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 竇忠來訪會鄒澄

  沐漓正在診治，就看到一夥官兵闖了進來，藥鋪里的病人也都頃刻間跑的無影無蹤，來到這裡，還沒見過這麼大的陣仗，沐漓後知後覺得走了過去，才發現一個穿著官員常服的人，站在了蕭朗和鄒澄的對面。

  蕭朗已經是一早就站了起來，而鄒澄卻一直坐著，等過了半晌，才緩緩起了身。

  「方才想了半晌，我鄒某有沒有什麼故人，原來是竇副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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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鄒澄起了身，看著面前的竇忠，沐漓卻有些看不懂了。

  這男人在外從軍，從的什麼軍？這哪裡是故人？分明看著就像仇人嘛。

  蕭朗給身邊人使了個眼色，沐漓又被請在一處不顯眼的地方坐了下來，畢竟今日的事，確實跟她沒什麼關係。

  「天元大破大燁，本將軍在陣前鞠躬盡瘁，已被陛下提升為從三品歸德將軍。」竇忠說到這裡，是止不住的自得。

  沐漓換了個角度，才看清這位竇將軍，身量略微低了鄒澄半個頭，表面裝的一副豁達之意，一張方臉，但這人眼睛略微上挑，實則卻有些掩蓋不住的小人得志之像。

  「竇將軍，鄒某失禮了。」

  鄒澄向著竇忠拱手行禮，這一幕極大程度得討了竇忠歡心，其小人得志之像也更加明顯。

  「本將軍還以為你會隱姓埋名一番，讓本將軍把你戳穿，不曾想，你竟如此坦然，佩服，佩服。」

  官場上打圓場的話總是百轉千回，聽了半晌沐漓也沒聽出來什麼有效的訊息，只知道，鄒澄跟這位一臉小人像的人，認識。

  「鄒某本就無意隱姓埋名，見得又是昔年在戰場上的同僚，竇將軍一別多年，別來無恙。」

  「一別多年，鄒副將卻長得讓竇某有些不認識了。」不同於鄒澄的一臉坦然，竇忠的面色卻有些耐人尋味起來。

  「昔年殿下遭奸人暗算，重傷之際說我有一雙兒女不能沒人照顧，引開了追兵，徒留鄒某苟活於世，教養兒女，如今算來，也有五年多了。時過境遷，竇將軍還是一如當年。」

  意思是，五年前，老子還不到十八，哪兒跟你似的，當年就老，現在更老。

  「這……殿下？鄒大哥，您說的莫非是……」蕭朗狀似意外的看著鄒澄，好似這事不是他一手策劃一般。

  「自然是天元五年前的戰神七皇子。」

  「你竟是七皇子身邊的副將？！」蕭朗更驚訝了。

  原來鄒澄還有這層身份，原來都說鄒澄不願意提及當年在外的一切事情，也難怪，那會兒大燁還未亡國，身為大燁子民，怎麼能去天元從軍呢？不過如今看來，倒是無傷大雅了。

  沐漓總覺得，自己再聽下去，又會聽見什麼了不得的消息來，於是立馬打起精神，往說話那處再湊了幾分。

  「多年未見，倒讓竇某想起當年的同袍之誼來。」竇忠也絲毫不把自己當外人得坐在了原本蕭朗坐著的位置，看來是要好好聊會兒天兒了。

  「竇將軍，安寧城的流寇都清剿完了？這麼有閒心來跟鄒某敘舊？」

  鄒澄面上笑容依舊未減，可沐漓隱約看著，這廝怎麼有了些笑裡藏刀的意思？

  「區區幾個流寇，是太子為了彰顯重視，才派我來此，我一來便聽說有人憑一己之力，重傷數十流寇，當年過後，你便回了安寧城，我思來想去，知道興許是你出的手，這不，一忙完就四處打探你的消息了。」

  聽到這兒，蕭朗的嘴角明顯得僵了幾分，旁人不知道他竇忠來安寧城都做了些什麼，蕭朗自己還能不知道嗎？

  不去剿匪，派了個得力的冤大頭去，天天不是在府衙會宴，就是與那安寧太守流連煙花之地，能不忙嗎？

  「勞竇將軍記掛，昔年不過與竇將軍幾面之緣，倒是難為您還記得鄒某。」

  看著這竇忠一臉殷勤熱情之意，可好似又被鄒澄不咸不淡得擋了回去。

  「當然，當年七皇子還在時，七皇子所帶的人，個個兒猶如猛虎，大破大燁數道城池，太子至今都經常提起。」

  沐漓在一邊聽的真切，不過在原主的記憶里，好似對於天元和大燁的戰亂，並沒有多少印象，不過那位大名鼎鼎的天元七皇子，諸國尊稱戰神，數年前被害，若他活著，興許天元不會再花五年，才能攻下大燁。

  「昔年之事昔年畢，太子與七皇子乃兄弟，太子常常感念，想來七皇子在天之靈也能有所慰藉了。」

  「是，著實可惜。」竇忠好似也認可了鄒澄的話一般。

  「可逝者已矣，鄒副將你一身本領，難道甘願在這家鄉了此一生不成？」

  竇忠話鋒一轉，蕭朗雖在一邊聽著插不上嘴，但也知道，這個竇大人，是要切入正題了。

  「家中已有妻兒，如今天下已定，也沒了鄒某用武之地，就在家鄉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甚好。」

  「你那妻子不是大燁流犯嗎？流放到安寧城後就許給了你，這樣的人怎麼配的上你？」

  這話是故意的，他能查到鄒澄在哪兒，怎麼會不知道鄒澄娶得媳婦兒在哪兒呢？

  沐漓聽著倒不生氣，但是有意給這竇將軍一點顏色看看，腦袋轉了轉，有了。

  鄒澄本來一直淡淡的，可聽到竇忠如此說，面色還是沉了沉。

  「我們夫妻多年，竇將軍慎言，她也將我的一雙兒女教養得極好。」

  「呵，是本將軍的不是，天元大赦，您夫人已經不是流犯了，不過才過了五年，你的稜角怎麼好似都被磨平了一般，咱們同在軍營那三日，你還不是如此。」

  「當時有殿下與兩位老將軍在旁，打了幾場勝仗便有些自得起來，如今想起當年做的蠢事，也實在是無顏提起，竇將軍還是不要打趣鄒某的好。」

  鄒澄說著話，眼角餘光卻瞥見沐漓起了身走到開藥了地方，不知在找著什麼。

  「實不相瞞，我今日來此也是提前告知了殿下的，殿下說，讓我用盡三寸不見之舌也要請你重新入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