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六十五章你有什主意

  煙屯口的風大，溫度相比家裡要更低一些，孫平凡等數十人草草吃過一碗雜糧糊糊，便入睡了。

  醒來時，孫平凡想要去找孫平瑜說說話，卻發現不能在營地內隨意走動。

  數十人擠在一起，或是睡覺或是小聲地聊天，每個人臉上都有些許不安。

  實在是前一天晚上的經歷太過駭人，死亡離他們並不遠。

  「這邊的地又大又平坦，怎就沒人耕作呢？為什我們要從那麼遠的地方運送糧草過來？」

  孫平凡聽到有人小聲地聊著這個問題，他心裡也確實有這個疑問，為什麼呢？

  即使有許多百姓背井離鄉，但更多的還是留在原地，只要護好這些百姓，讓他們安心耕種，糧草還是能得到保障的吧？

  

  「總感覺心慌慌的。」對於這個問題別人也答不上來，反而訴說起個人的情緒。

  一時間，屋子裡就開起了訴苦大會，對家裡人無比的思念。

  待了兩日，孫平凡他們就發現他們這一行人被重新安排，有人進入後勤組，有人被選入盾牌隊，以及先遣隊等。

  孫平凡有些懵，他看著發到手的一身鎧甲以及一把鋒利的刀，瞬間感覺手上如有千斤重。

  他心裡不由苦笑，到底也躲不開嗎？這雙手，終究是要沾上鮮血啊！

  姚香玉從夢裡驚坐起來，胸脯劇烈起伏，她做噩夢了。

  她夢見孫平凡滿臉鮮血地跟自己說對不起。

  他身穿一身鎧甲，滿身髒污，一臉的痛苦，嘴巴張張合合，她只聽到對不起三個字。

  姚香玉穿上秋衣，推門出去，此時不過雞鳴二遍，離天亮還很早，她卻睡不著了。

  她抬頭看著暗黑天空的星星，並不那麼明亮，數量也少，反而顯得冷清。

  她以前覺得夢只是夢而已，現在她卻忍不住希望夢跟現實是相反的。

  廖氏起床的時候，就見姚香玉坐在天井邊緣發呆，身上有著淡淡的濕氣，也不知道坐了多久。

  她自身也曾這樣，很能理解姚香玉的想法，只是拍了拍她的肩膀，「照顧好自己。」

  姚香玉抓住廖氏的手，「伯母，我們今日去一趟明真寺吧？」

  廖氏頓了頓，「好。」不管如何，求一個心安總是好的。

  既然要出門，全家都要走，廖氏和姚香玉整理了下，一隻開水焯過的野雞，一塊燻肉，加上酸柚子等，湊成五樣貢品。

  白風和紅雲早在昨日就帶著跳跳進山了，它們並不喜歡外頭的環境。

  所以姚香玉一行人只能步行前往明真寺，這是位於大山村往西南的一處山上，是處於白參鎮的地界。

  秋季正是野果子成熟的時候，孫平伍孫月圓幾人跑前跑後的，很快摘了一布袋的野果子。

  姚香玉驚訝地發現，跟她們有相同目的的人還真不少。

  與孩子們的興奮相比，大人的臉色都有些凝重。

  大清早地出發，到白參鎮也要半日的時間。

  這是姚香玉第一次來這個鎮，非常小的一個地方，鎮上排斥外人進入，不過寺廟在鎮外，倒是沒妨礙。

  姚香玉看到許多人虔誠地叩拜，許多人磕得頭上發紅，甚至破皮流血了。

  看到這樣的場景，饒是再調皮的孩子，也不敢在這裡胡鬧，大聲喧譁。

  姚香玉和廖氏點了香，跪在大殿上，看著上頭那泥塑的塑像，左右兩邊分別是道、佛。

  或許塑像粗糙，然而或許是受了多年的香火緣故，看著神仙佛祖的臉，總覺得透著一股慈悲。

  姚香玉摒棄內心的雜念，祈求孫平凡平安歸來。

  收拾好貢品，廖氏和姚香玉沉默地走出寺廟。

  「你們聽說了嗎？有流民落成草匪，四處搶劫。」

  「什麼，真的假的？怎就沒人管呢？」

  「流竄作案，抓不住。且不知出了啥事，明安的兵力被抽調許多，如今剩下的，不過是維持基本的秩序，兼收稅收罷了。」

  「你說這種日子什時候是個頭呢？我本以為明安接收外來流民，又有鄭小將軍護著，日子怎麼說也安穩，怎就突然就強制征人頭呢？」

  「許是缺人罷，就最近來的那些流民說，外頭太亂了，到處都在打，屍體到處都是，也沒人給埋。」

  「也不是所有地方都亂的，據說海東府那邊就很安穩，許多富貴人家都在那。」

  「海東府似乎是隨心公主的封地？駙馬好似是護國將軍的嫡次子，能護得住海東府，可見不一般。」

  「有多厲害也跟我們沒關係，家去罷。」

  姚香玉和廖氏沒說話，看著說話的兩個婦人帶著丫鬟婆子往白參鎮的方向走。

  「素聞白參鎮是富貴人家的後花園，看來是真的了。」廖氏低聲說道。

  也只有上層人，才能有這麼多的消息來源。

  「伯母，要不我們找找關係，進入鎮上，找人問問？」姚香玉問，她渴望有個確切的消息來源。

  「那邊查得嚴，不好進。」廖氏搖搖頭，「罷了，知道得越多，不過是徒增擔心罷了。」

  她們知道更多，也幫不上一點忙，反而讓自己更難受。

  姚香玉沉默著沒說話，她感覺到如此的無能為力。

  初醒來那時，她以為自己的人生是發家致富走商人生巔峰，後來是安穩生活小富即安。

  而到現在，她的期盼卻更加小了，只希望丈夫平安歸來，社會安穩。

  如今，村與村之間的走動不像之前限制的那般嚴，許多或是真實或想虛構的消息便在人們口中流傳。

  流寇的事很快就有人知道了，不過相信與懷疑的人各半。

  姚香玉和廖氏從寺里回來，也沒其他人交談，自然不知道村人們對此事的態度。

  當她以及廖氏、王小月等人被叫去祠堂時，她才反應過來，二爺爺三爺爺這是有大事要宣布。

  看看來的人，除了幾個能撐得起來的少年，其餘的婦人，不說別的，但腦子肯定是清楚的。

  「相比你們最近也聽到了流寇流竄作案的事，這一窩賊人搶錢搶糧食不說，還糟蹋大姑娘小媳婦，害了不少人。」

  「我們村偏僻，難免會被盯上，現村里沒幾個壯年在，大家都是聰明人，把大家聚在一起，希望能拿定一個主意。」

  二爺爺看著眾人，嚴肅地說道，他可不希望什麼悲劇發生在自己村里。

  廖氏等人面面相覷，有幾個婦人就低聲交談起來，從她們的面色看，對於二爺爺的提議其實並不那麼滿意。

  廖氏戳了下姚香玉，低聲問：「香玉，你怎想的？」

  一旁的閔伯母聽到聲音也回過頭來，問：「是的，香玉你怎麼想的呢？」

  其他人聞言，紛紛看過來，想起了姚香玉之前的豐功偉績。

  「是呀，平凡媳婦，你之前還幫著打過野狗，有些經驗，說說看。」

  「年輕人的腦子好，想得出辦法來，我們村就指望著你們了。」

  「這可不是普通的毛賊，而是殺過人見過血的，不能小看。」

  「這不用怕吧，平凡媳婦力氣那麼大，來一個打一個，來一雙打一雙，管他們一個有來無回。」

  聽著這些七嘴八舌的談話，姚香玉卻一聲不吭，她不想主動挑起這個擔子。

  她做得好了，別人也不見得多感激她，她做得不好，一堆人就要抓著她不放了。

  「我也沒什主意，倒不如按照野狗那會的規矩來。」姚香玉說道。

  出現野狗那回，村里組建了巡邏小隊，如今不過是由男人換成了婦人罷了。

  然而姚香玉的這個提議卻沒多少人高興。

  巡邏可不是那麼容易的事，也是有一定風險的，說不定最先遇害的就是巡邏的人。

  但誰也沒開口反對，一時之間，屋內安靜得不行。