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四章 出行

  福寧殿。

  慕容齊齊峨眉輕蹙，右手握著筆，左手翻看著秦顯留下的那本算術，一雙眸子卻緊緊盯著身前的草稿紙。

  「啟稟太后，秦大人求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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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哦？請他進來！」慕容齊齊臉上一喜。

  「小人……又參見太后……」秦顯去而復返，自己也覺得有些尷尬。

  「無需多禮，卿家你先過來，看看我這題是哪裡做得不對麼？」慕容齊齊朝秦顯招手道。

  秦顯走過去這才發現，原來慕容齊齊在做自己寫的那本算術上的課後題，不由得哭笑不得。

  「快給哀家看看，到底是哪裡做錯了？」慕容齊齊催促道。

  她是用毛筆些的字，字跡大得很，秦顯只瞟了一眼就說道：「太后這裡進錯位了！」

  「哪裡？」慕容齊齊還沒看出來。

  「這裡。」秦顯伸出胳膊用手在錯了的地方敲了敲。

  慕容齊齊看了一會兒才恍然道：「果然！到底是太傅，一眼就看出問題的所在了！

  哀家看了半天也沒看出是這裡錯了……唉，看來哀家還是……頭腦不夠靈光。」

  秦顯道：「娘娘何須妄自菲薄？這種算法我只略說了幾句，娘娘自己就能用這種法子做多位數的加減法了，也可以說是無師自通了。

  至於沒能找到錯誤，也無非是因為還不熟練罷了。」

  「真……真的？」聽到秦顯的誇獎慕容齊齊不由得心中一喜，轉過頭去看著秦顯。

  這時她才發現，兩個人似乎離得太近了一些，兩張臉幾乎已經近在咫尺了。

  秦顯也發現了不妥，忙直起了身子悄悄往後退了一步：「臣不敢胡說。別人學這個的時候還要我手把手的帶著做幾道題才能掌握呢。

  娘娘不用人教就掌握了，確實是聰明。」

  慕容齊齊俏臉上的紅暈一閃而過，清了清嗓子說道：「哪裡哪裡，卿家也說過了，這一本只是啟蒙入門級的，到了後面那些個難的我哪裡還能看得懂？」

  「只要掌握了方法，其實也都是一點就透的……」

  慕容齊齊抿嘴一笑問道：「卿家怎麼去而復返了？該不會是算到我的題目做得不對，專門回來指教的吧？」

  秦顯道：「太后玩笑了。方才也巧了，出宮的時候我正好碰上了處理完政務的王爺，便跟他說了一回太后方才說的話。」

  「哦？是哀家想讓卿家當太傅的事，還是……我想回吳國的事？」慕容齊齊臉上的笑容漸漸淡去，似乎有些緊張。

  「兩件都說了……」秦顯如實答道。

  「哦？那……王爺怎麼說？」慕容齊齊問道。

  「咳咳……王爺說……太傅的事，是娘娘對臣的信任，讓我不要推辭，好好教皇上，不可懈怠……」

  慕容齊齊聽了一笑道：「王爺費心了，卿家怎麼會懈怠呢？那……回吳國的事……」

  說著又眼巴巴的看著秦顯，似乎有些期待又有些害怕。

  秦顯說道：「王爺說，人非草木孰能無情？想回家看看也是常理，還讓臣護送太后回去。」

  「真……真的？」慕容齊齊的聲音都有些顫抖了。

  「不敢胡說，只是……」

  「只是什麼？」慕容齊齊馬上又緊張起來。

  「只是若走陸路便要穿過整個夏國，臣怕路上會有不必要的麻煩。若是走水路出海再到吳國，不知太后可害怕麼？」

  慕容齊齊擺手道：「不怕不怕！我未出閣的時候也常坐採蓮船同姊妹們在池塘里玩耍的！」

  秦顯笑道：「太后，這海上行舟可不比你坐採蓮船在水上嬉戲玩耍……

  到了海上，風浪也大，再大的船也是顛簸，且一飄就是幾天看不見陸地，還是有些嚇人的……」

  「是……是嗎？」慕容齊齊猶豫了片刻又儼然一笑道：「方才卿家不是說，會一路護送我麼？」

  「我……會……」秦顯只得答應了一聲。

  「那不就好了嗎？我還要怕什麼？」

  秦顯本想說真是翻了船我他媽連自己都救不了，怎麼救你？

  可再想想，雖然航海不是很發達，可還是有那麼多人乘船在海上做生意，哪兒就那麼倒霉自己坐一回船就遇到海難了？

  顯然這兩件事都成了讓慕容齊齊很興奮，她看著秦顯說道：「我發現，有什麼話請你帶話給王爺倒是極好的，速度也快，回復的也快~」

  「我……我也只是湊巧出宮的時候碰見王爺了……」

  秦顯心說以後這種事你不會都找我吧？我可懶得給你們做個傳話人。

  「卻不知我們要何時起程？」慕容齊齊似乎有些急不可耐了，像個期待著要出去遠遊的孩子。

  秦顯答道：「這個……總要有合適的商船才能成行。

  且我的意思是太后最好能微服私行，裝扮成普通大戶人家的女兒，將那些儀仗規矩統統省去，以免去路上不必要的麻煩，不知太后意下如何？」

  慕容齊齊聽了這話更覺得有趣了：「都聽卿家安排就是了，就算是扮做商賈也使得。」

  秦顯道：「如此，那臣就去安排了。」

  慕容齊齊又問道：「卻不知……太傅何時開始給皇上授課？」

  秦顯道：「這個……若是太后不急，還是等從吳國回來再說吧。臣臨行前也有許多事要交割清楚才能出行。」

  慕容齊齊有些歉意的一笑道：「正是，給卿家添麻煩了。」

  回到家中，先找來丁二丁三兩個，囑託二人留意最近幽州城中有沒有坐船渡海而來的商賈，若是有最近要回吳國的大海船，就說有人想要搭個便船去吳國。

  兄弟二人答應一聲去了。

  秦顯又回到後宅，將自己當了太傅，又要保護太后回吳國的事大致說了一回。

  琳兒聽了亦喜亦憂。

  喜的是秦顯這才被罷了官，如今就因為印了兩本書送到宮裡頭，結果搖身一變成了太傅了。

  當初秦顯丟官，雖然嘴上不說，琳兒的心裡還是很替他鳴不平的。

  畢竟在這個時代的人眼中，官位就是地位的象徵。

  一個人如果是個白丁，沒有出身，即便有再多的錢和土地財產也是白搭，頂多算是個鄉紳，受到一個地方的街坊鄰里的尊重罷了。

  就算日後他娶了蕭月月搖身一變成了郡馬，那也是靠著媳婦和老丈人的勢力。

  哪裡像現在，憑著自己的本事成了帝王師，這是何等的榮耀？

  憂的自然是秦顯接了個送慕容齊齊回吳國的任務。

  才進了幽州城不到一個月又要出門，還是坐船出海，不知何時才能回來，怎麼讓琳兒不掛念？

  秦顯安慰道：「說是出海，其實也沒多遠的路程，也就三千里的水路罷了。」

  「三千里！來回可就是六千里……」琳兒幾乎叫了出來。

  「又不用趕路，只是坐在船上罷了，不辛苦的。這一去，快了一個多月，慢了三四個月也就回來了。

  琳兒乖，這次太后回吳國，關係到魏國未來的命運和天下形式……」

  琳兒道：「我知道……官人做的都是大事，我只是……只是有些不放心罷了。」

  秦顯攬住了琳兒的腰將她拉進懷裡道：「放心吧，相公福大命大，定會平安歸來的。」

  說來也巧，沒用兩天，丁二便打聽到有一支吳國來魏販賣絲綢的商隊要返回吳國去。

  魏國實在沒有什麼可以拿得出手的特產，這些商賈們多是帶著南方的絲綢、茶葉等物品來魏售賣，而後多是空船而歸。

  因而聽說有人想搭船回去，且願意支付一筆不菲的報酬自然是願意。

  秦顯同蕭宏德和慕容齊齊說明此事，定好了行程，又將硝化炸藥的做法手把手的教給了蕭鈞益，將自己走後各處作坊要做的事都交代清楚了，行期也到了。

  琳兒自是不舍，蕭月月更是因蕭宏德讓秦顯跑這麼遠的路而耿耿於懷。

  秦顯只得又勸慰一番，辭別了眾人，帶著一身常服的慕容齊齊同兩個侍女坐上尋常富戶家裡常用的馬車往運河碼頭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