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二章 白玉瓷

  不過秦顯也沒急著就去見。自己的主場，自然要拿出點架子來。

  過了約莫一炷香的時間秦顯才不緊不慢的踱進了大廳。

  果然李彥覆和幾個身穿長袍頭戴無檐高帽留著大鬍子的波斯人。

  然而差役沒說到的是，李彥覆旁邊還站了個老熟人——李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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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哈，李大將軍，許久不見了，一向可好？秀容縣主，是什麼香風把您吹到雲州來了？榮幸，榮幸之至！」

  秦顯好像老朋友一般同二人打招呼。

  李瑾眼神複雜的白了她一眼，李彥覆則也像老友重逢一般同秦顯打招呼：「秦同知，上次一別已是半年，可好麼？

  我來介紹一下，這位就是我同你們提過的雲州同知秦顯。這位是波斯國的商人阿爾明。」

  阿爾明左手放在小腹上，右手低著額頭彎腰施禮道：「阿爾明見過尊貴的同知大人。」

  阿爾明的漢話說得倒也算通順流利。

  秦顯也拱手抱拳道：「遠方的客人，歡迎來到雲州。請坐，請坐。芸兒，給客人們端茶來！」

  芸兒答應一聲，不一時果然端著茶盤來給眾人都倒了一杯綠茶。

  「請，請用茶~」秦顯一面說一面觀察眾人的表情。

  這次終於沒有讓他失望，看到眼前的骨質瓷後李彥覆、李瑾和阿爾明不由得都漏出了驚奇的神情。

  尤其是阿爾明，連道謝都顧不得了，小心翼翼的用兩根毛茸茸的手指頭捏起茶杯來，先將杯中的茶一口口的喝了，隨後便仔細打量起杯子來。

  李彥覆自然不會這麼無禮，只是略看了一眼茶杯恢復了震驚。

  說了幾句不咸不淡的場面話秦顯便問道：「不知李將軍這次來有何貴幹？」

  李彥覆道：「這次來，一則是為了看看秦大人這位老朋友，二則也是這位波斯朋友在代州用了雲州出產的香皂和雪花膏後非常感興趣，想要來拜訪秦大人，我便厚著臉皮來做個中間人。」

  「哦，原來李將軍是來給我介紹買家的啊！多謝多謝！等我這邊生意成了我定然給你回扣。」

  秦顯嘴上說著腦子卻在飛快的旋轉。

  阿爾明要買香皂雪花膏？為何李彥覆不當個二道販子在中間賺上一筆？

  八成是這個阿爾明胃口太大了，李彥覆滿足不了他的胃口，故而做個順水人情。

  其實秦顯倒是想多了，李彥覆帶著阿爾明一起來想做順水人情是真的，他壓根就沒想過要當什麼中間商，而是另有所圖。

  原來這個阿爾明的商隊每隔一兩年便會往返波斯和中原一次，途中都會經過晉國。

  每次來都會帶上許多波斯出產的寶石毛毯香料，以及從歐羅巴販運過來的玻璃製品金銀器。

  這些東西自然是備受喜歡享樂的中原各國勛貴們的追捧，故而代王李珅便認識了阿爾明。

  阿爾明這次去了代州後見到了從雲州販運過去的香皂和雪花膏自然一下就嗅到了金錢的味道。這兩種神奇的商品運回波斯肯定有廣大的市場。

  至於歐羅巴嗎，雖然他們一輩子幾乎不怎麼洗澡，總也要洗臉洗手不是？這種去污能力強的香皂和擦在皮膚上光滑水潤的雪花膏肯定會成為時尚的潮流。

  還有那種玻璃銀鏡，更是他見所未見聞所未聞過的稀罕物。

  更難得的是這三樣東西才剛剛在東方興起，西方人根本幾沒有聽說過。

  這個時候當然是發財的最好機會。

  寒暄了一回，秦顯便問阿爾明道：「遠方的朋友，聽說你對我雲州的香皂和雪花膏很感興趣？」

  阿爾明答道：「還有銀鏡，我尊敬的大人。

  不不不，應該說來雲州之前我對這三樣東西很感興趣。

  現在嗎，我對您府上用的這種精美的瓷杯子更感興趣了！

  尊敬的大人，請問這些瓷器也是雲州出的嗎？」

  秦顯感嘆終於來了個識貨的：「是的，這是我們新燒制出來的白玉瓷，是用玉料研磨成粉，再加以其他幾種稀有的材料經過多道工序燒制而成的。請聽一下這個聲音。」

  說著秦顯拿起一個空杯子托在掌心，輕輕用手指彈了一下。

  叮的一聲脆響，而後嗡嗡聲不絕於耳，顯得空靈而悠長。

  秦顯自然不會傻到說這玩意叫什麼骨灰次骨質瓷，而是一通忽悠，儘量抬高骨質瓷的身價，並且把工藝說得十分複雜。

  阿爾明忙也試探性的輕輕敲了一下，只是力量太小，生怕力氣稍大就會把這薄如蟬翼的精美瓷器給打碎了。

  秦顯見了笑道：「不必這般小心。雖然白玉瓷薄，卻也質地堅硬。還有，隨我來。」

  說著帶著眾人出了聽來到當院，將杯子舉起來對著太陽照射：「看看這透光度，是不是和玉石很像？」

  一通忽悠下來，阿爾明果然瘸了：這白玉瓷原來是為了皇室量身定做的，難怪這麼巧奪天工！

  一個杯子十兩銀子貴嗎？一點都不貴，這是身份的象徵！

  在產地十兩銀子，運到波斯去最起碼要二十個金幣起步，不然都對不起這等好物！

  運到了歐羅巴，價格還得再翻一倍！

  看到阿爾明上了勾，秦顯卻不著急了，又帶眾人回到了廳內坐了。

  重新上了茶來吃了一口才慢條斯理的問道：「阿爾明先生是走慣了東西這條商路的，卻不知主要往東方運送什麼貨物呢？」

  「主要是地毯、寶石、玉石和一些金銀器皿。

  我一來便被這件漂亮的瓷器給吸引了全部注意力，竟然忘記了奉上給秦大人的禮物，實在是失禮了。

  這是我波斯特產的青金石，一點薄禮不成敬意，還請大人笑納。」

  說著阿爾明從衣袖內摸出一個小盒子恭恭敬敬的遞給了秦顯。

  秦顯接了打開一看，是一串青金石手串，每顆珠子的顏色大小都一模一樣，倒是好看。

  可他對寶石、地毯這些東西實在是一點興趣都沒有。

  而且想都不用想這些東西從萬里之外的波斯運過來，價格怎麼也得翻上幾翻十幾翻。

  用那麼多錢買些華而不實的奢侈品，他瘋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