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八十九章 風雨欲來

  「沐漓，快走。」

  夢溪蹲在沐漓身邊，看著沐漓一張張得燒紙錢，用只有兩人能聽到的聲音，給沐漓提著醒兒。

  「走什麼？」

  今日出門前，沐漓特意給臉上用了些東西，所以雙眼紅腫得恰到好處，面色慘敗，一看就是數日未曾好好休息的模樣，以這幅樣子示人，才能騙得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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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比我聰明，我都能發現的事，你未必發現不了，璟王的死有問題，瑞王又在這個節骨眼兒上接觸監禁，我讓人查了，他們在合謀些什麼，合謀路上的絆腳石就是璟王，如今璟王死了，下一個，就是你了。」

  這夢溪不折騰了，還算是有幾分腦子，只不過如今走，肯定是走不得了。

  「我早就走不了了，在王爺還未出征之前，我就已經無法離開望城了。」

  沐漓最開始留在望城的初衷，就是為了降低太子的警惕，如今亦然。

  「你們早就猜到了？那他為什麼還會死？」剛覺得夢溪有了幾分聰明，如今腦子又短路了。

  「我家王爺是人，不是神仙，出征打仗，誰能保證每次都活著回來？這都是命。」

  好在沐漓的面色夠慘，不然這一滴眼淚都哭不出來，肯定會讓人起疑心。

  「那他們，下一個就會殺了你，你若信我，我讓我的人送你去戎狄，雖然在異鄉，但是最起碼能把命保住啊。」

  沐漓果然沒有看錯人這公主就是曾經被教壞了，但新地還算是好的，如今風聲鶴唳，她還想著，送自己離開，即便當日，兩人爭得不可開交。

  「多謝三嫂好心，不必了，我家王爺在哪兒，我就在哪兒。」

  不能在這個時候把真相告訴夢溪，因為她知道了，反而會有危險，還不如就此瞞著她，等事情過去了，再說我的不遲。

  「你不怕死嗎？」夢溪還是有些不死心。

  「若怕死，我就不會來望城。」

  沐漓早就做好打算了，不管生死，自己都跟著周玄卿走。

  「三嫂，天元有傳說，說出來怕嚇著你，今夜，不管聽到什麼聲音，都切記，不要出門啊。」

  沐漓靠在夢溪肩頭，輕聲提醒，在旁人看來，就是沐漓體力不支在依靠著瑞王妃。

  此時，偏廳。

  「殿下，如今這璟王府，咱們也大搖大擺的進來了，今晚，先動哪兒啊？」

  太子，瑞王，蕭朗，高永在偏廳待著，四周都是東宮親衛，不會有旁人闖進來，是以蕭朗說話，也沒了顧及。

  「今晚？璟王府的所有產業，望仙樓，武國公府以及旁的支持七弟的世家府邸，官員，軍中支持七弟的將軍將士，至於璟王府，除將沐漓帶進宮，其餘一個不留。」

  瑞王在一邊兒聽真切了，太子要將所有已知的周玄卿的人全部殺了，可是還忘了最後一個。

  「父皇呢？」瑞王開口道。

  「今夜，孤要讓父皇寫退位詔書。」

  退位詔書，就是昭帝，要做太上皇了意思了。

  「別忘了你答應我的，如今戎狄兵臨城下，咱們兩兄弟，還得合作呢。」

  太子看向瑞王，點了點頭。

  「只不過這沐漓，雖然不會武功，但總是會在莫名其妙的地方拿出毒藥，你將她圈禁在宮裡，不會出事？」

  畢竟沐漓的厲害程度，除非她死了，才不會對別人造成危險。

  「尼赫鷺關押鄒澄的事，給孤提了個醒兒，她還能憑空消失不成？過了今夜，璟王妃殉情的消息便會被放出去，日後這人世間，便再無璟王妃了。」

  連身份都要剝奪，沐漓日後的日子，可見一般。

  「其實璟王妃，也沒做什麼，若是改了，日後為殿下所用，也挺好。」蕭朗對於太子說的沐漓的下場，有些聽不慣。

  「孤知道你喜歡她，但是她已嫁人，此事過後，孤會給你選一位世家之中的女兒，如此，也算門當戶對不是？」

  蕭朗意外的得看向太子，太子的意思再明顯不過了，也就是說，這次的事過後，他會封自己爵位。

  「多謝殿下。」

  蕭朗反應過來，就連忙跪下了，對太子感恩戴德，但是眼底的一絲算計，被他隱藏得很好。

  「蕭大人還真是擇了一位明主。」瑞王意味深長得說了句話。

  「殿下，不好了，太子妃在東宮鬧起來了。」

  「你說什麼？！」

  太子一行人離開璟王府，百官也都被送走了，沐漓依舊跪著，因為還有禮部主理的官員們。

  「所有人，都滾出去！」

  沐漓話出，王府的侍衛就將所有人都趕了出去，只留下了自己人。

  「王妃，快起來。」珊瑚見人都走了也沒裝了，連忙將沐漓扶起來，王府跟著伺候的人也沒裝哭了，但是，沐漓不知道周玄卿在哪兒。

  「是在棺槨里嗎？」沐漓有些就要去推開棺蓋。

  「阿漓！」

  熟悉的聲音從耳後傳來，沐漓轉頭，原來他藏在送葬的人群里，用了易容術。

  「原來你一直都在。」

  沐漓奔過去的那一刻，周玄卿的胳膊伸展開，兩人抱了個滿懷。

  「你說，太子要是知道，我們給他撒了個彌天大謊，會不會氣瘋？」

  周玄卿其實在一邊看了許久，他都不知道沐漓面上的慘狀是怎麼來的，但是還好提前知道，是在演戲給太子看。

  「你知道嗎？我明明知道是假的，但是在看到棺槨，再被抬進王府的時候，我還是害怕了，害怕是真的，夢松兵臨邊關，又要打仗了嗎？」

  什麼都是提前說好的，唯獨這個，沒有，所以沐漓突然很怕，又要打仗了。

  「我與夢松約定，他對太子和三哥的支持全部撤走，我要演一場大戲，他就說他來幫幫忙，所以兵臨城下，也只是為了讓太子和三哥看見，戎狄又要生事了，這都是假象。」

  「那……今晚。」

  沐漓眼淚汪汪得看著周玄卿，今晚太子起事，也是他們兄弟，真刀真槍開始的時候。

  「夢松提醒我，讓我保住夢溪的命，還沒來得及告訴你，你做的很好，讓她今晚待在王府，不要出來。」

  「那今晚需要我做什麼？」沐漓還是想幫上一點忙。

  「你和望仙樓的人，待在王府，因為她們其中很多都沒有上過戰場但是輕功了得，是我特意挑出來打探消息的，今夜帶上他們，反而礙手礙腳，我還會留下莫肅在這裡，因為太子的原話是，除了你，整個王府上下，一個不留。」

  太子要下這樣的令，沐漓一點都不奇怪。

  「那你呢？」

  沐漓只知道他們待在王府，卻不知道，他們要做什麼。

  「有不少支持我的人，都被太子查出來了，太陽落山之後，莫肅會去刑部大牢帶出王鳴送回王府，其餘的手無縛雞之力的文官，都會被父皇的親衛以及洛桑帶過來，至於我，鄒澄，趙慶，進宮跟太子和三哥堂堂正正得打一場，保護父皇和太子妃。」

  「好。」

  沐漓反應了許久，才說出了這個字。

  「明日一早，記得給我做些吃食，想吃你做的。」

  「好，我等你回來。」

  看著周玄卿帶著人云淡風輕得離開王府，沐漓的心被高高提起，久久放不下來。

  待周玄珩回到東宮，整個東宮的氣壓都很低沉，眾人看到太子著急回來了，身後還跟著瑞王蕭朗一眾，前前後後東宮的人跪了一地，太子頭痛無比，但是也不能衝著她發脾氣。

  「咱們且等著吧，別進去了。」

  這事兒蕭朗有經驗，連忙叫住了瑞王和高永，畢竟進去了，他們還得成為被罵的人，何必呢？

  太子顧不得蕭朗在一邊兒說風涼話，如今太子妃懷孕八個月，時常出事，一直都讓太子的心提著，如今事情已經做了，不管再說什麼，都於事無補。

  周玄珩踏進殿內，裡頭的情況跟外頭差不多，只不過被砸碎了不少東西，太子繞著路，往前走著。

  「太醫不是說了嗎？你不能動怒，如今你懷孕八個月，有個萬一可怎麼好？」

  太子走到太子妃身邊坐下，太子妃面上的淚水已經乾涸，過了許久，才轉頭看向周玄珩。

  「你還是殺了七弟，是嗎？」太子妃的話語氣不算好聽，但是大有一副，一定要知道真相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