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一十六章 燕歸,我要去魏家
2024-06-10 23:59:37
作者: 般若
外面動靜不大,但未必就不危險,陳瑜坐在床上整個人像是警覺地貓一般,耳朵恨不得都掛在房頂上才好。
原本細碎的聲音突然安靜下來了,片刻功夫院子裡就傳來了乒桌球乓的聲音,陳瑜抬起手捂住了額角,壓住想要推開窗子看的心情。
慘叫聲接連響起,之後透過窗子竟還有了火光。
情緒繃緊的陳瑜被突然打開房門嚇得差點兒躥起來。
「是我。」
齊宇珩的聲音傳來,陳瑜的心就一沉,嘴唇顫抖著說了句:「等你好幾天了。」
「跟我走。」齊宇珩過來握住了陳瑜的手往外走。
陳瑜順著他的力道站起來的時候才發現兩條腿都是軟的,險些摔倒的她引起了齊宇珩的注意,彎腰把人抱起來還不忘在她耳邊說了句:「膽子永遠這么小。」
無力吐槽的陳瑜輕輕的嘆了口氣,她倒是想膽子大,可是這些人都會飛檐走壁,自己會什麼?如果有一把槍在手的話,她還用怕這些龜孫兒?
想到了槍,陳瑜下意識的抓緊了齊宇珩的胸口衣襟。
齊宇珩只當她是害怕,離開這個房間直接去了對面自己的屋子裡,把人放在床上:「不礙事,試探虛實。」
「試探誰?龐大紅?」陳瑜腦子這會兒轉的非常快,脫口而出。
齊宇珩凝視著她因為害怕而蒼白的臉色,挺心疼的,當然也挺生氣的,漠北軍營出事,難道她不應該第一時間就想到自己?有這麼便利的條件都不知道利用,和自己較勁兒嗎?
想歸想,到底是沒捨得埋怨,而是坐在一邊:「你停在這裡是等我?」
「啊?哦。」陳瑜訕訕的擠出來一絲笑。
「為了魏雲鶴?」齊宇珩哪裡看不出陳瑜笑意裡面的尷尬,冷聲:「你倒是關心他。」
「也不是關心他。」有齊宇珩坐在這裡,陳瑜就沒那麼害怕了,人也放鬆了一些:「不至於連累他,聽說因為凍瘡膏的事情,他也受了罪,還被扣在魏家老宅里,作為合作夥伴,我不能坑了他,本來也是求他幫忙的。」
齊宇珩一直都看著陳瑜,從她的表情里判斷她的心思,想了想問:「魏家不會交出魏雲鶴的,除非你登門去要人,敢去嗎?」
「不敢啊。」陳瑜坦誠的讓齊宇珩都笑出聲了。
被笑話,陳瑜有些窘迫:「我不敢也沒用,墩子說昨晚就有人來了,今晚又來了,外面動靜鬧騰的那麼大,看來是不把我抓去,魏家是不甘心的。」
「這倒是。」齊宇珩點頭,贊同陳瑜的說法。
兩個人沉默下來,陳瑜突然伸手拉住了齊宇珩的衣袖:「燕歸,如果我故意被他們抓去了,你能不能把我救出來?」
這一聲燕歸叫的齊宇珩心就一顫,垂眸看著陳瑜抓著自己衣袖的手,沉聲:「魏家動你一根毫毛都不行!」
「那就好,燕歸,我決定被他們抓去,你儘快把魏雲鶴帶出來,我也好去大營里看看情況如何了。」陳瑜說著,起身就要回去對面的房間。
齊宇珩伸手拉住她:「不是膽小嗎?你怎麼又不怕了?」
陳瑜回頭,極其認真的說:「因為你在,我怕什麼?」
情緒被安撫到了,齊宇珩覺得自己渾身每一個汗毛孔都舒坦,被這麼一雙晶亮的眸子望著,簡直給了他一種自己無敵了的感覺。
「好,隨你高興,去吧。」
陳瑜:……!!
這是很嚴肅的事情,怎麼還隨自己高興了?
不過,眼下不是考慮這些的時候,陳瑜回去了房間裡坐下,再仔細的盤算了一下接下來的事情,眯起了眼睛,捨不得孩子套不到狼,做生意的人遇到了刀頭舔血的人,膽量和智慧才是搏出來生路的仰仗,當然,她可不是玩命去的,畢竟齊宇珩在嘛。
突然,窗子被踹開,一道身影闖進來,做足了心理準備的陳瑜被這突然的狀況驚得眼睛都瞪大了,同時也認出進來的人正是跟著魏雲德來的書生。
「喬夫人,得罪了。」龐大紅嘴上這麼說,並指如刀照著陳瑜後頸就是一下,陳瑜軟倒後,他直接把人扛起來飛身從窗口出去。
齊宇珩從門口走進來,嘴角抿出了刀鋒一般的弧度。
如果不是陳瑜堅持要救魏雲鶴,他是打算把魏家都連根拔了的,魏雲鶴對陳瑜這個合作夥伴也的確夠意思,送個順水人情未嘗不可,只是看著陳瑜被人擄走,他心口很疼啊。
「主子。」老張頭悄無聲息的出現在齊宇珩身邊。
齊宇珩沉聲:「跟上去。」
「是。」原本駝背的人,周身骨節一陣脆響後,哪裡還有站不直的模樣?靈活猶如鬼魅一般,緊隨龐大紅之後離開了永樂客棧。
齊宇珩坐在陳瑜剛才坐著的位置,目光落在了床頭的柜子里,抬手拉開柜子,裡面放著一封書信,拿出來抽出信,看完之後輕輕地嘆了口氣。
這女人,真是謎一樣讓人看不透,不畏權貴也就罷了,竟連幾個下人家丁都珍視到這種程度,真不知道該怎麼說她才好。
魏家老宅,內院。
陳瑜睜開眼睛,看到面前坐著的人,抬起手揉了揉酸疼的脖子。
「喬夫人,得罪了。」說話的人是個年約六十開外的老者,個子很大,又胖,坐在椅子上像一座小山似的,開口說話聲如洪鐘。
陳瑜苦笑著問道:「魏家如此待客,還說什麼得罪不得罪呢?」
「想請喬夫人來,三番兩次都不成,不得不出此下策,永樂客棧不好進,也不好出,魏家也是被逼無奈了。」魏振海微微欠身,因實在太胖了,所以這個動作看上去更像是脖子動彈了一下而已。
陳瑜垂眸:「與我合作的是魏家二少,如今我只見魏家二少。」
「這怕是由不得喬夫人了。」魏振海靠在特製的寬大椅子中,緩緩說道:「他的確是找來了好買賣,喬記的香料也的確出色,但魏家不缺一門買賣,創業容易守業難,如今我魏家想要求個穩妥都不能,喬夫人不如說說吧,你如此坑我魏家到底是想要怎麼了斷?」
這屋子裡算上陳瑜就四個人,魏振海帶著魏雲德和魏啟昌,魏啟昌站在門口,魏雲德站在魏振海身旁,陳瑜則坐在對面。
「魏老爺定下了這麼個調子,想要讓我怎麼說?既然說到了了斷,那我也不妨直說,魏二少不出面,我又帶來了凍瘡膏,到底是那個環節凍瘡膏出問題了,還尚未可知,想要推脫責任,我有上百個藉口可以,而你們魏家能嗎?」
陳瑜微微揚起下巴,眼神倨傲了許多:「姑且不說喬記為何往漠北大營送凍瘡膏,單就說凍瘡膏出事之後,難道大營之中就沒人知道凍瘡膏是出自永寧府喬記?怕是不會不知道吧?」
魏振海眯起了眼睛。
陳瑜不理他,繼續說:「但事實上若不是魏家威逼利誘了長喜去永寧府報信兒,我喬記到今時今日都太平得很,反倒是你魏家逃不掉干係吧?」
「你!」魏振海出聲。
陳瑜抬起手:「你還真就得沉住氣,聽我把話說完。」
魏振海磨了磨牙,到底沒繼續說話。
陳瑜淡淡一笑:「真要計較起來,我喬記是名不見經傳的小門小戶,百姓人家求的就是衣食無憂,反倒是魏家可算得上雄霸一方的商賈大戶了,商賈大戶背地裡的關係盤根錯節,你魏家盯著我喬家,難道以為我會怕?我不怕,怕的是你們,因為漠北大營里盯著的不是我喬記,而是你們魏家!到現在,我再問一句,魏雲鶴,你們到底是讓不讓我見吧。」
魏振海抬起手,蒲扇大的手直接把旁邊桌子上茶盞打飛了起來,茶盞直奔陳瑜的面門而來,陳瑜咬著後槽牙臉色一點兒不變,就在茶盞迅雷不及掩耳的飛到半途的時候,啪一下就炸了,裡面的茶水和茶盞的碎瓷片迸飛散去。
「喬夫人,看來是我魏振海眼拙了!」魏振海緩緩起身,冷哼一聲往外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