,唉,事情太多,容不得本王休息片刻啊。」
「齊-宇-珩!」陳瑜是一字一頓,看那男人出了門一縱身就不見了,恨不得撓牆。
以前怎麼就沒發現這人非但臉皮厚,還逃得快呢?!
罷了,左右也不是什麼大事,不和他一般計較了,陳瑜拿起旁邊的冊子開始把其中幾個香方抄下來,準備明日一早便去作坊那邊兒開工。
「阿瑜。」
垂眸正在奮筆疾書的陳瑜在心裡冷哼一聲,裝作沒聽到。
「我錯了,阿瑜。」卿長歌眼神哀傷,語氣更不用說。
陳瑜揉了揉額角,偏頭看向窗口,這大半夜的,卿長歌一身白衣的站在窗口,那眉眼低垂的樣子,簡直像是霜打的茄子一般。
單手撐腮,饒有興致的望著卿長歌,陳瑜淡漠疏離的出聲:「長歌公子興致真高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