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8：這一定是報應

  梁初塵駕駛著車子，滿腦子都在猜測秦明揚有可能藏匿奶奶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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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在腦海里假設自己是秦明揚，在控制住梁美麗之後，對於雙眼看不見的老奶奶和一個四五歲只會嚇得哭鬧的孩子，會怎麼做呢？

  小磊是他的兒子，如果他稍稍還顧念一點親情，應該不會對他下毒手。

  可奶奶跟他沒有半點關係，以奶奶強硬的性格，要是知道是他一定會破口大罵，特別是聽到小磊的哭聲，她老人家一定會起來跟人拼命。

  不用帶著累贅又不怕他們大喊大叫暴露自己的方式……

  不！

  梁初塵甩甩頭，不敢再讓自己繼續想下去。

  秦明揚他是通緝犯，他習慣了東躲西藏隱藏自己，他雖然看似卑鄙膽子卻並不夠大，他最大的罪名也不過是秦武森的從犯，他一定不敢對奶奶下毒手的。

  一定不敢。

  想到這裡，梁初塵突然想到了一個地方。

  方向盤一轉，她急急的往輔道衝去，在緊急避開了幾輛險些撞上來的車之後，安全離開。

  這一幕落在一直跟在她身後的唐奕眼裡，著實令他嚇出了一身冷汗。

  碰！

  正準備調轉車頭追上那輛車，車身一記震動。

  唐奕撫額！

  那個橫衝直撞的女人沒出車禍，倒是他這個遵守規矩的人遭殃了。

  四六胡同——

  停下車，梁初塵迅速的下車沖了進去。

  她想起來了！

  那天來的時候發現一旁的小屋塌了，因為沒了奶奶的蹤影，她沒心情去多做察看，現在想想，萬一、萬一……

  梁初塵的內心充滿了害怕。

  一旁的小屋是三十多年前的土木泥屋，還是爺爺在世的時候蓋的，一直用做雜物間，她當初提議修建，奶奶卻一直不捨得拆。

  現在……

  梁初塵衝到塌倒的小屋前，看著被泥土瓦片壓得連透氣的孔都不見一個，整顆心都被恐懼充滿。

  「奶奶，奶奶你等我，小塵來救你了！奶奶……」

  梁初塵迅速用雙手扒拉著泥土和石木。

  速度實在有些慢，她又跑去另一間房內拿來鐵鏟，奮力的一鏟一鏟將泥土鏟走，她僵著一張臉，忍住內心的害怕和哭泣，一把抹去眼淚，不顧泥土沾滿臉頰，一心只想快點把這一堆泥土移完。

  不遠處，二樓——

  一道身影立在上頭，看著底下像個傻子一樣學『愚公移山』的小女人。

  身後，廚房內！

  李牧正煮著麵食……

  「謝謝，謝謝你們救我出來，年輕人，別忙活了，幫我打個電話給我孫女，她叫梁初塵，她是鑑定界泰斗穆青山的外甥女，她一定會感激你們的！」

  樓下——

  那個女人披頭散髮，活像個瘋子，不住的往裡深挖。

  終於，陸厲亨看不過去，轉向步下了樓！

  「奶奶，再堅持一下，小塵來了，小塵馬上救你出來！」

  「奶奶，你活了這麼大把年紀，經歷了那麼多事，您都堅挺過來了，這次也一樣，您一定不會就這樣離開我的！」

  「奶奶，我們說好的，您要陪我一輩子，你不可以食言！」

  「我五歲的時候，您說過，不論我什麼時候回到這裡，您都會在這裡等我的，奶奶……」

  梁初塵哽咽的扔開手裡的鐵鏟，用雙手挖，用力的深挖，只差沒整個人趴在土堆上。

  專注做一件事的她，就連肩膀被拍了幾下都沒能察覺到。

  「咳！」

  陸厲亨只得出聲，換另一種方式引起她的注意。

  梁初塵動作停下，轉過身來，看見面前陡然出現的男人，一時間震驚的說不出話。

  看著她一張灰頭土臉，鼻涕眼淚毫無保留的沾在面頰上，略有潔癖的男人眉頭著實打了十幾個重結。

  梁初塵一見是他，哭的更凶了：「厲亨，奶奶不見了，我找不到奶奶，她不見了！這一定是報應，我把你的奶奶弄丟了，所以我奶奶也不見了。這一定是報應，一定是報應。嗚……」

  陸厲亨擰眉，看著她難過得死去活來，內心並沒有半點好過。

  「小塵，小塵，是你來了嗎？」樓上傳來了惠敏芳老奶奶的聲音，老人家顯然是因為聽到了她的哭聲，「小塵，奶奶在這，奶奶沒事！」

  沒事！

  梁初塵不敢相信的停下哭泣，看向面前的男人，視線從他的身上移到二樓。

  「奶奶！」

  她丟下手中的鐵鏟，迅速沖了上去。

  陸厲亨身形僵硬的立在原地，耳邊仿佛還在迴響著她剛剛痛苦自責的話。

  ——這一定是報應，我把你的奶奶弄丟了，所以我奶奶也不見了。這一定是報應，一定是報應。

  握著惠敏芳的手，梁初塵吸著鼻子，喜極而泣。

  奶奶沒事，她居然安然無恙的出現在自己面前了，梁初塵感動的看著頭髮花白瘦了一圈的老人，心疼之餘，又不由在心底里默默的感激著。

  「你這孩子，手上粘乎乎的是什麼？怎麼也不先洗洗手，沾得我這一身！」

  梁初塵一把將她抱住：「謝天謝地，幸好您沒事，否則我……」

  「傻丫頭，否則什麼？否則又要說自己命硬克親了？」惠敏芳笑斥，隨即推開她，「快，快替奶奶好好謝謝這兩位年輕人，奶奶眼睛看不到，你幫奶奶看看長什麼模樣，一定要記住恩人的樣子，以後找機會報答！」

  梁初塵的視線落在一旁年輕的李牧身上，繼福森然之後，他成了他身邊最貼身的助理了嗎？

  「奶奶，我叫李牧！」

  「謝謝你，李牧，我叫梁初塵！」梁初塵起身，伸手正想與人交握，陡然看到滿手污垢，立即抽過一張面巾紙放在中間，再與他交握，「真的很感激。」

  「別感激我，感激我們首長吧，是他想到老奶奶有可能還在原地沒被帶走的！」李牧指了指一旁一直未發一語的陸厲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