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三章 你是姜曦?
2024-06-10 23:55:22
作者: 般若
陳瑜在聽到牧秦兩個字的時候,心就沒來由的緊張。
這幾天她都不去吳道清那邊兒,事情到了這個程度,她能幫得上的真不多,牧秦需要的香料和精油她都準備足足的,接下來要看吳道清的醫術。
妞妞一個人跑回來,陳瑜彎腰把妞妞抱起來就往門外走。
「娘,你哭了。」妞妞伸出小手摸著陳瑜的眼角:「是不開心了嗎?」
「不是。」陳瑜用臉蹭了蹭妞妞的小臉:「娘剛才要送灶王爺上天,被煙燻到了眼。」
「娘,去年咱們家也祭灶神了,爹還寫了祭文呢。」妞妞靠在陳瑜的肩頭:「娘,灶神會保佑我們的是嗎?」
「是,會保佑我們的。」原以為還要解釋一下灶王爺的事情,沒想到有一些風俗文化還是共通的,陳瑜知道妞妞古靈精怪的性格,擔心她繼續追問,輕聲問了句:「牧秦沒事對不對?」
「沒事,師父說要問問娘是什麼意思的。」妞妞趴在陳瑜耳邊:「娘,小白鼠死了好多,但也活下來好幾隻了呢。」
妞妞和吳道清學醫術,小白鼠的作用不用陳瑜告訴她,吳道清也會教給妞妞的,畢竟用人試藥太殘忍了,任何物種對同類都更有同情心。
陳瑜估計解藥可能有眉目了,加快了腳步。
吳道清坐在桌子後面,面前放了許多藥材和方子,見陳瑜進門,起身:「妞妞去看看牧秦,看著他泡一炷香的時間才准出來。」
「是,師父。」妞妞回答的脆生生的,轉身出去了。
見妞妞離開,陳瑜才問:「吳大哥,解藥有了?」
「暫時還不行,喬夫人,福王殿下想見你。」吳道清看著陳瑜,眼裡儘是擔憂。
自從上次噩夢之後就沒見到齊宇珩了,陳瑜也努力不讓這個人總是出現在自己的腦海里,存在感這種東西會讓人不知不覺的改變主觀意識的。
猛然聽到吳道清說齊宇珩要見自己,陳瑜非常明白一定是因為牧秦。
「在哪裡?」陳瑜很冷靜。
吳道清做了個請的手勢,帶陳瑜到了關著毒師的房間,房間裡的窗是密閉的,裡面只點了一盞燈,有些陰暗。
「喬夫人,切記不要衝動。」吳道清知道自己不能進去,在門口叮囑了一句。
陳瑜點頭,回身關上了房門。
光線不足,陳瑜閉上眼睛再睜開,適應光線。
籠子裡的老人像是泥像似的,感覺和上次見到完全沒有任何差別,陳瑜心裡有些不舒坦,不是遷怒,而是覺得抓來個人壓根兒沒用,那抓來做什麼?
淡淡的柏木香證明這人就在屋裡,陳瑜轉過頭才看到角落裡放著圈椅,圈椅里坐著的齊宇珩穿著玄色長袍,很不顯眼。
「過來。」齊宇珩在陳瑜看過來的時候,出聲。
陳瑜走過去站在他對面,福了福身:「你找我?」
「嗯。」
齊宇珩拍了拍旁邊的椅子,陳瑜索性就大方的坐下來了:「是想撬開這個人的嘴巴嗎?」
「嗯。」齊宇珩偏頭看陳瑜,他從小就訓練目力,這種光線下,他能很準確的捕捉到陳瑜細微的表情,包括剛才她看到毒師那一瞬間的怒氣。
陳瑜偏頭也看著齊宇珩,問:「毒師是不是渾身上下都是毒?」
「未必。」
齊宇珩像是變了一個人似的,陳瑜有些不習慣,敢情這個人還惜字如金!
「我試試。」陳瑜自報奮勇。
她原以為齊宇珩會阻攔,畢竟不確定毒師是不是身上有毒,結果聽到齊宇珩唇齒間,輕飄飄的溢出一聲:「好。」
這就尷尬了,陳瑜翻了個白眼。
感覺齊宇珩應該是勾了勾唇角,在笑話自己?陳瑜心裡更窩火了。
「撬開他的嘴,放過牧秦。」齊宇珩說。
這一瞬間,陳瑜眼睛都亮了,她想過很多次,牧秦也許會在自己和吳道清的治療下,瞎貓碰到死耗子的就康復了,畢竟血液里的毒在慢慢變淡。
如今齊宇珩這麼說,自己那是必須要撬開毒師的嘴了!
想到這裡,她起身:「我需要準備一下。」
「好。」齊宇珩話音落下,陳瑜走出房間找吳道清。
吳道清見陳瑜這麼快就出來了,大大的鬆了口氣:「裡面……?」
「吳大哥,你刮骨療毒的工具借給我用一下,我給你的曼陀羅精油也給我一瓶,再給我準備一些細軟的白布和棉花。」陳瑜腦子裡已經想到了怎麼辦,至於行不行,試試再說。
吳道清本想問問福王殿下是什麼意思,結果陳瑜急切切的開口要這些東西,他感覺到不妙了。
「喬夫人,我一把年紀,又長年研究各種草藥,試藥這事兒我就可以。」吳道清終是說出來了。
陳瑜楞了一下,立刻搖頭:「不行!吳大哥,醫者,一雙手能救多少人?別的不說,就元寶村這些村民沒有了你,一年年的病都會病死好多,你怎麼能有這樣的想法?」
「唉。」吳道清拿出來陳瑜要的刀具,羊皮卷打開,裡面一排各種形狀的刀,小巧精緻,鋥明瓦亮。
陳瑜接過來,吳道清又拿來了精油、軟布和棉花。
陳瑜用棉花塞住了鼻子,軟布摺疊幾層權當是口罩用,拿著刀具準備進屋的時候,才想起來:「吳大哥,把牧秦身上的毒給我。」
每次給牧秦放血,吳道清都會把裡面的毒藥收集起來,怎麼也應該有四滴了。
吳道清拿出來一個小瓷瓶:「都在這裡。」
陳瑜一起拿著再次進屋。
「你幫我。」陳瑜沖齊宇珩的方向說。
腳步聲很輕,齊宇珩來到她身邊。
陳瑜遞過去棉花和軟布:「像我這樣防護好口鼻。」
齊宇珩微微挑眉,照做。
陳瑜這才看了眼籠子裡老僧入定一般的毒師,問:「這個人的身份你肯定調查清楚了吧?」
「草烏部落的第一毒師,是曾經草烏部落聖女的貼身人。」齊宇珩說。
陳瑜穩了穩心神,草烏部落四個字對她來說就像是聽到了苗疆似的,苗疆善毒和蠱。
精油可以用來慢慢揮發,也可以採取舒筋活絡的方式,陳瑜把刀具打開,小心翼翼的把精油抹在上面:「你保證他不會整死我。」
「好。」齊宇珩答應的很輕,目光始終沒離開過陳瑜,看她動作嫻熟的握著刮骨療毒的剔骨刀,抿了抿嘴角。
「抓出來,捆在椅子上。」陳瑜說完,就閃身讓開了。
齊宇珩打開籠子的門:「請吧。」
嗯?陳瑜有些懵,看著裹在黑袍子裡的毒師慢騰騰的走出來,並且十分配合的坐在了椅子上的時候,陳瑜心非常非常亂。
齊宇珩手裡多了一根軟絲,三兩下把毒師的四肢都固定在了椅子上。
「把他的嘴用布條捆住。」陳瑜確認這個人不會暴起傷人,提著燈走過來,撥亮了燈芯,黑袍下,那雙手枯瘦如樹枝一般,扶在圈椅的扶手上。
「我想和你聊聊,你願意嗎?」陳瑜問。
嘴巴被堵死的毒師撩起眼皮看了眼陳瑜,隨後就閉上眼睛了。
陳瑜冷笑一聲:「你會願意的!」
蘸了精油的刀不輕不重的刺破了毒師手指肉最厚的地方,十個手指一個都沒放過。
十指連心的疼痛並不能撼動這個老毒物,陳瑜也沒客氣,拿了精油在每個傷口上都灑了一些後,拿起來了裝著牧秦血里毒的小瓷瓶。
「我的小兒子中毒了,很像是雀殤。」
毒師猛地抬頭看向陳瑜,陳瑜晃了晃手裡的瓷瓶:「放血好多次,每次一小碗,那血里就會凝出一滴藍綠色的毒水,都在這個瓶子裡呢,我也真挺好奇的,雀殤在血液里會這樣嗎?」
「嗚嗚嗚……。」毒師搖著頭。
陳瑜抬手扯開了他嘴上的布。
「你是姜曦?!」毒師突然開口。
陳瑜快速的眨了眨眼睛,偏頭看齊宇珩,用目光問他,姜曦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