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零一章一點一點來

  陌生的地方，熟悉的語言，即使這幾人的面容幾乎看不出一絲東方的血統。

  但孫平凡和林哲虛總算安靜下來，沒再做什麼么蛾子，坦那安聽著屬下的匯報，滿意地點頭。

  先一步步放下他們的戒心，然後再讓他們在這裡有牽絆，到時候就不會想著離開了。

  而孫平凡和林哲虛卻不傻，兩人私底下商量了不少事。

  他們確定來的這些人只是會說些日常的官話，再複雜的，卻是不懂了。

  更不要說識文斷字了，所以孫平凡和林哲虛重要的事變改為書面交流了。

  無疑的，這些人是個突破口，林哲虛長得高，人又被曬黑了不少，看著更加帥氣。

  他也比孫平凡更符合當地人的審美。

  他很容易就從這些人口中得知了盧丹安的現狀，以及發展歷史。

  盧丹安在以前只是個沙漠中的一個小部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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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發展起來還是在百年前左右。

  很簡單，當時的盧丹安首領買下了幾個來自東方的女孩。

  他那時並不是抱著什麼齷蹉的心思，而是那幾個東方女孩明顯不適應沙漠的氣候，身子又弱，肯定撐不下去。

  那首領是個心軟的人，在部落中還算有威望，卻沒有足夠的魄力和眼界。

  而他的運氣是不錯的，買下來的幾個女孩，實際上有一個是罪犯之女，其餘的也是丫鬟，被賣為奴，不想從此遠離家鄉。

  那位小姐身子骨弱，這沙漠中的小部落，再怎麼伺候也是不如原來精細的。

  這位小姐也不是自怨自艾的人，她知道自己也沒多少年可活，可是跟她一樣被買來的幾位丫鬟，總要為她們打算下。

  是她建議首領種樹治沙，並以此定下律法，此外畜牧的同時還要學著養殖、興修水利工程等等。

  而這蜘蛛，也是那時發現的，屬於沙漠中的特有植物，產的絲跟蠶絲並不能比，上色差，不夠輕薄，但相對結實。

  所以這蜘蛛養殖、取絲、紡織等都是那位小姐帶著幾位丫鬟做出來的。

  那位小姐沒幾年後去世，但這個小部落卻不停地以水源為中心種樹綠化，地盤不停地往外擴張，最終發展成了現在的盧丹安國。

  而現在會說官話的這幾個人，就是當年那些丫鬟的後代，她們交代子女要多學這門語言，以後有機會去家鄉看看。

  然而多少年下來，會說的人只剩這幾個了。

  孫平凡和林哲虛了解了下盧丹安國的歷史，不由挑眉，沒想還有這層淵源在。

  兩人本來以為坦那安國王把他們軟禁起來是為了他們手上的功夫，但聽了幾個婦人女孩的話，他們好像明白了這國王的打算。

  只是孫平凡和林哲虛會的東西，挑挑揀揀中，還真沒能拿得出來的。

  有些東西拿出來了，是幫著人家進步的，等人家壯大了，再反過來攻打自己嗎？

  孫平凡和林哲虛商量後，決定在種田上下手，弄些是似而非的內容忽悠他們。

  沙漠種種田，孫平凡自己是沒那經驗，他說不定還能從中學幾手呢。

  不過等他看了這裡人的種植方式，他也是無語了，實在是太粗放了。

  不過想想也了解，幾個丫鬟，能對種植有什麼了解，提議擴大種植，但種植方式並未曾改變。

  孫平凡看到的，是還沒收割的麥子，一整片地長得層次不齊，有的疏有的密，一看就不用心。

  此外還有豆子、胡瓜、棉花等作物，細數起來還真的不多。

  孫平凡轉了一圈，又發現這裡的人不漚肥，地里只澆水。

  這沙漠土地本就貧瘠，沒肥料，產量如何能提高？

  所以這盧丹安國家，實際上還是畜牧業大於種植業的，吃肉多於吃素。

  好在這裡的人好於種草種樹，才沒讓植物被吃光了。

  孫平凡在地里轉悠了好些日子，心裡早就有各種想法。

  他跟林哲虛商量了許久，肯定不能把所有東西一次性拿出去，一點一點地來，像一根胡蘿蔔吊著驢子那般。

  這功勞一點一點累積起來，鬆懈坦那安國王等人的防備心理，他們的自由度就會慢慢增加，動手做更多事。

  眼看著秋收了，孫平凡就通過看守他們的侍衛隊隊長把種植麥子的法子承了上去。

  這裡的人一看就沒有深耕施肥的概念，對種子沒有處理，下種更沒有規劃。

  這些，隨便拿一點來說，都是門技術，但沒人提點，卻怎麼都想不起來。

  至於農具的改良，怎麼能說呢，得讓國王主動來求才是。

  盧丹安國王很清楚糧食的重要性，糧食多了，大家能吃飽，兵強馬壯，還能養活更多的人口，國家就越富強。

  這麼重要的事情，對於一個有抱負的國王來說，怎麼都不會放過的。

  在孫平凡和林哲虛一步一步的計劃下，坦那安國王對孫平凡林哲虛越來越信任。

  這麼重要的技術，孫平凡能說出來，肯定是臣伏於他了。

  於是孫平凡和林哲虛獲得的權限漸漸多了，能夠帶著侍衛出去逛街了，還美其名考察。

  不是兩人的日子太又在樂不思蜀，而是要回去的路途太遙遠，如今又沒商隊，如何組建起商隊，還是個大問題。

  所以這是一個任重道遠的事，有得磨。

  而姚香玉在邊境外轉了好久，把所有的地方都轉變了，卻什麼都沒找到。

  她心裡一沉，難道孫平凡真的遭遇不測，還是說，他被地方俘虜了？

  中途她數次碰到巡邏的小隊，他們一看到那三頭驢，就知道是誰了，沒有上前盤問。

  但是大家心裡都很好奇，姚香玉已經找了那麼久，還不放棄嗎？

  林哲虛是林將軍的獨子，早就把這片地給翻過來了，不也沒找到。

  姚香玉一個弱女子，到底是有什麼底氣呢？

  這邊的天氣冷得快，尤其是夜裡，姚香玉沒再野外繼續待下去，她已經有幾個夜裡聽到狼嚎聲了。

  邊境不安全啊！

  姚香玉回到了鐵牙小鎮，打理了下自己，便騎著驢離開了，留給大家一個蕭瑟的背影。

  小鎮上的人見了，也是唏噓幾句，依然過著自己的日子，準備過冬的食物、柴禾，以及不能落下的日常訓練。

  在戰爭年代，一整個小鎮的人，無論男女老少，都是士兵。

  再回到安西府，姚香玉直接去了小院那。

  院子裡種了些蘿蔔和白菜，葛頤穎蹲在地上，見到姚香玉，她眨了下眼，跑回去找葛項鴻。

  葛項鴻從廚房裡跑出來，看到姚香玉，眼底閃過一絲喜意，「回來了。」

  姚香玉應了聲，把白風它們身上的東西解開，又去打了水來給它們喝。

  葛項鴻在做飯，姚香玉也沒多說什麼，轉身出了院子。

  她得給三隻買些草料，再買點肉來犒勞下自己。

  三人安靜地吃著，誰都沒有說話。

  姚香玉給兩人各夾了一個燒雞的雞腿，打破了沉默：「在這邊可還習慣？」

  「嗯，還好。」葛項鴻點頭，「你還走嗎？」

  姚香玉訝異地看了他一眼，卻見他低著頭，拿筷子戳著雞腿，看不見眼底的情緒。

  她心裡不由嘆了口氣，到底是孩子。

  「你們老家是在哪邊？西北苦寒，冬日綿長，我是受不得的，你們留下來嗎？」

  「我家在最南邊，即便是冬日，也是一片鬱鬱蔥蔥，我自己無所謂，可是我不能委屈白風紅雲跳跳，它們習慣吃新鮮的青草了。」

  她這是告訴葛項鴻，她要回南方了。

  葛項鴻戳著雞腿的動作一聽，他抬頭看向姚香玉，「那你為甚還買房子？」

  姚香玉頓了下，實話實說：「一個念想，以後每年來這住一段日子。」

  也許哪日孫平凡回來，聽聞這有個千里尋夫的人，應當知道是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