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零七章被惦記

  「老程，你說的是真的？」洪老大的神色有些鬱悶。

  老程抿了一口碗中的黃酒，「我為何騙你？她連鑰匙都寄放了一把在我這邊。」

  「要我說啊，你的膽子還是太小，直接挑開了說，人走了就追啊！」

  洪老大依然喝悶酒，拿著筷子一聲不響地夾著碗中的酥黃豆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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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聽說她去了邊界那邊，待了一段時間，沒找到人又回來了。」

  「安西府這邊風沙大，又乾燥得緊，她一個南方的小娘子哪裡待得住，這不帶著孩子回去了。」

  「你可知她走的哪條路？」洪老大喝了酒，酒意上頭，到底有些意動的。

  商隊一行人自跟姚香玉分別之後，又相繼跑了幾處地方販貨，接著差價賺了一筆。

  他特地往安西府又跑了一趟，先給看看姚香玉如何，還給備了幾分南方的禮，沒想人卻不在安西府了。

  「應當是走是京城那條道，其餘條道都曾聽聞路上不怎太平。」

  洪老大點點頭，「行。」

  老程點了點頭，有心想多說幾句，但又覺得跟那碎嘴婆娘給一般，索性閉了嘴，抬手給洪老大倒酒。

  「喝酒，喝酒。今日就在我這宿下，有什事明日再說。」

  而此時，京城的西城門外，夕陽西下，寒風颳著，那守城門的士兵也禁不住又是搓手跺腳的。

  城門外不遠處蹲著一個婦人，她站起來，抬了抬手腳，嘴裡嘀咕著什麼，面色不善。

  這時，一個男人朝她走來，「香梅，還沒看到？」

  「大哥，沒，你說該不會是那小蹄子知道我在守著她，不敢來了吧。」

  姚香梅往地上吐了口濃痰，惡狠狠地說道。

  「等了這麼久都沒等到人，你又沒幹活，大夥都不高興，你且等著罷。」

  姚高盛沒好氣地說著，伸手就掐了姚香梅一下，「快點回去，瞧你都耽誤多少活了。」

  姚香梅反手掐了回去，「你少打我，哼，我這麼做是為了誰？真是好心當驢肝肺。」

  「走，大林叔接了一趟活要去橫江鎮，據說那邊離海東府近，應當能掙到錢。」

  姚高盛避開姚香梅，逕自往前走，嘴裡還教訓著她：「你再偷懶，就扣你口糧。」

  姚香梅不甘不願地跟著走，轉頭又看了一眼城門，她也想進城去瞧一瞧啊！

  都是姚香玉這小賤人害的，竟然敢不出現，讓她見到了，費撕了她不可。

  這次出來討生活的人，是整個姚家村的人，男那女女算起來有二十來人。

  姚大林是村里最有出息和魄力的人，這不拉扯了村里一把。

  他對於姚高盛姚香梅一家子最是不喜，但到底是同個祖宗的親戚，也就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此時聽姚香梅在跟其他婦人抱怨姚香玉讓她白等了，變著詞彙咒罵姚香玉。

  他一個大男人都聽不下去了，給了他媳婦一個眼神。

  姚大林媳婦桃姐可是個潑辣爽利的，當即就起著腰罵起來。

  「姚香梅你這爛舌頭臭嘴巴的，說這些話也不虧心，這村里誰不知香玉讓你們家給賣了的。現在你還有臉還說香玉的不是？」

  「就是香玉腦子好使了，她也跟你們沒關係。」桃姐對姚香玉還是挺喜歡的，人是有些呆傻，但能幹活又不惹事，多好！

  姚香梅哼了哼聲，「關你啥事兒，姚香玉那小蹄子是我妹妹，我哎咋咋地。哼，別仗著你男人來訓我，我才不怕你。」

  「行，你們自個找活干去，我家大林還不伺候了。」桃姐也生氣地說。

  其他婦人見狀，也不敢勸架，怕遭了殃。

  但她們的心裡，依然認為姚香玉是這場罵架的禍因。

  姚香梅的男人見狀，上來就給捂住她的嘴，給桃姐陪笑臉，即使手被姚香梅給咬破了也不敢吭聲。

  桃姐不會給男人難看，哼了聲：「管好你媳婦。」說著就走了。

  至於姚香梅和她男人如何吵鬧卻是沒人管，一旁多的是看熱鬧不嫌事大的人。

  但是姚香玉不傻了，日子又過得快活的事已經深深印在他們的腦中。

  姚香玉掀開笸籮上的紗布，朝一旁喊道：「小鴻，小穎，過來下。」

  兄妹兩人蹭蹭蹭地從院子外跑了進來。

  姚香玉只是出去了一趟，就帶回來兩大麻袋的板栗，在院子裡曬著呢。

  兄妹兩人就守著，時不時翻一翻。

  「小鴻，看看，這就是按你說的做的紅豆糕，嘗嘗。」

  姚香玉說著，切下邊角料，分別放到兩人的手上。

  葛頤穎眯著眼，一口就吃完了，嘴巴上下蠕動著，跟那小兔子似的。

  「好吃，比在家裡吃的還好吃。」葛頤穎吃完後，眼睛又盯著笸籮里的紅豆糕看了。

  葛項鴻吃完他自己的那份，點頭道：「入口即化，紅豆香氣凝而不散，甜度適中，是我吃過最好吃的紅豆糕。」

  姚香玉知道葛項鴻那舌頭敏感得很，知道這紅豆糕是要做來賣的，自然不會亂夸。

  她心裡甚是滿意，她做這紅豆糕也是費了一番功夫的，失敗了幾次。

  「喏，再一人吃一塊。」姚香玉再給兩人各切了一小塊，大約有一指厚半個巴掌大小。

  兄妹兩人高興地收下，跟在姚香玉身後，看著她繼續做紅豆糕。

  據說第二日是幾個相鄰鎮合起來辦的廟會，很是熱鬧，鎮上的人都已準備好去那邊或做買賣或趕集。

  因著是第一次做買賣，姚香玉也不知要生意好還是不好，紅豆糕綠豆糕各做了五十斤。

  她一個人忙著，兩個孩子幫點小忙，也是到深夜才入睡。

  這才躺下沒多久，外頭就有動靜了，許多人早起準備趕路，早點到地兒好占位置。

  姚香玉又眯了會兒，便起了身，燒火熬粥，大部分東西昨日都準備得差不多了，等會再檢查一番變成。

  她確定要帶走的東西沒落下，這才去喊葛項鴻兄妹倆起床。

  葛頤穎這些日子長了些肉，睡覺兩隻手縮成拳頭縮在耳側，倒也是可愛。

  她在床上嚶嚀了幾聲，蠕動了幾下，就是不願起床。

  葛項鴻克制力強，把自己打理好，便來看顧妹妹。

  姚香玉沒有照顧孩子的經驗，也沒打算做到親娘的程度。

  早飯是稀飯配鹹鴨蛋和酸蘿蔔，姚香玉最先吃完，葛項鴻還要看著妹妹，然後負責刷碗。

  姚香玉給白風它們吃了些青草和溫水，便往它們的身上裝貨物。

  打開院門，一陣風吹來，姚香玉不由縮了縮脖子，吩咐跳跳背上的葛項鴻看好妹妹，她轉身鎖門。

  走出沒五十米，便遇到了兩戶人家，這些日子好歹姚香玉好歹混了個臉熟，互相問了個好。

  這年頭，普通人的步行速度是很快的，大家都沒心思在路上講話浪費時間。

  姚香玉出了小鎮，翻身爬上紅雲的背，三頭驢一下子就從那些走路的人身邊跑過去了。

  涼絲絲的空氣吹拂在臉上並不那麼舒服，還有點刺痛，姚香玉想，這回得買點香膏啥的回來抹抹。

  一路跑過去，天色漸亮，路上的行人也更多了，有許多人甚至惡意地並排走。

  不過白風它們無所謂，從路旁的草叢裡、小狗里繞一下就過了。

  姚香玉隱隱能聽到背後那帶著羨慕嫉妒的聲音，她有驢就是比他們快，有本事來打她呀！

  大約跑了快一個時辰，姚香玉就看到前方人頭攢動，那些離得近的人早就提前來占位置了。

  姚香玉的到來吸引了不少人的目光，畢竟一下子能牽出三頭驢來的人家真不多。

  姚香玉選了個差不多的位置，把東西給拜訪了出來。

  還沒等她出去打聽點消息，就有衙役過來劃分場地，收費用。

  而白風它們則被要求不能放在這邊，可交點錢到西邊的一處草棚那，有專門的人看守。

  姚香玉笑著應和那衙役的話，轉頭就把白風它們身上的繩索全解了，拍拍它們的頭，讓它們自己吃草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