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五章 海雜魚貼餅子
2024-06-13 22:40:53
作者: 多情應笑我
沿著潮白河一路往東南行了兩日,已是到了出海口。
商船停泊,在這裡補充淡水給養,明天一早就要出海去了。
這兩天慕容齊齊都很乖巧的呆在船上沒有下船一步。
潮白河兩岸都是一馬平川的平原,除了成片的耕地之外偶爾會路過幾個村莊,幾處市鎮,可以說毫無風景可言。
然而這對於一輩子都在皇宮大內生活的慕容齊齊卻是一種難得的體驗,一切都那麼的新鮮有趣。
看見慕容齊齊仍站在船舷上扶著欄杆眺望岸上的風景,秦顯走過去勸道:
「小姐,晚上河面上風大,當心著涼了,還是回船艙里吧。」
因是微服出巡,自然不好以太后相稱,因而秦顯便一路都稱呼慕容齊齊做小姐,自己則是扮做長隨。
慕容齊齊則是搖搖頭道:「讓我再看一會兒吧,這晚風鹹鹹的吹著倒也舒坦。
秦哥兒,你說他們為何要搬運這許多的水桶上船來?
這大海不全是水麼?隨便取一點上來不就可以用了?」
秦顯不禁笑道:「那怎麼行?海水是鹹的,喝了可不能解渴,反而會越喝越渴,喝多了會死人的。」
「是麼?可……平日裡喝的湯不也是鹹的嗎?做菜若是不放鹽進去就寡而無味……」
秦顯只得耐心解釋道:「湯菜里的那點鹽比起海水中的鹽來說實在是少得太多了。
鹽是必不可少的東西,若是不吃了會讓人渾身乏力。
可物極必反,若是吃得太多了反而對身體不好了。
就拿海水來說,因為裡面的鹽分太多了,喝了海水非但不能給人的身體補水,反而會使人脫水……」
慕容齊齊聽得似懂非懂的點了點頭:「秦哥兒懂得真多……」
秦顯一陣無語,說道:「這不過是常識罷了,在海邊生長的人和出海跑船的人都懂得。」
「秦哥兒不是也懂得嗎?所以說你懂得多。就好像天底下沒有你不懂的事一樣。」慕容齊齊仍堅持道。
秦顯只得閉了嘴。
慕容齊齊又將目光看向岸上,又問道:「那些人在做什麼?」
秦顯順著慕容齊齊的目光看過去,說道:「那些是漁民,正將自己打來的魚曬乾呢。」
「哦,我知道了!是做成鹹魚對吧!原來是這樣做的!」
看著慕容齊齊那興奮的模樣秦顯竟有些同情起她來,說道:「要不……我陪姑娘往岸上去走走?」
「啊?去岸上?這……可以嗎?」
秦顯道:「倒也無妨,明天就要出海了,再想上岸可要多少天之後了,倒不如上岸轉轉去,我請姑娘吃頓飯,如何?」
慕容齊齊自然願意,點頭道:「不用不用,我請你吃飯!」
秦顯微微一笑做了個請的手勢,攙扶著慕容齊齊上了岸。
這個碼頭其實就是個潮白河入海口的漁村。
因常有商船此處停泊補給,久而久之也有了一兩處客棧酒樓,算是個小的鎮子了。
坐了兩天的船再踏上陸地,這種腳踏實地的感覺讓慕容齊齊更覺得興奮。
將鎮子從頭到尾都逛了一遍才覺得心滿意足,指了指鎮上唯一的一家酒樓慕容齊齊問道:「想吃什麼?」
秦顯卻微微一笑道:「想不想吃點宮裡……你沒吃過的東西?」
「沒吃過的東西?」慕容齊齊不禁有些疑惑,富貴一聲,山珍海味都吃遍了,天底下還有她沒吃過的東西?
秦顯一笑,卻帶著慕容齊齊敲開了一家漁民的門。
門開了,卻是一對白髮蒼蒼的老夫妻。
秦顯拱手道:「老丈、老媽媽請了,我們是南邊的商賈,乘船路過此地,想在你家裡叨擾一頓飯吃,不知可否?」
那老兩口見二人衣著光鮮樣貌不俗不禁有些緊張,老者陪笑還禮道:
「本不敢推辭,只是二位是貴人,我們家裡貧寒。哪兒有能入得尊口的吃食招待二位?這陣子上卻有一處酒樓……」
秦顯卻說道:「實不相瞞,我們就是想嘗嘗你們平日裡吃的東西才來打擾的。不知老丈怎麼稱呼?」
老者答道:「老頭姓張,鄰里都喊我一聲老張頭。」
「原來是張老丈,那就勞煩了。」說著從懷中摸出一塊碎銀放在老張頭手裡說道:「若是家裡沒有的,只管去買一些回來就是了。」
老張頭百般推辭不得,只得將銀子接了。
老兩口便將二人請進屋裡,將兩把還算像樣的椅子狠勁擦了幾遍才請二人坐了,一面又要去隔壁借茶給二人沏茶。
秦顯忙攔住了說道:「老媽媽不必麻煩,我們是來吃飯的,茶什麼的倒也不必。若是有新鮮的魚,一會兒熬一碗魚湯來倒是極好的。」
「有,有!哥兒還想吃什麼?只管告訴老身。」
秦顯指了指魚簍里的半簍雜魚說道:「就吃這個便好,再來貼上幾個黃米麵的餅子就足夠了!」
老兩口兵分兩路,老張頭去買菜買糧,張嬸子則是殺魚刷鍋點火的忙活起來。
慕容齊齊則是一會兒看看屋裡的鍋碗瓢盆,一會兒又看張嬸子忙活,時不時的問上一兩句。
老兩口的動作倒也麻利,不到半個時辰,連買帶做,大盆小盆的也擺了一桌子。
看著老兩口搓著手不肯入座秦顯招呼道:「還愣著做什麼?坐下一起吃,一起吃!」
說著不容分說,將二人也按在桌子旁坐了。
「那我可就不客氣了啊。」
雖然叫不出這些魚的名字,可那香味是掩蓋不住的。
海雜魚貼餅子,這可是在內陸難得吃到的美食。
慕容齊齊也早已偷偷的吞咽了多少口口水了,只是拿著筷子不知該如何下手。
平日裡都是多少人伺候她一個吃飯,她坐著別人站著。像這種和秦顯、還有兩個粗野漁民同桌、同盤吃飯還真是頭一遭。
秦顯夾起一塊狗光魚便放進了慕容齊齊的碗裡:「愣著做什麼?嘗嘗~」
「這……這是什麼魚?」慕容齊齊問道。
「管他是什麼魚,吃吧!」秦顯說著也夾了一筷子直接丟進了嘴裡。
看秦顯吃得香甜,慕容齊齊也將魚肉夾起來小心翼翼的放到嘴裡。
一股鮮味頓時從口中彌散開來,肉質鮮嫩綿軟,甚至不用嚼,只用小舌頭一攆就化了。
還沒等她吃完,秦顯又夾起一塊魚放在她的碗裡:「嘗嘗這個,這個魚我認得,是小黃魚,你嘗嘗和方才那個味道又不同。」
「小黃魚……」慕容齊齊嘗了一口道:「果然,這個魚的魚肉緊實勁道有嚼勁,和方才那個魚比起來倒是又別有一番滋味……」
不等她評論完,秦顯又夾起一塊吸飽了湯汁的餅子送到慕容齊齊手上:「來,再嘗嘗這個餅子,絕對的人間美味~」
「這……」
「這什麼這,嘗嘗啊,哎呀直接用手吧,哪兒來的那麼多講究……」
慕容齊齊猶豫了一下,果然用手接住了油膩膩的餅子……
「咳咳,老漢借花獻佛,借公子的酒敬你一杯~」老張頭舉起酒杯說道。
酒可是奢侈品,若不是有秦顯掏錢,他們這樣的人家一年也吃不上幾次的。
秦顯忙也端起酒杯說道:「感謝二老能做如此美味的一頓飯給我們吃,請~」
說著將杯中酒一飲而盡,哈了一口氣道:「這酒,有些意思!」
見慕容齊齊正看著自己秦顯不由得問道:「怎麼,小姐也想嘗嘗這村釀麼?還是算了吧,這酒烈,只怕你吃不慣呢。」
慕容齊齊卻不高興了,將酒杯往桌上一放:「且先嘗嘗再說。」
秦顯便給她斟了一杯,慕容齊齊吃了一口道:「也還好,正好佐魚吃。倒滿倒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